8、与班长一起的一天 啦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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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天空没有彩虹，掺杂着浑浊的阴云。
但好歹有了太阳。魏庄顺手摸了摸口袋，并没有摸到他想摸到的泡泡糖。
“日了狗了。”
穿过韩清家的庭院，将雕琢着花鸟的铁门轻轻带上。魏庄走出去，回望了一下那座别墅，觉得感情很复杂，但还是转头离去。
为什么这个冷冷的大师兄说话我半句都没听懂？什么叫做我用它来作乱？我还能用这个制作炸弹吗？炸学校吗？
城郊很宁静，四下是开阔的绿色。魏庄站在大路上，仰头对着天空深呼吸。算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全都不去想了。
要是我不那么好奇，自作聪明，我就不会遇见那个怪人。不遇见怪人，就不会遇到韩清。不遇到韩清，就不会搞得现在心情乱糟糟的。
都不想了。都忘了吧。
魏庄走在宽敞的马路上，大口呼吸着空气，直到一辆出租车从身边偶然经过，被他拦下，开往市区。
绿色在车窗外远去，房屋的出现越来越频繁。出租车将魏庄带回了他所住的地方。车窗里出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影。
魏庄的心咯噔一声。
“师傅师傅！下下下下这里下！”出租车匆匆忙忙停下，魏庄匆匆忙忙钻了出来。
纯白的上衣，淡蓝色的褶裙，黑色的短靴，长长的双马尾。虽然没有和往常一样穿着校服，魏庄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个漂亮的背影。
“班长大人！”魏庄很热情地叫道。女生果然顿了顿，侧过脸来，淡淡地回道：“哦，是你。”然后眉头轻轻一皱，“为什么你没待在家里做功课？”
“我说，见面就非得提学习？”魏庄倾过脑袋，装出一脸无奈，但脸上的高兴实在是很难掩饰，明明一贯讨厌英语却很脑热地补充了一句：“奈斯吐C优！”
女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英语很乡村。”
魏庄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但心想能跟班长单独聊几句，丢这点小脸算什么，索性装出一副豁达豪迈的不要脸的样子：“胡说，祖宗三代都是海归呀。”
她笑了，道：“你怎么在外面？”
“哦，这个嘛......说来话很长诶......”魏庄想起那一码子乱七八糟的破事，觉得心情一阵烦闷，但同时也很希望这句话能引起姑娘的好奇，希望她会多问一句——“哦？说来话长？什么事呢？”
“哦。说来话长。那就不必说了。”班长这样回答，“还有，不必班长大人班长大人的。叫名字。”她的名字叫侯倩。和魏庄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而且因为认真学习，在初中的时候，她也是班长，魏庄做她的跟屁虫已经很久了。
“嗯嗯嗯好的。”魏庄满口答应，“你一女孩子怎么单独出门啊，最近外头好像不大太平。”不过，魏庄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街道上的人似乎的确不如往日多。
“大白天的，有什么问题。”侯倩安然地回答，“那，你去不去？”
“去不去？去哪里？”魏庄不明所以。
“书城。我在家闲得慌，很无趣。那就来书城看看。”侯倩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睛默默喜欢盯着鞋尖。
“书城！好啊，那是个好地方！知识的海洋！”魏庄一面装出一副对知识极其饥渴的样子，一面觉得自己口是心非的程度，实在让自己都感到反胃，其实他是属于那种除了强制的课本以外，宁可睡死，也不会去翻什么正经名著的村夫。他这么答实际上只是想让姑娘顺理成章地说出“那，一起去吧。”
“那，一起去吧。”侯倩轻轻晃了晃双马尾，浅笑着说。
意外地成功了。他深感自己聪明又智慧，心中窃喜，但脸上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以免在班长面前露出小人得志的诡异表情有损男子气概。
魏庄几乎不曾这么细细感受过，书店的气味原来这么好闻。
书城和网吧果然气场不一样。网吧里是云雾缭绕的香烟臭，书城里则是沁人心脾的书香，这种对比让魏庄联想到了自己和侯倩，心情稍稍抽搐了一下。说起来侯倩是文学社的社员，好像是在杂志上发表过不少文章呢。
一排排书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载着各不相同的书籍，像是一座迷你的迷宫阵。
“那么，再见咯。你自己随意。”侯倩对着魏庄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向了某个书架的背后。
“啊？......哦。”魏庄傻傻地回答。原来所谓的一起去是这个样子。你看你的，我看我的，走的时候打个招呼，仅此而已。魏庄有点无奈，顺手抓了一本其实根本看不懂的《安娜卡列尼娜》装出一副沉醉的样子，即便侯倩早已消失在书架的丛林中。
“我拿的特么是本什么书！”等魏庄发现手中这本沉甸甸的文学名著读起来过于拗口，索性将它推了回去。走到武侠的那一列，抽出一本《笑傲江湖》，有板有眼地翻起来。
其实这个故事他几乎看了一百遍，剧情早已烂熟于胸。令狐冲大战田伯光，令狐冲苦恋小师妹，令狐冲学独孤九剑，令狐冲黑木崖大战东方不败......但即便看第一百零一遍，魏庄仍然觉得热血沸腾。
也许生活的平凡才让荒诞的故事显得弥足珍贵吧。
呵，有几个人打心眼里真的认为自己是生活的主角呢？这些读物，不过是在帮平凡人造梦吧。翻开一本书，沉醉片刻，你可以百折不挠，你可以义薄云天，你可以遍体鳞伤却又无坚不摧，你可以不用任何追女孩的手段却偏偏还有有漂亮女孩跟定了你。
不论多么烂俗，平凡的你终究还是会向往吧。
但同时，合上那本书后，你还是你，不是令狐冲。要想走上人生巅峰，要么摸爬滚打，要么你得自宫，多么痛的领悟。不是每天都有武林高人出来教你独孤九剑的。
上午过去了，魏庄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晕眩。他想起来，自己是和侯倩一起来的。她在哪呢。
魏庄慢慢走出去，一个个平行或不平行的书架后，他找着侯倩的身影。阳光似乎越来越亮，书店的白色瓷砖照得整个楼层像是一座设计奇异的白色宫殿，宫殿里坐落着形形色色的书籍。
魏庄走过宫殿的一个个角落，走过一个个书架的背后，并不忙碌，反而很惬意。因为他知道，这所宫殿的某个他没去过的角落，会有一个穿着白色上衣，蓝色褶裙的少女坐在那里。
书城的弧形墙是玻璃质的，边上是一排随墙排成圆弧状的座位，边上是书城的餐饮柜台。
“我想去找你，怕你已经走了。想不到你自己来了。”侯倩坐在某个位置上，轻轻地说，白色的桌上是两倍奶昔和放着快餐的纸盒，“一个上午过去了。”
魏庄有些意外，心想我怎么会走呢。坐到侯倩的对面。侯倩小口吸着奶昔，将一本书放在并着的两腿上，没有其他言语。
“那......我吃咯？”魏庄试探性地问。
“本来就是给你的。”侯倩没有抬头，小声笑了笑，“给我留两个蛋挞就好。”
“好的好的......”魏庄将鸡块送进嘴里，说到，“不好意思，午餐吃你一顿，下次我......”
“不用了。是我叫你来书店的，应该我来。”侯倩的声音不大，但口气有种小姐姐的气魄，“都同学第四年了客气什么。”
“班长你真好诶。”魏庄顺口说。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墙，照在侯倩的脸和散落在肩上的双马尾。魏庄将嚼鸡块时嘎嘣脆的声音，压到最低，小声看着她。奶昔里的香芋味，书城里的书香让魏庄觉得神魂颠倒，觉得作为男生，此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娶了侯倩。
下午侯倩依然没有回去的意思。她捧着一本魏庄听都没听过的书，静坐在那个位置，就再也没有挪动过。魏庄的屁股总是坐不住，他觉得面对面格外不好意思，于是走开了，顺便提了句：“适时抬头，老低头会很痛。”
侯倩也不晓得听见没有，“哦”了一句。
魏庄走到一个不远的位置坐下，继续翻阅着武侠小说。直到玻璃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斜，越来越昏黄，书店里的人越来越少，亮起了灯。
魏庄突然想起时间似乎过了很久，看了看表，居然快要六点多了。“喂，班长，不早了。”在秋冬季，这个时段，天已经全然暗了。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侯倩像是深深睡了一觉后醒来，两眼看起来很困倦，“难怪觉得饿饿的。”她抱起那本大书，走向结账的柜台。
“你中午只吃了两个蛋挞......”魏庄补充道。
走出门时，又下着小雨。晴朗的日子只在白天停留，没想到晚上，没完没了的秋雨又来了。这段时间，晚上街道的行人原本就基本没有，下起这么一场雨，就更加冷清了。
但魏庄并没有怎么察觉，他只觉得街道再空也无所谓，因为他边上站着侯倩。侯倩抱着装着书的袋子，一脸满足的样子。“为什么要这样抱着书？又不是孩子。”魏庄问。
“否则会湿掉啊。”侯倩说，她忽而反应过来，“你才抱孩子呢！”
“人难道不怕湿？”魏庄问。他们俩都没有带伞。
“人可以洗澡，就算生病了也可以好。但书不行吧......”侯倩一脸认真地说。
“你白天明明已经看完了，为什么还要统统买回去？”
“看书不买书，对作者不大好吧。”侯倩想了想说，“啊啊其实就是我矫情有强迫症啦。”
“哦。”魏庄应了一句，觉得侯倩确实很有意思，思想境界比自己高阶多了。不错不错，魏庄想，女主角诶，就该这样！
两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没有在说话。街道很安静。
当魏庄和侯倩从一条巷子口穿过的时候，魏庄的余光瞥见了巷子里站着个瘦长的人影。
瘦长的人影......
魏庄侧过脸去看，巷口不过一个乱糟糟的垃圾桶，里边的垃圾溢了出来，散落在垃圾桶的脚边。魏庄眉头微皱。
他深吸了口气，觉得有一点冷，将外套的领子拉得紧了些。侯倩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依然抱着书默默走着。
“夜晚切忌单独出行。”新闻里曾经这么提醒过。
“有点晚了呢。”侯倩笑道。
“我们快些走吧。”魏庄突然说，他突然有一种隐隐的担忧，缓缓道，“有点太晚了。”
“怎么，你有什么事吗？”侯倩小声问，随即又说，“哦，我明白，晚上要小心。我自己都提醒过你们，自己都忘记了。”侯倩不好意思地扶了扶刘海，可爱极了。
魏庄莫名地突然很想抱一抱班长，但他什么都没做，并从心里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羞愧，只是温和地笑道：“傻逼傻逼。”
雨开始越下越大。
一个尖锐的男子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似乎很遥远，却又很清晰。这个声音像是惊雷一样，在魏庄平静的脑海炸响。
“呵呵呵呵呵......这次不是一个人啦......还带了个伴......呵呵......”魏庄惊恐地抬起头，幽暗的天空除了雨水之外空无一物，却像一个巨大的落网罩在他的头顶。
是他。他又来了。
魏庄瞬间四肢僵硬。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阵冰凉，仿佛突然沉入了令人绝望的海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与班长一起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