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卿箫倾骁 倾城感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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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卿箫倾骁
花厅里还沉浸在抢答中，讨论声一波又一波。
倾城正端着那根伴随了她多年的箫，为待会儿的演奏准备。
姝兰敲了敲门，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进来吧。”倾城微微笑着，颔首侧目。这姑娘，完全没有了刚才如仙女般沉静的样子。
“嗯？”倾城端详着手上的箫。它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亮、泛着淡淡黄色。
这是骁哥哥送的，她保存到了现在。
遇见他的时候，正是自己和长姐正值最落魄的时候，家道中落的打击还在心头，又不得不面对生活的压力，那些所谓的世家小姐的矜持或是清誉，最后终究是抵不过柴米油盐、世态炎凉。生活苦寒，两个毫无生存技能、养在深闺的贵族小姐，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她们甚至一度因为饥饿、潦倒而甘心与乞丐为伍。所以，现在的倾城是断断不再嫌弃乞丐了的。如非不得已，有几个人会甘心跪倒在人前，承受各种视线、唾弃与嘲讽呢？
“哎，想什么呢。”姝兰轻呵了一声。
“嗯。”倾城应了一声。
姝兰背着手，摇头晃脑，迈着大步靠近倾城。
“啧啧。这小样，真是秀色可餐呐。”绕着她转了一圈后，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说道：“要是我有如此佳人在侧，我也天天往这儿跑。”
“嗯哼？”倾城别过头，脸上一片沉静，继续抚摸着手上的箫，“什么。”
姝兰作势拍了一下这支箫，佯装厌烦地说：“别摸啦！人家正主都来了……”
“他来了？”倾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淡红，眼底是一片遮掩不住的暗潮。
“重色轻友的家伙。”
“别闹了。他在哪。”倾城的耳朵噌的一下红了，声音也变得糯糯的。
“二楼，西廊那儿……”
话音未落，倾城早已衣袂飘飘，消失在门口。
“哎~”姝兰一屁股坐在倾城刚才的凳子上，脚腕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音，“漂亮的已经找对象去了，而丑的还在这里吃空气……”
——
萧骁就站在离她房门不远的过道上。
他的肤色偏小麦色，应该是常年在军中训练时晒出来的；整体看起来很结实，没有幽林的文弱，但也不是五大三粗的样子，很健康、阳刚……
刚才岂不是都被他听了去？倾城脸一红，转过身去。
“城儿。这边。”萧骁朝她挥了挥手，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他的牙很白，嘴唇呈淡红，看起来软软的。
她停了一拍，随即低头整理一下自己，转回去，慢慢走向萧骁。
近了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之前被拐角的柱子挡住了大半个身躯——正是刚才和芍药行那事的人。
见倾城在打量自己，那人报之一笑，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然后侧过脸朝萧骁挑挑眉道：“本公子果然魅力无穷啊，你这老相好都把持不住了……”
倾城睫毛忽闪，将视线移向别处。
“臭小子，滚一边去。”萧骁脸顿时烧了起来，他只听到了“老相好”三个字；而此刻倾城的脑子里已经回想起了刚才见到的不干净的东西，耳根子又是一红。
“这是陆子芥。”萧骁望着倾城，顿了一下继续道，“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我去。不带这么损友的吧。”陆子芥佯装生气。
“我从不损人……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萧骁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伸手摸摸倾城的头，然后满意的收了回来。
“呃……你放心，这款不是我的菜。”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倾城，然后拍拍萧骁的肩膀，“你们慢慢聊，我去别地儿消遣去了。”
“……”
“……”
对面阁楼上对弈的幽林随意向外瞟了一眼，恰好看到这一幕。
“呱啦——”手中的棋子成了粉末状。
“怎么了？”对面的少年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刚才那个白衣女子脸上洋溢的喜悦，正望着身边的一个青绿色服饰的男子。
“没事。”幽林收回目光，挑起一枚白子，落在天元上。
两人均是一愣。
“该是提子了罢。”少年摸摸鼻梁，嘴角一勾。
“……”
——
萧骁捏着倾城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
“嘶——”
男人一惊，然后迅速撩起她的袖子，发现刚才被他捏过的地方正有一大片块状淤青。他顿了顿，脸色有点难看。
“我……我不知道会……对不起，把你弄疼了……”他俯下脸，用嘴轻轻吹了吹，然后抬起头来。
“不。不是的。”倾城连忙收回手，盖上衣袖，“刚才表演的时候不小心磕的。”
“表演？你不是还没上场吗？”萧骁疑惑。
“……嗯。这不是重点。”
“……”
“快说，找我干什么。”倾城岔开话题。
“差点忘了。”萧骁一拍脑袋，从身后拿出一个红檀木的盒子，绑着女子编发用的粉色缎带，盒子的上表面雕着一丛同茎的朝颜花，有两朵最大的并蒂绽放，“这送你……”
倾城眼里含着光，内心似乎有什么在翻腾的：“妾似蒲苇，君作磐石。”
“蒲苇如丝，磐石无移。”她顿了顿，继续道。
萧骁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有暗潮涌动，有一种情愫慢慢弥散开来；只是两人都静静地望着对方，再也没有向前一步。
执尔之手，愿与携老。大抵是如此的。
……
倾城平复了一下，接过他手中的盒子，扯着缎带的一头一拉，缎带轻飘飘地散开，贴着她的手腕滑下，酥酥麻麻的。里面横躺着一根大红色的流苏，倾城提起流苏的一端。萧骁将盒子接了过来。
这条流苏通体蒙着一层苏杭绢丝的光亮，下方垂下来的三千细丝拂过掌心，细腻而柔软。中间连着一个红檀木葫芦，其上刻着“卿骁”二字——这是两人名字。
“卿箫倾骁。”倾城目光流转，轻声低吟。
倾城感觉到全身沸腾的感觉又上来了，耳朵、脸颊都热了起来，想必此时应该红透。
从未有过的，很强烈、很浓郁的感情，就要这样将她的魂魄硬生生地冲破，要将她生生撕裂开来。心底好像有个声音，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带我离开。
眼前这个男人，很贴心，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阳光的笑意——这是自己所缺少的、渴望接近的。
他是箫城城主萧王爷正室所出的小儿子，也是箫城主将。腹有诗书，才华洋溢，武将中难得一见，引无数名门闺秀竞折腰。而倾城只是个小小段家的庶女，何况家道中落，落魄无依。
两人原本不该有交集。
落魄时，倾城常常跑去乐坊偷听墙角，就着地上的泥巴做记号。有一次，正好被萧骁撞见；见她虽穷困潦倒，却同为爱箫之人，真心爱乐不免心心相惜，于是将身上的箫赠给了她。
奈何这样一支箫管，在日后，将两人联系到了一起。
再见时，倾城已经迫于生计落入花街柳巷，成了红城阁的艺妓。当时，她凭借着一曲寂寥清冷的《汉宫秋月》艳惊四座，名动箫城，无数才子慕名前来，只为听倾一曲；这其中，也包括这位小郡爷……
萧骁此时也在望着这个小小的女子。
他多想就这样拥她入怀，收藏她……可是，现在还不能。他试探过父亲的意思，家族里是断断不能接受一个……作妻的。
萧骁皱起了眉头。
再想办法吧……
倾城正愣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迅速抬起头，四下看看，那道视线又没有了。
“怎么了？”萧骁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最近精神不好。”她收回目光。这种被偷窥的感觉又来了，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了，或许不是自己多心。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照顾自己。”萧骁放下了心，又摸摸她的侧脑。
“嗯。”
——
楼下花厅的靳九年收回落在倾城、萧骁二人身上的目光，突然勾起了嘴角，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远处的阁楼上开着一个小窗口，阿凛娇弱的脸露了出来。她看了看亲昵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又关上了窗户沉默。房里传来低微的咳嗽声……
幽林一直注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男人的手抚上女子的发丝时，他心猛烈一抽。好痛苦，似乎有点提不上气了。他竟不知道自己这份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嗯哼~”对面的少年落下一粒黑子，邪邪一笑，“你输了。”
幽林看了一眼棋盘，整个人瘫软下去——他输了。
这个少年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他。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眼底是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卿箫倾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