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神月》木石君

64、永夜（七）

　　阳光从高窗中洒入，但依然照不亮庞大却阴暗的房间，反而是每隔五步便会出现的铜雀衔灯式样的烛台把整个房间映照得亮亮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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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难怪阳光照不亮，这里，不出三步便是高高的书架，几乎顶到房梁。整个房间都是书，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檀香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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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其中静静地穿梭，不时从身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翻上两页后又摇摇头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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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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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白色人影又抽出一本书的当口，一个声音突兀地传来。白色人影被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那本书便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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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来人，白色人影连忙低下了头，“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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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白色人影的视野里。那只手捡起地上的书，另一只手轻轻拂了拂，没有放回原处，反而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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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事奇闻录》？粉烟你对这些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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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粉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北国的这位老殿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想找找有关寒潭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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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称粉烟面前的人为“老殿下”，不过是因为他是衡宇的爷爷，年龄老，资历老，而他本人看起来可一点也不老。一双长眉凌厉如刀，一双碧眸幽如深渊，身上暗紫的袍子上用暗纹绣着九尾妖狐——狐族之主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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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找了。”这位狐族之主下了断言，“这里不会有任何一本书会记载寒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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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粉烟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满屋子的书，蹙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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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潭的封印是北国如此重要的东西，总该有那么一两本有记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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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是禁忌。”狐族之主翻了翻手里的那本书，满不在乎地回答着，“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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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禁忌，粉烟知道自己也不便多问，正想离开，却听到老殿下的声音传入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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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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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有什么吩咐吗？”粉烟看着仍在翻书的老殿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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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似乎被手上的书吸引了，没有抬头看粉烟，只有声音从书本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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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在意他们的无礼。我知道寒潭的事情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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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烟沉默了。一时间只有老殿下翻动书本的声音回荡在满屋的书架间。檀香静静地焚着，回旋，上升，融入空气，满室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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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说话？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呢？”老殿下依旧没有把眼睛移开书本，“孩子，有些话要说出来，别人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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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烟抿了抿唇，半晌，才说道：“说不在意是说谎。他们确实说了很过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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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烟顿了顿，又说：“但我来这里不是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想等衡宇……大人……回来的时候能更完整地了解事情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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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老殿下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向粉烟洁白的狩衣，“我差点忘了你这个孩子是钟情于衡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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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殿下历尽沧桑的碧眸涌现了戏谑的神色，和衡宇捉弄人的神情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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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我……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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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烟极力想分辩，但那双碧眸看清了一切，一切辩词都苍白无力。最终，粉烟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只有两朵红云爬上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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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么？”老殿下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哈哈大笑，“这一点我见你第一面就看出来了。可你在这里住了十年，我也没跟衡宇透露个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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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闻言，粉烟说话也不再吞吐，垂眸道谢，“老殿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衡宇知道这一点的！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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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要发这种誓言？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让对方知道不也是你的权利吗？”老殿下说着，又戏谑地笑起来，“何况那人是我的孙子，证明他对女人还是有吸引力的。起码我不用为他操心找媳妇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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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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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认为我会反对？”老殿下敛了不正经的笑意，替粉烟补完了剩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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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看了看粉烟身上代表着阴阳师的狩衣。即使在北国住了十年，即使不再是阴阳师，甚至不再是人类，面前这个人依旧穿着狩衣，寒暑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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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放不下过去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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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在心里轻轻叹息，目光又回到了手中的书页上，头也不抬地说着：“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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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和妖怪，甚至是阴阳师和妖怪……都没有关系，何况你早已摆脱这两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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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衡宇这孩子看着不正经，骨子里却很倔。有些事情，其实我反对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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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关键是他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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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烟浑身一震，“衡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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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说着，老殿下翻过了一页纸，“我说过了，有些话要说出来，别人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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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粉烟迟疑，素手紧握成拳又悄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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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不准？”老殿下摇摇头，笑道，“拿不准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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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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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宇这孩子心肠太柔软，会不忍心看你们这些女孩子太辛苦，总会忍不住为你们做些什么，但他未必真的喜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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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粉烟盯着眼前这张起码与衡宇有六成相似的面孔，说道，“当年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我曾经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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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抬起头，看了看粉烟的神情，突然道：“不说衡宇那臭小子了。那家伙让你现在这么难过，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外加一个不懂得小姑娘心意的蠢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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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殿下毫无压力地贬低自己的孙子，接着又扬了扬手上的书，“说些其他的吧……这本书上可记载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说……永夜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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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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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前进的衡宇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喷了神无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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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宇一边连忙用衣袖帮神无擦干净，一边愤愤地说：“一定是那个老头子又在骂我！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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