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神月》木石君

158、三月之约（二）

　　“恨生……”神月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心里却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悲苦才会让人影取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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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神月却突然想起，她初入人境，在巫女百合子守护的城池里陷入火海时，曾有一段时间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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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视线所及，皆是血色；她心中所感，只有无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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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层层噩梦是人影的回忆的话，她所陷入的恍惚……会不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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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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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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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尚自在思索，人影却开口说道：“你差不多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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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神月猛然抬头，“我知道你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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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闻言，却只是淡淡瞥了神月一眼，衣袖一拂，宫殿门户一下齐齐打开，神月猛地倒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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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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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恍惚之中听到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却见月莲双手环抱看着自己，面色欣喜了一瞬紧接着又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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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密林之中，耳边还能隐约听见波涛声，天边一缕阳光正从云层中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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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着树木起身，浑身却依旧酸软，脚下一滑，就在要跌倒的时候幸好被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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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杀生丸的手正搭在她的胳膊上，而月莲却正在收回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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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站稳后，杀生丸将那只手收了回去，鎏金色的眸子却一直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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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回望过去，却发现他在观察自己的眼睛，不由问道：“我的眼睛……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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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生丸沉默片刻，只沉声道：“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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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观察杀生丸片刻，得不出什么结论，再看月莲，却发现她此刻的神情扭曲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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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怔愣片刻，明白了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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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了碧落之心而毁了碧落，所以月莲憎恨她；可她在海底又帮了月莲，所以月莲才会是这样的神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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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和月莲恩怨的伊始是她为了给抚子治病治伤，后来月莲在抚子的攻击下救了她，但又觊觎她的身体，后来才被抚子以契约的形式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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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桩桩一件件，细细想来到最后，竟不知道究竟是谁对不起谁，谁又欠谁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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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对。再后来，月莲和杀生丸一起去黄泉找她了啊，虽然似乎是因为抚子答应了什么，但若没有月莲，她几乎可以肯定，伊耶那美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她的灵魂放回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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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莲算是救了她两次，而她带给月莲的却似乎只有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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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终归是她欠的多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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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心里不舒服的话，就去弥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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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弦说过的话蓦然闪过神月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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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做错了的话，就去……弥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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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神月慢慢走到月莲正对面，盯着月莲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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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莲被神月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毛，脸上的神色愈发扭曲，“喂！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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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神月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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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莲和杀生丸俱是一惊。杀生丸弯腰想扶起她，却被神月拒绝。月莲双眉紧锁，双唇紧抿，手指动了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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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缓缓行了一个伏地的大礼，之后直起上身，轻轻开口：“我知道你最怨恨我的一点应该是我拿走了碧落之心。就算是现在，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说着，神月的视线飞速扫过了杀生丸，“因为……我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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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莲听了，冷笑一声，“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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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摇了摇头，额间碎发遮住了她的神情，“我这个人出生的时候没有情感，更理解不了这些，但我很好奇。抚子是第一个认真回答我这些疑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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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第一次见抚子的时候，我是在算计她。后来……只是因为被人胁迫，我便再次利用了她。我以为我和她是友人，但其实都是她在付出，教导也是，契约也是，复活我的时候也是！而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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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碧落城的时候，我感觉的出来她有些疏远我。她是对的，因为我是个糟糕的人，心安理得地索取。而可笑的是，我一直到最近才意识到这一点，在这之前我只是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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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月莲说着，却偏过了视线，不再看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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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只知道怨恨。在这以后，我想弥补。”神月说着，顿了一顿，“在影弦的回忆里，碧落城最后成了一个很寂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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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寂寞。影弦可以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梧桐落叶，看上整整一天。在这期间，没有人语，没有脚步声，除了风声和木叶落地的声响，什么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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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莲听了，神色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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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体会过这种感觉……”神月抿了抿唇，接着道：“我以前做错的事无法挽回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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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月说到一半，月莲手上却骤然出现金色长剑，剑尖直直抵住神月脖颈！只听月莲冷笑道：“够了！你绕来绕去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原谅你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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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剑尖往前递了一寸，血珠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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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生丸连忙上前，却被神月制止了。她抬起头，直直看着月莲，道：“因为我自己的自私和愚蠢才将抚子推远了。但我曾经犯过的错我也不是说说就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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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毁了你的家乡，我还你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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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说什么？”月莲握剑的手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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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像对家人那般对待你。这是我能为你做的事，这是我能弥补你的事！虽然……”神月咬了咬唇，“虽然很多事情我还不懂，但是我可以学，而且……”神月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会再像对待抚子那般地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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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莲久久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移开了剑刃道：“你在海底帮了我，我欠你一条命，所以我现在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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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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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啰嗦！”月莲瞪了神月一眼，“我曾说过，你与我签订契约，是个捡便宜的……人。既然我留你一命，你就做出一些让我称赞的事情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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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生丸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看着神月，鎏金色的眼瞳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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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奈落的分身不假，但她和奈落完全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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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