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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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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尔弗雷德以为,亚瑟不会再出现其他病症的时候,他观察到的亚瑟的情况,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亚瑟开始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一开始只是很细微的小事,像是忘记自己已经洗过脸,或者是忘记自己已经喝过红茶。
但是这个现象的出现非常的危险,这预示着亚瑟的记忆力正在减退。
有一次,亚瑟甚至忘记了自己因为生病而辞职在家的事,差点出门去上班。幸好阿尔弗雷德那天正好早起发现了,阻止了他。
站在门口的亚瑟只是微微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双手拽紧衣摆。
“那个...阿尔...有个事实我很难以启齿,但是我觉得我必须传达,”他挣扎了很久似得,终于艰难的开口,声音略微颤抖。
“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忘记了...”
亚瑟的记忆力减退的非常快,快到让阿尔弗雷德措手不及,也感到心惊。
他开始让亚瑟不要做任何事,免得发现一些意外伤到他自己,除了一些小兴趣,比如园艺和缝纫之类的。
王耀和弗朗西斯有时候会打电话过来询问亚瑟的情况,阿尔弗雷德说了一些,没说全。
记忆力开始减退的亚瑟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感,很容易感到不安,也很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现在的真实情况。阿尔弗雷德希望尽量不要刺激到亚瑟,所以他无法开口跟这两位好友说实情。
王耀和弗朗西斯也隐约察觉到了,两人都没追问下去,王耀让阿尔弗雷德别担心学校里的事,安心照顾亚瑟。弗朗西斯让他们有空再去他酒吧坐坐,但是通电话的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可能不会有这一天了。
有时候亚瑟也会和王耀或者弗朗西斯通电话,不过基本都在聊些有的没有,尽量不去碰触任何关于病情的话题,听到王耀提到学校准备在教师节安排教师们去旅游,他想到了阿尔弗雷德因为自己的关系不能去。
于是他不经意间跟阿尔弗雷德说起,希望找个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旅游。
阿尔弗雷德本身也很喜欢旅游,很兴奋的跟亚瑟讨论了很久,甚至还说要走遍全世界,希望让亚瑟看遍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亚瑟虽然笑着回应,但是他知道,自己永远都记不住那些风景。
甚至是这段回忆。
亚瑟的身体开始变弱了。
经常会感冒发烧,虽然只是普通的小病,但是发作的太频繁了,让阿尔弗雷德感到害怕。
阿尔弗雷德紧紧地搂住躺在床上的亚瑟,把他搂进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
亚瑟很不安,他一直都很不安,即使很多时候他不愿意表现出来。如果连自己都不不安的话,那亚瑟不就会更加不安更加害怕了吗?
亚瑟艰难的想抬抬头,但是因为感冒的关系让他头晕目眩,感觉头很沉重抬不起来。
他抬起手,把手放在阿尔弗雷德的后脑勺,轻轻地动了动,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努力让自己勾起嘴角,想把这个笑容传达给阿尔弗雷德。
他说。
“没事的,阿尔,我没事。”
反而被他安慰了。
阿尔弗雷德心想。
明明不想让他发现的,但是身为彼此的恋人,就像他能发现亚瑟的不安一样,亚瑟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阿尔弗雷德的不安呢。
阿尔弗雷德咬咬牙,把被子往上拉,盖到亚瑟肩膀以上的位置,然后轻轻抚摸亚瑟的背部。
“我没事,亚瑟。”
我真的没事。
我只是害怕会失去你。
亚瑟。
我一直希望自己真的能像太阳一样给你温暖,可是总有太阳找不到的地方,也总有太阳被遮挡住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带着亚瑟找了上次帮亚瑟诊断的医生,医生听了阿尔弗雷德向他反应的关于亚瑟出现的症状,安排亚瑟做了一些检查之后,在听取结果的门口,亚瑟停在那里,表示他不想进去,让阿尔弗雷德自己进去。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亚瑟紧张的扭过头,不去直视阿尔弗雷德的眼睛,阿尔弗雷德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让亚瑟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他。
听完结果的阿尔弗雷德无比庆幸当时亚瑟没有跟进来。
回到家后,亚瑟没有问阿尔弗雷德结果如何,这让阿尔弗雷德感到庆幸,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对亚瑟说。但同时,他也很担心,因为亚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体现状。
阿尔弗雷德做了好久的心里挣扎,终于决定对亚瑟说。但是亚瑟总是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使得阿尔弗雷德一直没有机会说。
亚瑟变了。
虽然不太明显,但是阿尔弗雷德感觉到了,亚瑟的心境不知为何发生了变化。从他各方面的行为就能看出。
亚瑟最近总是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有时候阿尔弗雷德走进去,每次都看见他在看相册。
那是他们两个之间回忆的相册。
阿尔弗雷德有问过亚瑟为什么总是看相册,亚瑟是这么回答的。
“我很害怕我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事。”
阿尔弗雷德知道,亚瑟真正想说的是,我很害怕我会忘记你。
就像是预言一般。
仿佛是被人诅咒了。
亚瑟真的忘记了。
而且非常的突然,就好像突然网络短路了一样。
上一秒还在喊他的名字,下一秒,却在问他是谁。
起初阿尔弗雷德很激动的抓住亚瑟的双手,大声说着自己的名字,亚瑟被吓到了,紧张的说着对不起,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把亚瑟送进了医院,可是亚瑟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王耀和弗朗西斯来看过亚瑟,安慰了阿尔弗雷德几句,又回去了。
阿尔弗雷德每天都在病房里,除了必要的时候,他从不踏出病房半步。
他知道亚瑟很讨厌医院,所以他希望亚瑟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他,这样会让亚瑟安心一些。
可是亚瑟没有醒来,身体却还在不断恶化。
亚瑟开始戴上了氧气罩。
阿尔弗雷德依旧如往常一样每天握住亚瑟的手。
他知道亚瑟能感觉到的。
除了希望亚瑟醒来,他没有别的愿望了。
他向上帝祈愿,他只有这一个愿望,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然而阿尔弗雷德并不知道的是,上帝总是喜欢和人类开玩笑,而且,是人类笑不出来的玩笑。
亚瑟醒了。
那一刻阿尔弗雷德很激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甚至感谢上帝听到了他的祈愿。
亚瑟的一只手一直被阿尔弗雷德握着,他戴着氧气罩有些艰难的微微侧了一点点身子,缓慢的抬起另一只手伸向阿尔弗雷德。
颤抖的右手即将碰到阿尔弗雷德的脸,亚瑟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一侧滑落,他碰到了恋人的温热的脸。
下一秒,亚瑟的手滑落下去,被阿尔弗雷德握在手里的那只手也顺着他双手之间的空隙重重的摔落在床上。
这是一定是上帝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阿尔弗雷德心想。
但是病床旁边正在发出刺耳的声响的仪器敲醒了阿尔弗雷德的幻想。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梦。
这是现实。
医生护士们冲进病房内对病人进行最后的抢救,这些阿尔弗雷德都感觉不到。
他只是看着眼前失去生气的恋人,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脸。
而他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