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之——枕边书》月净沙

9、凶兽（8）

　　第八章凶兽（8）

　　这是什么？崔西恐怖的睁大眼。抹眼泪的时候，发现拭去的不光是泪，还有血，从洁白的手指上往下掉，稠密的，又湿又粘的，红色的液体在凝聚，在滴落。。。。。。。

　　后来回忆起来，这完全是一场噩梦，她一边哭泣一边不断的试图用手来堵塞伤口，而被她搂在怀中的人，瞳孔放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喉头咯咯作响，发出地狱之犬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大约只经过蝴蝶的翅尖挥舞一次的霎间，事情就坏得不可再坏了。

　　攸地放开妻子，腾空而起，Kelvin如一头巨鹰，扑向了黑雾和他手中的洁芮。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人质的那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发生了！

　　Kelvin和米莎，两个人彼此之间，实在太熟悉了，他知道他一定会救人质，而他，也知道他一定会采取两败俱伤的激烈手段。

　　“您一定得死！”黑雾拉响了身上的手雷。他已经没机会了，再说，他是那么厌倦。这么多年以来，苦苦追寻着父亲的足迹，爱他也恨他，那种复杂的感情，诸多牵扯不断的关系，连自己也无法理出个头绪。

　　那么，就让一切重归于零罢。

　　从零开始。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希望我们还是兄弟。”“做兄弟的人，有今生没来世！”豪迈的拍着胸口的男人，奇装异服，他们是谁？

　　——“是的，我允诺你，我要帮助你实现你最大的心愿。”舞会上错身而过的那双熟悉眼睛，他到底是谁？

　　黑雾疲倦的合上了眼。

　　他想他就要粉身碎骨了，可是——

　　“米莎！”愤怒的吼叫，是在叫他的名字吧？

　　多么令人怀念的往事。

　　然后，他注意到，疾风一样拂过，如清风一般绕着他身子飞转的男子，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来抽取他身边的空气。

　　真是太强了，看，他多么强大。无声的对自己说，黑雾脸上，泛起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原来，不知不觉间，你已经走了那么远。“再也赶不上你了，我的朋友——”微弱若耳语的声音，然而Kelvin听得清清楚楚。

　　晶莹的泪珠一颗赶一颗的滚了出来。

　　在他扑出来的那一刻，他已经想到了后果，可是没想到，后果是这样不堪承担！

　　“不，我宁可你恨我，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什么也不在乎！”伸手挽住米莎缓缓滑落的身体。

　　他已经竭力要将伤害降低到最低，可是，米莎离爆炸源太近了，他到底没能挽回局面！

　　身体被炸出一个空洞，从胸口的血洞前面，可以看见背后的地毯。

　　“米莎，您不能这么惩罚我，您怎么能——”

　　身体忽然震动了一下，像是走向冥神之地的他，被一块碍路的小石头挡了一下，黑雾张开了眼睛。

　　失去焦距的目光茫然的凝视着……是屋顶？还是上苍？他的手摸索着移动，直到碰到Kelvin的手。

　　“不要、再、再制造儿子！”随着声音冒出来的，还有大量的血泡。将脸埋在朋友的胸口，Kelvin安静的流着眼泪。

　　他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了，他放了心，因为回光返照而加快的脉搏，再次变得微弱，黑雾歪着头，又说了一句，声音模糊，可是Kelvin听得极清楚：

　　“太痛苦了……我、实在、太痛苦……”

　　吐出最后一口气，然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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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跑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还闪烁着一丝光芒，似乎能认出眼前的人来。但是，随着血越流越多：真是太可怕了，如漏水的口袋，怎么堵都堵不完，人的身体怎么可以容纳这么多的血液？——她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

　　这不可能！崔西搂着她失声痛哭。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事，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她却死了！永不能原谅她！

　　呆滞无神的眼睛，表情惊异，像是在问：“这是怎么回事？”那种无助和恐惧，看得人心都碎了。

　　在这一刻，我多么需要一点慰藉！崔西痛苦的想，然后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她看到了在另一个受伤者身边，失魂落魄的跪着的丈夫。

　　就在那一刻，胸口更加剧烈的疼起来，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也许，一生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然而，在这一刻，她还是不得不向他求救，不得不打搅他，她焦急的扬声叫道：“Kelvin！Kelvin你来，你看能不能帮助洁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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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放下朋友的尸体，动作轻柔得就如，害怕惊动了沉睡中的公主一样。沉浸在这种状态下的他，仍然走过来探视洁芮的情况。

　　合上眼，全心全意感受手底下传来的生命特征，于是，他在意识里重塑了整个过程，机体从拼命自救到宣告放弃的死亡过程：

　　首先，呼吸急促，这是由于大量失血引起的过度换气，跟着心跳频率加快，体外出血现象加剧；然后，随着血越流越多，血压迅速下滑，脉搏变得缓慢起来，心跳下降，脑部由于氧气和葡萄糖供应不足，产生了意识障碍；与此同时，缺血的心脏愈跳愈慢，伴随着一阵阵不规则的纤维性颤动，到最后，身体机能全面停止，宣告正式进入死亡状态……

　　“怎么样？她还有没有救？”

　　“是的，”Kelvin抬起头：“她还有救，我能救她！” 崔西欢呼着扑上来。有些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拥抱，然后轻轻推开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容我告退，我得尽快投入手术，这样才能使她活下来。”

　　然而一向仔细的女人却难得的因为此时感情的放纵而忽略了对方的感受。她扑入怀里时，KELVIN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双手并没有及时的抱住她，直到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KELVIN才紧紧的抱住了她，是那样的用力，仿佛恨不得把她揉进他的身体。”

　　他走了，崔西腿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脸，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

　　泪水尽情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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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下楼梯的时候，他感到了筋疲力尽。洁芮﹡艾尔菲特，失血过多，伤势沉重，初吻对她已经不起作用。于是，Kelvin作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那就是，送给她一个吸血鬼卵。

　　他体内的吸血鬼并不成熟，却被迫分裂，这过程极痛苦也极凶险。制造过数以千计的死魂灵，却从未以身犯险。

　　他在血脉里追逐那使他具有力量的原生细胞，他对它围追堵截，刺激它，加速它成熟的过程，然后，再迫使它分裂。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送出了一半的生命，包括连接在生命烙印上的力量。

　　我尽力了，他想，只是——

　　只是没有遵守对米莎的诺言。

　　他朝米莎躺着的地方递去痛楚的一瞥。

　　然后震惊的发现，米莎不见了，只留下洇染成紫黑色的地毯。

　　不！

　　一声咆哮，那是野兽受伤了的怒喊。

　　谁偷走了米莎？是谁？我要他付出永生都要战栗的代价！

　　然而，此时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米莎的事。危险迫在眉睫。分裂之后，他丧失了一半以上的力量，他需要漫长的时间疗伤，可追兵就在身后，紧紧追赶。

　　征途，正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