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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凶兽(7)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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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轰鸣声划破了庄园的寂静。出于好奇而走下来的崔西,撞到了父亲跟米莎谈话的一幕。
她看到了什么?!
连做梦都没敢想像的可怖生物,上帝啊,如果是做梦,祈祷您让我赶快醒来!
是赤脚站在木地板上的冰凉感觉,看到房子中间突然多了许多人,端着枪的人,使子弹横飞的人,肆无忌惮杀人的人。她忽然就不能动弹了,置身于一场险恶的梦境而挣脱不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神气,他转过头,她就看到了Kelvin她的丈夫,她看到开尔文﹡克鲁兹扬起来的脸。
忽然就有了勇气。
她扑了出去。
即使在恶梦中,即使下一刻就要被魔鬼吞噬,她也知道什么事她必须要去做!
※ ※ ※ ※ ※
看样子,他并不打算对她施以援手。有一个人,密切注视着这一幕,并且盘算,妻子和情人,父亲,您更在意哪一个?
策略改变了……
※ ※ ※ ※ ※
近卫军告辞离去,领队带走了部下,只有6个人活了下来,其中有三人,因为伤重,反应不及而在倒在疯狗疯狂扫射的枪下。
走之前,领队朝那具被扭断脖子的尸体痛恨的投去一瞥。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Kelvin说。“不,还没有——”黑雾示意父亲注意落在他手中的女人,剃刀刀缘抵在崔西脆弱的咽喉上面,铮的一声,细碎的寒光跃过眼前。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棕色瞳仁,一圈浅得眩目的蓝,清透就像阳光穿透了池水的感觉。
她看上去毫无神采。如此清澈迷人,却也如此精神恍惚。沉默得,看上去似乎正在远离这一切,真叫人难过。
Kelvin叹气:“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他疲倦的问道。
黑雾昂着头,目光茫然,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良久,手一抖,几粒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视若未见,Kelvin缓缓的说,语气里饱含遗憾,“你看,你总是这个样子,画蛇添足——”
“是的,我不肯放弃,”黑雾苦笑着接下去,“总是不肯善罢甘休,到最后失去比得到还多。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Kelvin,你投降吧,我会让您的女人陪您一起上路:这总比你眼睁睁看她一个人死去好得多了吧?”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是的,我不愿看她死去,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是谁说她一定得死?”
就在一刹那间,Kelvin发动了光闪!
一秒钟24帧就能在人眼形成连续图像,但假如是二百四十帧呢?是十倍,百倍,甚至一千倍呢?
光闪!比黄绿冷光要强烈一百倍的强光,以500次/秒的频率快速振动,这是何等可怖的效果!
突然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眼前一片模糊,暖色调的橙光一圈圈荡漾开来,占据了整个视网膜,从刺痛了的双目中流淌出滚滚泪水。
是不是再也不能恢复,是不是从此以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呢?
我瞎了!电光火石之间,最恶劣的推测闪过脑海。他要紧紧闭着眼睛,才能克服,因眼睛里的成像系统不能适应目标高速运动,而产生的晕眩感。
后来回忆起来,黑雾发现,在他第一次面对光闪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做任何事,包括杀死他圈在怀里的那个女人。
“父亲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没有意义。”他是这样跟死去的疯狗争辩,然而,怎么都没有想到,自然界中总是防御意味大于其他的生物光,原来还是这般震撼的一个武器!
目盲!
当你突然发现你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你还能做什么?没有惊慌失措乱放枪从而伤害到自己,已经算不错的了。
视力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女人安静的靠在父亲身上,样子像是昏过去了。而父亲,目光沉静的注视着他。
“您赢了!”
“那么,现在可以请你离开我们的房子了么?”
“谨遵台命。”黑雾沮丧的回答,他想不出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等一等!”一个突如其来的喊声阻止了他离去的脚步,兔子脸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以手臂禁锢……看起来,他也捉到了人质。
是洁芮﹡艾尔菲特!
因为粗鲁的推了她一把,她对他怒目而视,兔子脸赶快换过一副笑脸,低声下气的,“您走好,小姐。”她这才不甘心的承认,自己已经沦为了人质。
崔西悠悠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Kelvin皱着眉,注视前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惊人相似的情节,被一把锋利的刀指着的小姐!
崔西一惊,险些再次昏了过去。
Kelvin:“这个人质的份量,好像不太够罢?”
“也许是,也许不是。”笑容,好像很无辜,又好像很狡猾,类似历史上那位著名的夫人,说莫须有的样子。
“是你错误的估计了形势?”Kelvin叹气,仿佛在替跟他做对的人感到惋惜,“还是说,你根本就错误的估计了我呢?”
“您的意思是说,您不要救这个人了?在您面前开屏一样美丽的女人?”假装惊奇,“所以说,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坏胚子!女士,” 他转向崔西,“您可得小心了,小心日后在您丈夫手上吃苦头。”
“不不,Kelvin,救救小姐!”抓着衣襟恳求,她惊慌失措,因为他仿佛在说要放弃的样子。另一边,洁芮咬着唇,考虑什么似的,神情颇为不快。
兔子脸趁机向旁边递去一瞥,黑雾会意,他早就站了过来,两人飞快的交换位置,此时,洁芮是落到黑雾手中了。
Kelvin低下头,温柔的跟怀中的女人解释:“亲爱的,不是我不想救她。你看,我已经黔驴技穷了,我没有把握从对方手中救出人并且全身而退。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她值不值得,崔西,我不得不衡量这一切。”
泪水慌慌的落下,脏样,瞧她鼻子发红,一头一脸的汗,洁芮嫌弃的望着对面的女人想。
崔西只顾哭。她听见了Kelvin说话,她知道他在解释,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生命可以放到天平上衡量?为什么有些人就价值高而有些人轻如草芥?平民在帝王脚下默默的死去,群众在领导指挥下成片的死去,英雄在诸神目光下悲惨的死去。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我们救不了洁芮,不能。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难道她真的只能毫无办法的看着洁芮﹡艾尔菲特濒临死亡?
泪水是开了闸的洪,纷纷夺路而逃。她牵着男人的衣襟,哀哀求恳:“救她、求您了,她一定不能死,求您用一切方法,使她活下来!”
※ ※ ※ ※ ※
他看着她,就像那天晚上,他看着匍匐在他脚下哭哭啼啼的女人。
洁芮抱着他的脚苦苦哀求: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我要是死了,崔西会难过一辈子的!
她怎么就敢如此肯定?崔西,你和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出于直觉,他选择了沉默,沉默是维系彼此关系的良方,可是今天,他终于问了出来,问出了那在心中沉郁多时的问题。
“为什么?”想不通的样子,“你为什么如此重视她,甚至忽视我的意见?我是您的丈夫,而她呢?她是您的什么人,她给了您什么?是呵,她是小姐,她给了您工作,仅仅如此吗?我决不相信这就是原因!”
崔西哭倒在丈夫怀里,她的手指痉挛的依附于他,那圆润苍白的指甲。
“因为我、我也是一个艾尔菲特!”她终于吐露了实情:“洁芮﹡艾尔菲特,不仅是我的女主人,更重要的是,我的表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所剩不多的亲人!现在您明白了吧,为什么我对她如此全心全意,为什么我在全世界人面前都要保护她,即使是您——”
声音哽住了,一些斑斓的画面自眼前掠过,她悲伤的、无能为力的旁观着某些记忆,身为旁观者的自己的记忆。刹那间万千往事狂泻而下,阵阵恶寒淹没了她,然而,她终于咬着牙、抬起头来了,她终于说出了以下的话:
“是的,我知道这很勉强您,可是我也知道,只有您,才有能力解救她!”
Kelvin低着头,怔怔凝望,怀里这张美丽天真的面容,近在咫尺,却像隔了千山万水。他想笑,嘴角一牵动,却差点落下了眼泪。
次次都是这样,最后她所惦记的,永远只是她的亲人。每一次——
他抬起头来,眼前一片白晃晃的光芒。太阳快出来了罢?
他的悲哀在于他记得,所有人都忘记了,他还记得。
伏在他身上痛哭的少女,跟着却抽身离开。是她说了,“Kelvin,永不要离开我!”他做到了,她却一把推开了他。
眼角濡湿。
他低下头,轻柔的:“好吧,我答应您。不过,我也请您答应我,从此以后,懂得珍惜自己,不要动不动就说拼命,因为,您的命,已经是我的了。”
望着她的眼光为何如此遥远?如此悲伤?崔西忽然就惊慌起来。他的样子,像是答应了她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像是……她突然身心发寒……答应了她送掉自己的性命似的!
她大叫起来,“不——”
解释:
1.关于时空位移的特技。海格立斯,是诸神的儿子,领队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就有“成神”的意味。文中的描述,来自我对相对论的理解。很有可能,是完全错误的理解。
2.庄园的再改造。在我的恶趣味里,应该还不只如此呢。据说,凡尔赛宫起初没有厕所,淑女们不得不挽起大裙子躲到楼梯后面嘘嘘。您瞧,我总是注意这些阴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