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Lady_乐宁

7、我不愿让你一个人（2）

　　第二天上班，佳宜一走进办公室，就有几个老师围住她饶有兴味地问起昨天向天来学校的事。

　　钟雯特意爬两层楼梯，从二楼的语文组跑上来，直接趴在佳宜耳边问：“怪不得，昨晚下那么大雨回家都没看到你淋湿，问你是不是有人送，你支吾着敷衍，我还以为是‘肌栋哥’缠住你非要送你回来，所以你不愿意说呢。原来另有其人，别有洞天啊！快说，是谁？”

　　“亏你还是语文老师，成语用得这么别扭。”钟雯是一中的语文老师，与佳宜带同样年级的两个同样的班级，又是合租室友，既是同事又是好友。钟雯和男朋友最近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她恨不得把所有人也都赶紧嫁出去。

　　“别岔开话题！我一大早上来看学生上早自习，学生就鬼头鬼脑地跟我探听你的绯闻，把我说得一愣。咱们俩每天住在一起，我竟然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你真不想跟我过了，是不是？”

　　“别瞎说了，昨天送我回家的是一个朋友，”佳宜迟疑一下，还是坦白告诉钟雯，“我以前上学时候的男朋友。他刚从国外回来，来看看我而已。”

　　“听说帅得惊世骇俗？”

　　“你就是这样教学生成语？”

　　“别打岔，回答问题！比‘肌栋哥’好多少？条件如何？有车，有房，有存款？佳宜，‘肌栋哥’到现在还动不动就缠着我让我做你的工作呢，你要是不想总被他烦，就赶紧抓住一个才比子建，貌若潘安的上等货，狠狠甩他‘肌栋哥’十几条街，摔死他！”

　　钟雯说的‘肌栋哥’名叫张栋，是一中的体育老师。他每天都会穿显示身材的紧身运动衣，以大块的胸肌示人。张栋曾经的女朋友也是一个身材相当妖娆的女人，在大酒店做秘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与酒店总经理结了婚。也许是因为遭受到失恋打击，张栋莫名其妙喜欢上佳宜。可是让人愤懑的是，张栋在学校里宣扬说，他是因为爱上佳宜而与女朋友分手，女朋友气不过才会闪婚嫁大款去了。

　　佳宜对张栋的追求无动于衷，张栋便有意无意地在学校里诋毁佳宜，说当初若不是佳宜对他表现出好感，投怀送抱，他才不会抛弃女友，背信弃义。佳宜虽然很生气，也想过干脆把辞职书递到校长手里，可是，转念想到那十万元的负债，她就什么都能忍下来了。

　　五年了，十万元终于快要存够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可每每午夜梦回，佳宜还是能清楚记却向天母亲当时的表情，无比鄙夷：

　　“陈小姐，你以为你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吗，跟有钱人家的儿子分手，就会拿到分手费？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丫头，我这个有钱的妈根本没打算要给你钱买你滚蛋，你竟然自己主动上门来要？”

　　“阿姨，这10万块钱是我向您借的，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而我找不到其他人有能力帮我这个忙了。”

　　“借？那最好！”向天的母亲把端在手里的纹金丝边骨瓷茶杯“咣当”一声放下，里面的红茶漾出来。

　　“不过阿姨告诉你，生意场上无朋友。而我跟你，更是连借一分钱的情谊都没有！所以，你要搞清楚，这10万块，阿姨不是借给你，是施舍给你的，更是生意，拿了钱，从此离我儿子远远的！”

　　那天佳宜没哭，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借条，放在向天家光可鉴人的的诺大纯黑理石茶几上。借条上有她的签名，而且，她还有特意加盖的红手印。

　　自那以后，大学3年级的她开始在课余当家教赚钱，毕业后她好不容易进入一中当老师，5年时间，10万元钱终于将要存够了。

　　有时回想起来，佳宜都不太敢相信，自己曾经竟然那样不顾廉耻地去找向天的妈妈借钱——那时候她和向天明明已经分手了，在他看到她与家扬亲吻的一幕后。也是在她拿走了那10万元支票后的不久，向天就出国离开了，一去五年。

　　钟雯还趴在她肩膀上追问向天昨天来学校的事。思绪飘得太远，佳宜一时间更加不知道怎么向钟雯介绍向天这个人，从那里说起。刚好上课铃声响起，她赶快抱着课本逃离办公室。

　　晚上很晚回到家，佳宜一进门，就看到钟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脸上一副要将她三庭会审的表情。

　　“说吧，刚刚我可都在窗户上看见了，帅哥，宾利，黑夜廊前依依作别。佳宜，你这个前男友那车就值个一两百万吧？”

　　佳宜说“是是是”，跑去洗澡。钟雯锲而不舍，趴在浴室毛玻璃外，对着佳宜影影绰绰的投影不遗余力地打探绯闻。

　　刚刚，确实是向天送她回来：

　　今天傍晚的时候，向天又一次来到学校找她，和昨天的时间差不多，和昨天差不多的打招呼方式：“咦？又是你啊？太巧了吧，咱们俩怎么老能碰上？缘分！”

　　“你怎么又来了，有事吗？”到了老师下班的时候，她不想惹同事耳目，把向天拉到隐蔽一点的地方。

　　“今天你还有晚课要上吗？我可不想再站两节课！”他答非所问。

　　“我今天没晚课，不过要马上赶去补习班给人家上课。”她匆匆忙忙地说。

　　“又上课？……那也吃完饭再去吧！”

　　“我带了饭盒，补习班那边有微波炉。”

　　可是，向天当然没有如她所愿地放过她。他驱车直接把她载到一处名作“圆苑”的古代阁楼似的餐厅。

　　进了门，他直奔堂口，向老板要了两盘煎饺，两碗鲜笋汤。

　　“快吃吧，知道你着急，所以带你来吃煎饺，省时间，还好吃。看见那边那个胖子了吗？是老板。胖子他爷爷的爷爷是开御膳厨房的，家里好几代人都靠着这祖传的秘方卖煎饺开大奔。”

　　“好几代前，哪有大奔啊？”她笑他。

　　“反正就是祖传的煎饺，特别好吃，你赶紧尝尝！”

　　这煎饺叫做冰花煎饺。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竟然可以把煎饺的饺皮做得薄如蝉翼，而且面皮上居然还绽开着冰花一样的纹路。

　　她小心而不舍地咬下一口，鲜美多汁的内馅就流进口里，与脆香的冰花一起嚼，是一种说不出奇妙感觉。

　　“香吧？”向天迫切地问她。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说是。

　　向天颇有成就感地点头，然后朝她伸手说：

　　“把你的饭盒给我？”

　　“干嘛？”

　　“我要吃！”

　　“你干嘛吃我的饭盒？你点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了的，你快吃！”她赶快把煎饺推到离向天更近的地方。

　　“我不吃煎饺，吃多少回了，我要吃你做的饭！我请你吃煎饺，你请我吃你做的饭，有来有往呀。”

　　向天说着就起身去拿她的包。他身长手长，一把就越过饭桌抓到包包。她想夺回来，他却把包包高高举过头顶。饭店生意很不错，食客颇多，向天一闹，引得不少人含笑侧目，她脸热，只得认他拿出自己的饭盒来吃。

　　向天吃光了饭盒里的饭菜，意犹未尽，“要是刚出锅的话，估计更好吃。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那个口福，能吃上一顿你给我做的饭。我以前都没吃上过你做的饭呢！……明天还有吗？”

　　他的样子有点孩子气，竟让她有点心疼。

　　“明天我不来补习班上课。”她答。

　　“你干嘛不在学校食堂吃饭？”他又问。

　　“总在食堂里吃晚饭，校长会怀疑我偷偷在外面给小班上课。不然，怎么晚上总不回家吃饭？”为了多赚补习费，她其实是违反学校规定偷偷在外面帮人家的补习班上课的。

　　“你一天到晚到底要上多少节课啊，多累呀？……那明晚能按时下班吗？”

　　“明天是我带的另外一个班级的晚课。”

　　“那后天呢？”

　　“向天，有事吗？”

　　“我们去看电影！《何以笙箫默》，知道吧？”

　　“嗯，以前看过书，但听说电影拍得不太好。”

　　“不好也看看！我实在懒得看原著，犯困！”

　　“你干嘛突然想看言情小说？”

　　“我听说里面那个男的，律师是吧，跟分手7年的女朋友重新见面没两天，就把人家姑娘带去领证了。这么有才的哥们儿，我必须得向人家学习取经啊！”

　　“向天……”

　　“别说你不去，不然我把你在外面偷偷给补习班上课的事情告诉你们校长。”

　　“向天……”

　　“行了，先不说了，赶紧走，再不走你上课就迟到了！”向天说着，提起她的背包就走，“再闯红灯，我的分儿就扣没了！”

　　她知道，他是故意阻止她说出拒绝的话。

　　车子开到补习班的时候，时间竟然还有余裕。

　　而后，又同昨日一样，向天不肯回家，站在补习班外的走廊上等她，再次足足等她两节课。下课出来，他依旧什么不说地送她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