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Lady_乐宁

4、温柔（4）

　　金亿利看出点苗头，饶有兴味地问，“欧阳，认识这位美女？”

　　“嗯。”向天只给一个字。

　　“欧阳你果然有眼光啊，‘美不美，一盆水’，这妹妹才真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天然怎么招来着？”

　　“天然无刺激。”唐樱笑着补充道，然后娉婷走到金亿利面前，再递上一杯酒，说，“金哥，无刺激的不适合你，你得要劲儿大味足的。”

　　唐樱一个玩笑，暂时化解了危机。

　　“家乐，我还是先回去了。”佳宜对身边的易家乐说完，转向唐樱，说，“唐总监，不好意思，我想要先回去了。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家乐，她还小，请尽量不要让她喝酒。”

　　“好，没问题，小易交给我，晚上我会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唐樱爽快地说，亲自送佳宜到门口。

　　“过来！”佳宜一走，颜子浩板着脸叫住家乐。

　　易家乐不情不愿地来到颜子浩和向天面前，看见向天脸上的颜色尤其难看。

　　其实，家乐完全也没有想到，今天的这场PARTY主角竟然是欧阳向天。对于向天和自己哥哥之间的龃龉她当然也是知道的。五年前，向天和颜子浩都是她家的常客，可是这五年来，家乐就再没有再见过向天，连颜子浩也很少去她家了。

　　家乐舔舔嘴唇，对向天和颜子浩打招呼：“欧阳哥，浩哥。”

　　“你怎么来这儿了？”颜子浩率先开口，“才几岁啊，就往这个圈子里凑？”

　　家乐撇嘴答：“22啦，都已经开始自己干活赚钱了。”

　　“就是你在唐樱手下卖房子，当实习生？”颜子浩问。

　　“是啊，所以我才来这里，想多认识认识你们这些有钱人，好多卖几套房子。”家乐振振有词地说。

　　“卖房子？唐樱手里那些高端别墅是你能卖得出去的吗？你以为卖房子那么容易啊？”颜子浩低声训斥。

　　家乐努嘴不做声。

　　“有事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哥哥们帮忙？” 颜子浩又问。

　　“想找也得知道你们在哪啊……你们都多长时间不来我家啦？”家乐壮着胆子顶嘴。

　　颜子浩语塞一下，然后说，“你先回家，回头我去你家看家扬，顺便找你，帮你安排别的工作。”

　　“不，我不回去。我第一次来会所这种地方呢，还没看清这所谓的会所长什么样，你凭什么就赶我走啊？”家乐委屈。

　　“想看会所？那也回家等着去！你浩哥我现在就负责管理兆达旗下所有会所，你想看会所，等我找一天带你看个够，现在，赶紧给我回家！”颜子浩命令。

　　颜子浩给唐樱眼色。唐樱点头，带家乐离开，家乐不敢不听命。

　　“等等！”一直默不作声的向天突然开口，“家乐，陈佳宜现在也在卖房子？”

　　家乐怔一下，回答：“没有，佳宜姐是老师。”

　　向天点点头。

　　陈佳宜毕业后当了中学英文老师的事向天并非不知。身在美国的那些年，虽然离她那么远，但他却总是忍不住去打探她的消息，想要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那她为什么也来这里？”向天又问。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你的生日会啊，就以为是有钱人开的PARTY,所以想来凑凑热闹呗。”家乐不敢据实以告，说她拽佳宜来会所的原因，是她天真地想要在PARTY上为佳宜寻觅到终身良伴。

　　“凑热闹？”向天冷哼，“陈佳宜也学会凑这种热闹了？”

　　“欧阳哥，你和佳宜姐不是已经分——”

　　家乐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向天已经拔腿几步冲出了包厢。

　　向天冲出会所，跑上大街，搜索佳宜身影。会所周围禁止任何出租车进入，他料想佳宜应该走不远。

　　“陈佳宜！”

　　终于，向天发现对面马路上一个伶仃的身影，顶着夜风，在昏黄路灯下踽踽独行，一条细长的影子拉出很远。

　　时间已经入夜，天空里月朗星稀，但夜风很重。向天对着那个背影再喊一声。可是，那个背影还是没有听见，仍旧顶着夜风继续前行。

　　向天掏出车钥匙，跳停在旁边的自己的车子，一脚油门，车子没有缓冲地直奔上路。

　　几秒钟后，车子打横停在佳宜面前。

　　向天一把推开车门，喊一句，“上车！”

　　佳宜迟疑地定住。

　　“这里出租车进不来，你打不到车的！ ——上车！”

　　“没关系，我走出去，到了外面再打车就行。”佳宜还是没动。

　　“上车！”向天仍是同一句，但脸上的克制已经开始渐渐崩裂。

　　佳宜深吸一口气，坐进车里。

　　“谢谢你。”

　　“安全带。”

　　“你就送我到那个门口就好。”佳宜指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大门说。

　　“安全带！”

　　“你刚刚喝了酒，能开车吗？”

　　“不是正在开吗？”
　　佳宜叹口气，系上了安全带，不再说话，转头去看窗外。她了解向天，他这个人对谁都不曾怀有恶意，可是他心里不高兴时，脾气就会很硬很犟。

　　车厢里流淌着一片宁寂，佳宜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音。

　　向天把车子开得飞快，快到几乎让她感到想吐。佳宜几次偷偷转过头来看向天的脸，浓黑的剑眉，英挺的鼻骨，分明的轮廓，同过去一模一样，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

　　可是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同以前了。

　　车子风驰电掣地行进，最后停在一处银灰色高层建筑前面。

　　“下车！”

　　佳宜依言跳下车，抬头举目，却竟然看到“XX HOTEL”的招牌。

　　“走啊，进去！”锁好车的向天忽然上来握住佳宜的手腕，紧紧钳住。

　　“向天，你要干什么？”佳宜想要挣脱，但挣脱不开。

　　“能干什么？开房，上床，和你！”向天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放尊重一点！”佳宜怒视向天说。

　　“尊重？陈佳宜，你是真的单纯还是装单纯呀？不是想来PARTY找有钱的纨绔子弟嘛？我就是呀！你放心，上完床，我给的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少！”

　　佳宜用力甩开向天钳住自己的胳膊，怒视着他的脸，半晌，却说不出话来，只有胸口剧烈起伏。她明明很生气，但不知为什么却更想哭。她怒视了向天很久，怕眼泪下一秒就掉下来，于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这条城郊的高速路的岔路上车影稀少，而人影根本就没有，但是佳宜只是用力地走。

　　向天站在原地，对着佳宜怨愤的背影，怔了好一会。

　　“让她走，再也见不到她最好！”他对自己说。可是，“再也见不到她”的想法一跳出来，他竟然浑身一颤。他几步跨回车上，发动车子，追向那个瘦弱却倔强得要命的背影。

　　“上来，前面是高速公路，根本没有出租车！”车子追到佳宜身边，向天越过车窗对佳宜喊话，一边缓缓地滑动车子追随她走路的速度。

　　“上车，我送你回家！”

　　佳宜只是走，没有回应。

　　“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你知道的，快点上车！”

　　佳宜仍是自顾自地走。

　　“你真要走回去吗？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你要走到天亮吗？”

　　佳宜却越走越快，向天依旧亦步亦趋地驱车跟着。

　　“好了，别耍脾气，快上车吧！”

　　他的语气还是渐渐软了，但始终得不到佳宜任何回应。他又气又恼，恨不得直接开车就走，偏偏身不由己，反而踩下刹车，跳下来，追上佳宜，拉住她的胳膊：

　　“对不起——”

　　她甩开他的手，继续走。

　　“我说对不起，误会你了，可以吗？”他再次抓住她。

　　佳宜突然转头，忍着泪质问，“这些年，你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吗？”

　　“就算这些年我都是这样过日子的，你上车，我也保证不会动你一根寒毛，可以吗？上车吧，别耍脾气了！”

　　佳宜不回头，又走。

　　向天切齿，不懂自己为何要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这个女人，她不上车就走回去了好了！向天坐回车上，开车就走。

　　可是，车子从佳宜身边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又一次忍不住狠踩下刹车，再次跳下车去：
　　“想要我怎么样？下跪跟你道歉吗？”

　　“是，跪吧！”

　　“你真的让我下跪？”向天咬牙问。

　　佳宜不回答，直直盯视着向天。两人怒目对峙。

　　“陈佳宜，要跪也应该是你给我跪！”向天说完，转身又上车。

　　这一次，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扬尘离开。

　　向天脚不离油门地狠踩，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和这个已经分手五年的女人在怄什么气，但是他只感到此刻胸口胀得快要炸开了，恨不能把车子开到没有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