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番外二（4） ...
-
飘絮儿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该死，我怎么又变回了飘絮儿？我不是当了他十一年的静琬吗？”盯着工作薄上自己的名字，她的内心忽地就涌起了一股烦躁和震荡！是的！她不想再做回飘絮儿了，她更愿意当他前世的静琬，做他的爱人、知己，做他孩子们的妈妈！手中的笔在颤抖着，可是心中的牵念和爱怎么能够瞬间忘记？她翻看着网页新闻，第一时间弹出来的就是昨夜的报道，浏览着每一个字，仿佛那些黑色的字都闪着让她厌烦的光亮。除此之外，新闻还说到了昨夜的罕见奇异现象——就是“夜”的时间特别长，几乎每一个人醒来后都感觉不像只过了一夜，而是好几天甚至一个月的长度。但是谁也无法解释为何普通的“夜”会拉得这么长，有关人士仅仅发出了这类解释——由于宇宙中的天体受物质的影响，某些星球的时空发生了凝固和扭曲，所以很多人感觉睡了好些天才挨到天亮！看完了网页后，她方觉已口干舌燥，原来匆匆扒完了早饭后，赶车的路上一直到现在自己都还没喝过一口水呢！于是呷了一口茉莉花茶，望着天花板，又回过了神来。时间说不快也快，说慢也不慢，不知不觉又到了正午。
端着餐盘，挑选着自己喜爱的菜式。可是脑中想到的竟然是承州的蔷薇木，沛林陪着自己吃最偏爱的榛子酱蛋糕。他的柔情、他的蜜意……叫她怎能不爱、怎能不贪恋呢？“喂，飘絮同学！你再发呆，汤就要冷啦亲。”拍她肩膀的是单位的一个辣妈，也是和飘絮儿关系非常好的人。此时飘絮儿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走神了。那个叫沛林的男人，永远是使她走神的第一原因！“讨厌啦，吓我一跳诶亲，打你。”飘絮儿说着就在辣妈臂膀上一下子拍了回去。“你一点儿不淑女诶，居然还拍回来。”两人你一言我三句地拼桌吃饭。聊着天，辣妈冷不丁冒一句：“对了，亲。昨夜真的好漫长啊！你有感觉没？我和几个麻友打牌都打了很久了，看时间还是凌晨一点钟。好家伙我以为钟坏掉了，敢情一看别人的表照样凌晨一点。不管啦，索性打到天亮好了。你猜怎么着？还是天黑。我都觉得自己打了一周的麻将！现在只要看到麻将，我都想吐啦。”
飘絮儿已经不止一次地听到身边人这么“抱怨”昨夜的漫长了，正喝着汤的她顿时咳嗽了，差点儿呛着。看来昨夜的确异常了！而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要说体会最深，非她莫属了！若不是时空的异样造成昨夜的漫长，自己又怎么会穿越到他的世界里和他如此相爱一场？难道是那个漫长的夜，造就了那样一个离奇的、偶然的穿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何必又要把她送回来？为何不成全了她，让她留在他的时代和故事里？她捏着汤匙，望着眼前的饭菜，即使再美味，仿佛也全然没了食欲。这要在平时，飘絮儿定然是一枚大吃货，只要到了午餐时分，管它三七二十一，大口大口刨着饭菜，淑女形象瞬间全无。可是今天，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让辣妈不解了。
“诶，飘絮同学！你是怎么啦？难不成一个SO LONG A NIGHT就把你弄晕了吗？”辣妈见飘絮儿心不在焉，打趣地逗她。“拜托，谁晕了呀？我只是……只是昨夜睡得太久了而已。你知道哒，人类的睡眠时间通常都在8—10小时之内才是正常值，我只不过是睡眠超时所以精神反而疲惫了。嗯就是这样啦！”飘絮儿吱吱唔唔地回答着。为了不让辣妈看到自己的异常，她佯装镇静地像平常那样找着各式各样的八卦和辣妈瞎聊，顺带“问候”辣妈昨夜的麻将战果后究竟狠赢了多少块大洋！听着辣妈滔滔不绝地讲述汇报自己的战果，飘絮儿总算是露出了清澈的笑颜。辣妈总有理由和本事让飘絮儿笑，缘分使她们总能聊到一起。她还没有告诉辣妈，昨夜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惊天动地！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那个神奇的穿越，因为那是属于她自己的最珍贵的存在！
夜晚，本来应该是宁静且美好浪漫的。然而，自打爱妻离开后，沛林便再不觉得夜晚有一丝一毫的期待！靠在枕塌边，望向旁侧，依旧是空空的没有温度！多想她马上回到自己身边，多想她立刻就出现在这个家里，哪怕要他付出任何代价！如今大局稳定、国泰民安，承州城内及乾平十八个县都无任何波荡。在他的统领下百姓们信服他、爱戴他。贵为江北十二省的督军，江山在握、儿女双全，他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放眼天下，权倾四野，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握在自己手中！可是，唯独她！只有她！才是他此生最爱、最想要的！没有了她，即使坐拥了整片江山、收复了再多的城池，又有何意？在他的心中，自己挚爱的静琬就是他的全部意义！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她——早已抵过了万座江山城池！
“静琬……静琬……”嘴里念着妻子的名字，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滴落下来。白天在孩子们面前伪装的坚强，不能撑太久，只得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独自品尝、独自抹泪！望着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陈设，瞬间感觉是那样的冰冷没有一丝生气。曾经的那些年里，他和静琬是多么地享受、多么地珍惜在这屋子里的温馨时光，只要是与她在一起，就一定是他们彼此最美的时光！床脚边的衣架子上还挂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粉红色碎格子旗袍，是今年她过生日时，他特意带着她到谭师傅的裁缝店里专程订做的。因为他很喜欢看她穿旗袍的样子，是如此的娇艳、妩媚、温柔，所以在她的衣柜里放着很多不同样式的旗袍，她也喜欢穿给他看，在他的眼里，仿佛怎么看妻子都嫌不够！她是他一生最挚爱的珍宝！沛林凝视着这件粉色旗袍，它始终静静地在衣架子上，而它的主人——她，却走了，不要他们了……“静琬！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懂！”心中久久不能解开这个谜题。此时，这样的粉红色刺痛着他的心！往日的柔情蜜意还会回来吗？往日的你侬我侬真的荡然无存了吗？一幕幕像是躲不开、逃不掉的幻影......
“你怎么总是这样看着我呢？好像你才见了我几次似的。”她穿着他为她选定的粉红色旗袍，是那么的婀娜，像只小粉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全是爱不释手。她假装嗔怪地低了低头，“不准”他老是这样看自己。他怎会“就此罢休”呢？手掌霸道地揽住她纤细的腰，执手相看两不厌，今生她就是他的“劫”；他亦是她的“命”！何来“厌倦”之说呢？他的唇温柔地抵着她香软的耳朵上，“我就是喜欢这样看着你！直到天荒地老！静琬，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是我的新娘！”她在他的怀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牢牢地靠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声仿佛在对她说话，每一声跳动都在诉说着“我爱你”！而今，她走掉了！自己却不知道该从何找到她！这件旗袍的主人又在哪里呢？心思几万重，不知复何日？多想再次听到她温柔地在他耳畔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小名“沛林”！那是她的专属，只有从她嘴里叫出的这两个字，才能称之为真正的蜜意。
时光嘀嗒嘀嗒地流淌着，他心爱的女人已经离开了十天！沛林只觉得日子像是在炼狱里一般，若不是有这三个可爱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不可理喻的事情来！依他的性子，就算是把整个江北十二省都掀翻过来，也要找到心爱的她！他很想那么做，可是如今家里还有他的三个孩子，他们需要自己的照料和疼爱，他不能只顾着沉浸在消极情绪里。他一向爱孩子们，尤其是在做一个父亲的时候，是尽职尽责全神投入的！平顺、巧丫、清耀是他和静琬爱情和生命的延续，哪怕对未来不能把握，也一定要带给孩子们阳光、快乐、幸福感。每当孩子们问道妈妈在哪儿，沛林都始终不曾透出落寞的神情，而是微笑着告诉他们：妈妈只是暂时出了远门，一个月之内就会回家的！一个月？听起来准确的推断，只当是为了安慰孩子们罢了！在心底他是完全没有概念的，“你真的能如我所想，回到我们的家里吗？”“爸爸，我相信你！我们等妈妈！”平顺最懂事老练，他那双和沛林如出一辙的乌黑大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人人都道着平顺生性最像四少。
这几日，飘絮儿感觉时间早已不是论小时算，而是论秒算。如果那一切真的是梦，为何会如此真实呢？一脚踏破尘封梦，午夜魂游未曾知！“沛林，难道你我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虚幻吗？难道我又将重复着现在的生活了？”只要一想到也许从今以后，自己再也不能通过其它方式见到他了，飘絮儿的心就像火烧一样煎熬难耐！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找到通往他的路，她是那么地想他、爱他，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这样失魂落魄的日子无声无息地过了二十几天。眼看着就是十二月了，今年的冬季特别阴冷，飘絮儿向来最惧怕严寒低温，索性把衣柜里最底层的羽绒服拿了出来，余光一下子就瞥见了最左侧挂着的那件玫瑰色睡袍。它是她从那个年代里带回的唯一纪念品，飘絮儿始终不曾再穿过它，而是将它挂在最边上。每当她看到它时都情不自禁地落泪，“都快一个月了，沛林你好不好？那么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感觉就像跟你分开了一个世纪！”心中刻满了他的名字，她觉得自己每天根本不像在“活着”，而是背了一个皮囊在飘荡。无数次地，她多希望夜晚一闭上眼就能找到他，可是老天却连一个类似的梦都不肯给她。总是一觉睡到天亮，又到了单位上重复机械性的动作和思维，每天过得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见到他呢？哪怕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心甘情愿！”飘絮儿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始终不曾得到答案。静下心来细细考量着：如若自己真的回到了他身边，那么现在这个“自己”的角色又该由谁人来替代呢？倘若自己真的彻底穿越回去，那么“飘絮儿”岂不就成了空白了？人活在世上都不是单单为了自己，更要为了爱自己的家人。妈妈那么疼爱自己，她不能为了私心就玩儿消失的游戏，甚至是弃家人于不顾！忙完了一部分的工作，飘絮儿趁机起身去接了点儿水，天气真冷啊，单位的空调又坏了，她披了件厚厚的长羽绒服在身上，也总觉得冷。双手握着水杯，嘴唇靠近杯口轻轻呵着气，一缕一缕细细的蒸汽热腾腾地冒着……
“铃——”清脆的电话铃声仿佛像噪音。“飘絮儿赶紧地，电话响啦。”同室的美女忙催她接。“哦，这就来这就来。”正发呆的飘絮儿赶忙放下水杯，两步就跑过去接电话。“是，好的没问题，这就上楼交给你！”她迅速放下电话，将抽屉里整理好的文件夹拿好，匆匆上楼去递交。时间又到了中午，飘絮儿这几天都没看到辣妈，总觉心里空空的无法排遣，怎知今天竟然碰到了辣妈！两人亲热地互相SAY HELLO，“你不是还有三天才休完假的吗？怎么今天就……”飘絮儿估摸着下周才会看到辣妈的。“嗨，我呀留了三天等到明年初再休。你也懂得，咱们的年假少，所以咯更要节约一点儿精打细算嘛。”辣妈就怕自己“浪费了”年假。嘴里嚼着牛蹄筋，飘絮儿笑她：“你呀真是，还不如干脆点把该休的一股脑儿玩儿完。大不了明年初有事再请假不就得了，怎就那么磨磨唧唧的！”飘絮儿也有几分女汉子的特点和豪爽作风，许是因天冷的缘故，她今日胃口特别好，连喝了两碗番茄汤。“我的吃货啊，我拜托你有点淑女样子行不？瞧你这吃相，能矜持些吗？”辣妈唠唠叨叨“数落”飘絮儿吃饭不注重淑女气质。呷完了最后一口汤，飘絮儿云淡风轻地冒一句：“淑女气质？姐你算了吧，别逗我了。咱一向是如此狼吞虎咽的行吗？再说了天那么冷，吃慢了饭菜就全凉了还吃个什么劲儿啊。”
看着飘絮儿总算是恢复了一丝丝平日里的威武作派，辣妈稍觉得轻松了些许。因为这一个月里，飘絮儿经常若有所思的样子，要不然就是走神状态，每次和她吃饭时总见她脸上有愁容，一种说不出的神思游离。辣妈是单位里最关心飘絮儿的，飘絮儿性格大大咧咧有时又莽撞，爱在她面前畅所欲言堪称“话唠”。可是自从那次极其奇怪的“史上最漫长夜晚现象”后，她就一直保持着此状态，话少了，回回碰到她都像装着满腹心事。辣妈试着问过她原由，也总不见飘絮儿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一句“没什么事，我还好”，好在今天她就跟忽然间“满血复活”了似的，也精神多了！“太好了，你可算是恢复了女汉子的作派。我要不要给你点个赞啊亲？”辣妈笑她。飘絮儿附和道：“哎，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不是吗？”辣妈拍着飘絮儿的肩膀，“妹子，你说得好深沉啊。”
明天就是妈妈的生日了。飘絮儿为妈妈挑选了一份小礼物——兔绒的深灰色围巾。这几日她不知为何，忽然又有了无尽的动力和活力，自己都没法说得清！有一些预感，说不明的猜测，潜意识里好似料想到了以后的事情，可一时半伙她根本分析不清究竟未来会怎样！十二月的风真冷，吹在她脸上有丝丝刺痛，在订好的餐馆里陪着妈妈开心地吃完了饭，挽着妈妈的臂膀一起走在大街上，母女之间聊着永远说不完的话题……第六感好像在告诉她：也许就在不久，自己会以一种离奇的方式离开妈妈！可怕的预感和未知，搞得她的思绪忽然不知所措。她爱自己的妈妈，这是毋庸置疑的，想要一辈子陪伴着妈妈！可是为何那种预感、那种念头总是一次次敲打她？难道今夜又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吗？如果真是这样，她宁肯不睡觉也要守着妈妈！终于还是到了晚上十一点过，飘絮儿心神不宁地拿着一本《纳兰词》翻来翻去，迫使自己不要有睡意。妈妈见她屋里灯还亮着，便走进去催她快点儿入睡。“今天难得看到你那么早就关电脑了，快休息吧别看书了。你不是说明早单位有检查吗？别总熬夜！乖！”飘絮儿此刻的心思也未曾放在看书上，只是抱着妈妈：“妈，我不想睡着。你陪我聊天聊通宵好不好？”“傻孩子，没有人是不需要睡觉的，熬夜对健康不利。今天你送我的围巾，妈妈很喜欢，只是妈妈需要你再送一份礼物，那就是早些入睡休息，不准熬夜！”飘絮儿一向是顺着妈妈的，所以放下了手中的书，关灯盖上了被子。眼睛虽然闭着，可是反复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绝不能真睡着，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虽然很矛盾很挣扎，既不想失去妈妈，也不想失去前世的沛林！难道这真的是单选题？她本是想眼睁睁在床上躺一夜，怎知一股强烈的睡意向她袭来甚至根本无从抵抗，眼睛使劲挣扎也无法睁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番外二（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