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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眸照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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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这夏末的天气也不该太凉才是。坐在流萤轩门槛上,我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寒气从我脚底延伸到四肢百骸,手竟有些麻木了,不过后背因为从屋里面传出的暖热不那么难受。难道就在这里坐一晚?想了想,脱了鞋放在门口,退身进了门,靠在门边坐着,这样子就暖和了。心下一松,竟看见月亮悠悠地晃出了云层。
这个时候很想唱一首歌,于是不自主地就哼开了。
把流行歌挨着挨着唱了一遍,最后哼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心不移,我的爱不变……呀!”我突然发现简寒歌站在我面前。
“唱什么?”他问。
“没……没……唱什么,胡乱哼哼。”有些尴尬地笑笑。
“很想祠宁吗?你们三年没有见过面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想,一点都不想。”我当然不会傻到去送死。
“……”他冷冷看我一眼,转身要走。
“那个……那个……门主,我听见他们这样子叫你的。”
“嗯?”转头。
“我想换个地方住。”
他一下子转过身,盯着我:“为什么?”
“因为这里太漂亮了,我怕把房间弄脏了。”心里很是有些自卑。
“每日有人打扫。”说完似乎松了口气,走了。
“可是……”
没有等我可是结束,他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
我垂头丧气地向里面迈步,突然右肩被轻轻拍了一下,回头看竟是澜魅。
“妹妹叫什么名字?”
“他叫我冷袖。”嗯,现在我还是冷袖公主,谁知道命运什么时候安排我回那皇城,还是尽忠职守一点比较好。
“妹妹,你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哦。”
“什么?”
“你要求我不杀那个小守卫,我答应你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回报我一下下?”
晕,人情债欠了不到两小时就来讨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怎么回报?”我瞪大双眼,装作清纯无辜的样子,希望能博取一点同情。
“呵呵,很简单!”她堆起媚笑,眉间眼里全是满满的动人风致,不过更多的是狡猾算计。
“你看,这个东西。”
她拿出一件肚兜,白色,周围金色丝线镶边,很好看。
“我呢,其实是门主的侍妾,门主宠幸哪个侍妾都是由孜罗安排,孜罗每日将代表我们的肚兜放在门主床头的吊篮里……门主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搭理过澜魅了。求求妹妹帮我悄悄地将那肚兜偷龙转凤,姐姐会感激你的。”说着将肚兜塞在我手里。
我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抓狂。
看我极度不情愿的样子,她眼里的神采忽然黯淡下来。
“罢了,妹妹若是不愿意我亦是理解的。谁不想永远被门主宠爱,谁能忍受自己喜欢的男人怀里抱着另外的女人呢,姐姐注定就是命苦的人,希望妹妹能比姐姐命好啊。”说着,眼泪几乎要溅下来。
看美女哭真的是种折磨,那样哀艳凄楚的样子揪心死了,算了,就算是个圈套我也钻了。
“我与门主真的没什么。”
“不用安慰姐姐了……”
“我这就去帮你换。”
她抬眸盯着我,满是感激,泪光还未干。我将肚兜往怀里一塞,就冲出门。
冲了百米我立即又回头,看见她还未走:“他住在哪儿?”
“你旁边,遣雨楼。跟着回廊一直走,就到了。
“嗯。”
迈着英勇就义的步伐我向着遣雨楼冲去。
遣雨楼里有些暗,进了大厅,空荡荡的,于是偷偷地朝里面潜入。
下了几个阶梯,看见一个房间亮着光,靠近,在窗子上戳了个洞,偷窥。床上没人,桌边没人,嗯,安全。于是打开门,溜了进去,床边果然有一个篮子,金丝编的,不过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刚好,我迅速将肚兜从怀里掏出来放了进去。
“滚出去。”暴烈的声音,不过仍然听得出来是简寒歌。
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在,不过是在床背后。心中有些惊慌,但又忍不住好奇心朝他声音的方向前进。
“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不想死就滚出去。”很痛苦的声音,难道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不理他,依旧朝里面冲。
原来床后是个巨大的圆形池子,似乎是温泉。水滚滚地在冒烟,他满脸绯红坐在池中,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而且右手扎了许多银针,正汩汩地流血。
“出去。”
“不行。你怎么了?我立马去叫人帮你。”
“不能去。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回去休息。”他几乎是咬着牙吐了这些字出来。
“你一定是中毒了,你看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我靠近池边伸手摸他的头。
“出去!快滚出去!”他几乎狂叫起来。
我想走,可是突然全身无力。
看着我倒在池边,他竟有些着急。
“你怎么了?”
“全身无力。”
“伸出右手我看看。”
将手伸出来我这才看见右手正中央一摸奇异的殷红,并且迅速地扩散着。
“澜魅,我定叫你生死不能。”他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猛地从水里窜出来,我赶紧闭上眼,裸男,我很想看,但是没有勇气。
虚开一点眼睛,原来他穿了裤子的。一把抱起我,感觉他身上烫得不行,但是靠着很舒服,我全身瘫软,心中响若雷鸣。天啊,他不会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吧?可是又忍不住想去靠着他,脸不住地在他胸口蹭。
“别动。”他低声道。
“我立刻送你回房。”
“嗯……”我立刻羞愧得无地自容,因为的我的声音,绝对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呻吟”。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飞一般冲进我房间将我放在床上,将被子拉过来盖住我,转身便走。
半晌,又回来丢了颗药在我嘴里,飞奔离开了。
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根据我看得小说来看应该是中了毒的样子。但是那样难受,啊??迷药,天啊,我跟他都是中了迷药了,谁下的?澜魅,绝对是她,在门口她借着靠近简寒歌的时候给他下了,然后又给我下了。再骗我去他房间,让他迷药发作的时候情不自禁。天哪,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努力刻苦地折磨脑细胞,怎么也找不到答案,看来这个地方比皇城还要恐怖。
二日醒来,身上舒服了许多,赶紧下床去看他,不管怎么说在昨晚那种惊险的时刻,这位同志坚守住了道德的底线,捍卫了我的清白,因此是个好同志,我应该去探望他。
推开他的房门,他的床收拾得整整齐齐,原来他也没事了,舒了口气。转身正要出门的时候脸就碰到他的胸口。他提着剑,脸上些微的薄汗,但神色极为清爽,更是显得俊美优雅。
我赶紧退后几步,脸不争气地红了一片,“嗯……那个,那个……你没事了吧?”
“什么事?”他冰着声音。
“没什么。”说着转身要走。
“离澜魅远点。”
“她是你的侍妾?”
“谁说的?”
“她昨晚跟我说的。”
“妖女!不是。”
“看来她失宠了是不?”
肯定是不喜欢人家了,连承认都不愿意。
“……”他继续沉默。
我只好识趣地走了。
“慢着。”
“干嘛?”
“昨夜的事,当没有发生过。”
冰冷的声线突然从我心头刺过去,竟有些说不出的怅惘和疼痛。总觉得与他之间有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但那些思绪太过飘忽,完全没有办法抓住分毫。
“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加快脚步。
“等会一起吃早饭。”
“嗯。”
现在我只想逃开,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绝对是不正确的感觉,必须立刻终止,必须。我要走,回皇城去。
回到流萤轩,一个面容姣好的侍女托着一件衣服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我过来,犹疑地不敢开口。
“你有什么事吗?”我尽量把语气放的舒缓。
“是澜魅妖主让我来伺候公主的。”说着行了个礼。
妖主?她的确是个妖精,坏心肠的妖女,心中忍不住愤愤然。
“嗯,进去吧。外面挺冷的是不?”
我真的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上面会这么凉。
“是。”说着托着衣服落落地走了进来。
“这是妖主特地替您准备的衣服,您梳洗一下换上?”眼睛里全是征询,而且带着许多的小心翼翼。
“嗯,好。谢谢你。”我对她笑笑,她竟露出些受宠若惊的神色。
洗了个澡,她替我将那件复杂的衣服穿在身上,移过镜子。我没照,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拿了象牙梳替我绾发。
“随便梳梳,也不要给我上什么妆,速度快就行。”我抬手摸了摸几乎垂到腰际的头发,心里恻然。
“是的,公主。”
大概不到十分钟,一切完成,她在前面引路,带我去饭厅。
饭厅很大,富丽堂皇,他坐在那边凝神静气地。看见我来,只略微抬了抬眼,眼里光芒一动,随即移开。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孜罗。”
“上菜。”孜罗听他一唤便大呼一声。
然后十几个侍女端着饭菜糕点迅速摆满了桌子,全是些珍奇的食物,虽然在皇宫也混了些时日,但大部分东西也没有见过。可是不知为什么,完全没有食欲。
“吃饭吧。”他将象牙筷子递给我。
“嗯。”夹了两粒米饭放到嘴里。
“不合胃口?”
哪里会不合胃口,上面有多过了十种选择。只是想起需得走,心里有些惆怅。
“我……想走……”说出这句话,我小心地觑了觑他的脸色。
他似乎神色未动,几乎没有丝毫考虑便说:“好,什么时候?”
心中更是郁闷万分,“马上,立刻就走!”竟有些我不能控制的怨气。
“孜罗,送公主回皇城。”他继续喝着面前的荷叶粥,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站起身,刚想说声告辞,便见两个人一边吵着一边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澜魅,眼睛里包着泪水,看着就心疼。另一个人是个二十七八的男子,比起简寒歌来差了些,但也是丰神俊逸,飘逸出尘的,手上拿着昨夜澜魅给我的肚兜,怒气冲天的样子。直直地朝简寒歌走过去,一把就将肚兜丢在他面前。
“活够了?”简寒歌眼神冷得惊心,冰刀一般射向两人。
那男子顿了一下:“我活够了,简寒歌我告诉你,虽然你是门主,这御魂门什么都是你的,但是你要搞清楚,有些东西不能碰就是不能碰,一旦错了,兄弟就没得做了。”
“啻涯,那肚兜确确实实不是我的,若你这样不相信我,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澜魅身上的媚意邪肆竟突兀地消失无踪,看来不管是怎样的女子,真心爱上了就会改变。
“我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那么你们说,不是你的是谁的……”
“若是我要澜魅,你连靠近她的可能性也没有知道吗?”
我倒,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你太强了,一出口就把两个人都伤到了,这场闹剧看来了不得局。
“照你这样子说,你是觉得澜魅配不上你,只配得上我这个三流江湖医师了?”那叫啻涯的男人眯起了眼睛,全身肌肉绷紧,我想只要简寒歌一点头他会立即扑上去拼命。
“不可理喻!”简寒歌寒眸一沉,转身想走,啻涯突然纵身扑了过去。
“小心。”我忍不住叫了一声,想去推他。
没有想到他的速度竟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挪身,便被他拉到身后,退了好几步,躲开啻涯的攻击。
啻涯看没有得手,凝气又攻了过来。
“是她的,那个东西是她的,她是门主的心上人。”
啊???看着澜魅玉葱般的手指指向我,脑中茫然。
“真的?”啻涯的动作停顿下来,逼视着我。
“……”不说话,这个时候不能承认,再怎么说黑锅也不该我来背,而且要是被祠宁知道了,不活剥了我才怪。
这样僵持了半晌,突然简寒歌伸手在啻涯胸口一掌,啻涯退开好几步,澜魅赶紧接住他。
“有空就随我去处理门中事物,叫上花渐离。不要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说着对孜罗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失败了。”澜魅口中说着这话,脸上却尽是偷腥成功的狡猾笑容。
啻涯盯着她包容地一笑,对我点了点头。
“公主,门主吩咐属下送您回皇城。”
“什么?门主要送她回去?”澜魅惊异地盯着孜罗。
“门主是这么吩咐的。”语气很是恭谨。
“啻涯!”她竟这样子自然地开始撒娇:“想想办法。”
“魅儿不要干涉了,门主真的发怒起来你知道有多恐怖。”
“算了算了,他不要就算了,我这样煞费心机,甚至不惜用了最最金贵的凝嫣都没放倒他俩,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你用了什么?!凝嫣?天啊,你太过分了,门主今天定是不能饶你了。”啻涯神色里竟真的有些担忧。
“别担心,简寒歌也不是那么绝情冷酷的人不是,我想他没有放在心上。”我忍不住安慰了句。
本来就是,要是他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刚才的事情他就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罢了,你不明白门主。”啻涯低声说。
“我……我是不明白。”
说着跟着一直等在一边的孜罗往外走。
隐隐还听见他们的对话。
“门主绝对喜欢上她了,昨夜那种情况他都能忍住,心里定是万分爱惜她才对。现在又让人家走。”
“不一定,门主说不定是因为她是公主才以礼相待的,而且她和祠宁……”
“傻瓜,门主什么时候顾忌过那些东西了,他想要什么从来就不心慈手软的,他的狠绝手段不需要我……”
话音渐渐远了,听不清楚。
孜罗替我备了轿,送我上轿以后转身就回,完全视我为空气,很郁闷,虽然我不是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大美女,但是也算是五官端正小碧玉一块,怎么能这么无视我?不过安慰我的是昨夜守门的那个小子悄悄抬头对我笑了笑,唇形看起来是谢谢。大概是澜魅告诉他的吧,这样看来,澜魅也不算太坏,不过还是个妖女,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