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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几回肠断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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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我背着包袱走出慕晚楼的一瞬,就有几个和那日一样穿着锦衣华服的人将我团团围住。
“樱桃姑姑,跟小的们回去吧!”带头的人说道。
“太后让你们来的?”
“不是。”来人也回答的爽快。
“那是谁?”
不是太后还会是谁?除了对于太后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我还不清楚的利用价值,哪个不是巴不得我就永远消失。
“跟小的们回去就知道了。”他嘴上说着,手一挥,马车就停在了我们面前。
罢了罢了,不论是谁,只要先离开这里就好。他一把将我推上马车,未及我责怪他动作粗鲁,马车就狂颠起来,几乎转眼,慕晚楼就远离了我的视线。有些淡淡的伤感和不舍,努力甩头忽略掉。
马车这样上蹿下颠了几乎有五个小时才停了下来,非常尴尬的是我晕车了,几乎与车停下的同时我就跳下去,轰轰烈烈地吐了起来。
几个人离得我远远的,不过防守也并不松懈。
不就是带我回皇城嘛,何必跟个看死囚一样。
吐完回头,“给我水!”
几个人纹丝不动,一致望着远处。
车夫见这架势,立马递水给我,看他老实忠厚的样子,心里一高兴,掏出几颗碎银子递给他,他高兴得又是恭维又是打躬,这就是千年封建社会培养出来的好人啊,哪像那几个黑面神!
簌了口,感觉精神爽利了不少,索性朝那几个人走过去。
“喂,还没到皇城,赶紧赶路天要黑了。”这个时候知道自己已经逃脱不了回去的命运,心里竟盼望起来,至少回去看看祠宁和冷袖那对现在怎样。
“哦……再等一会。”那人语气冷淡,也不回头看我。
“再等天就黑了,你们有没有责任心啊?白拿了朝廷俸禄!”火气一下冒出来,还伸手去推那人。
没想到感觉像是推到了一棵树,力道全部返回到我手上。
一会那马夫走过来,犹豫地开口问道:“姑娘,你们这还赶不赶路?我急着回去,我家老婆子今晚生辰。”
“问他们!”没好气地白了那群几乎雕塑一样盯着远处的人一眼。
“来了!”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
我赶紧集中视线往远处一看,一个高瘦的身影越来越近,在夜里竟兀自散出些不可仰视的气场。
那马夫又转而去问领头人:“大爷,还用马车吗?我说只能行两个时辰,您是应承了的,现在已经差不多三个时辰,天都黑透了。我还急着……”
“不用了,你走吧!”一个人代领头的回答了。
马夫一听,如遇大赦,高高兴兴地过去牵缰绳,刚刚回答他的人也跟了过去,我以为是去付车马费就没有再细看,不料一声惨叫刺破死寂,我转身,只看见沾了血的一段利剑的幽亮,映着凶手冰冷的表情。天啊,他们竟然杀了这个无辜的马夫!
气氛很不对,他们这根本不是要带我回皇城,是要送我上黄泉。
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一点,他们这么半天都没有动手一直在等人,可见来人是他们的主子,我要想个办法,至少要知道自己命丧谁手才是!于是对他们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结束了马夫生命这个事情,保持了缄默。只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是谁?到底是谁?!
“主子。”几个人同时拜了拜。
那人背着身,只看得见身形很好,优雅颀长,很熟悉。
“嗯……没有抓错人?”那人问道。
熟悉,太熟悉了,这个声音,就在记忆的边缘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是谁?
“没有,这次御魂门人没有再出面阻拦,因此比较容易。”
“嗯。”那人点点头,转过身子对着我,“你怎么可能是她?我竟为了这种缥缈的假设赶来这里。”说着冷笑一声。
呀!他是那个,那日请我吃玫瑰饼的人,皇帝?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杀了!”他冷冷地下了命令。
“是。”领头抓我的人“嗤啷”一声抽出刀,指着我。
“喂!不要杀我,我是……我是……”糟了,那日也没有告诉他我叫什么名字,我该说什么才能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保住小命?
持刀的人才不在乎猎物到底在呼喊什么,一道冷冽的刀风迎面朝我扑来。
“玫瑰饼,玫瑰饼!”闭上眼睛大喊,我又要香消玉殒了……
刀风突然停滞在我右肩之上,难道?我的右肩已经被砍下来了?人家说如果伤得太重就会即刻痛到神经麻痹。不止要杀我,还不给我留个全尸,赐扈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睁眼!”他的声音,回复到了那天晚上那样。
嗯?我小心地睁开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我赶忙摸摸我美丽的脸,我性感的肩膀,都在!看来关键时刻喊出的玫瑰糕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玫瑰糕,玫瑰糕,我宁愿从此改叫玫瑰糕!
一种死而复生的喜悦袭上心头,我立马扑上去抱着他肩膀嚎啕大哭,呜哇……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拍着我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乖,别哭了。”
“你为何要杀我?”猛地推开他,朝他大吼,情绪有点失控,那种在死亡当口捡回小命的感觉真的无比喜悦又无比委屈难过。
“我……不知道你就是樱桃!”语气里竟有些淡淡的无奈。
“你就这样视人命为无物吗?你看那个躺在地下的车夫,刚才他还兴匆匆地告诉我他娘子还等着他回去一起过生辰呢,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我知道帝王的路必定是布满屠杀和鲜血的,但是他有什么罪,我又有什么罪过,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地痛下杀手?”
一边吼手不由自主地去抓他的手,湿湿黏黏的,还不住地往下滴,是什么?我赶紧抬起来闻了闻,刺鼻的血腥味。
“我……”
“你手怎么了?”比起宣泄我的愤怒来,还是比较关心他的手。
“没什么。别碰,把你的手弄脏了。”他想要抽回手。
“明明就是有什么,你受伤了,这么多的血,会死的,手上有动脉,你知道吗?”我忍不住大吼,对他的漠不在意火大极了。
我赶紧从怀里掏出手巾,撕成长条紧紧地缠着他的手臂,然后用剩下的替他包了伤口,我不知道这样子处理是不是对的,但眼下只能这样了。
他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竟轻笑出声。
“你还笑,赶紧回皇城去让御医看看。”
我将他拉到马车边一把将他推上去,然后坐上去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发现一个严重又现实的问题,我压根不会驾马车!
“喂,怎么驾马车啊?”
“呵呵……”他又笑,随即钻了出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拎着缰绳。轻轻一拉,马儿就撒开蹄子跑起来。
我担心他失血过多暴毙,因此一路都紧紧替他压着伤口。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得到他似乎很高兴。
刚刚还要杀我,现在当车夫当得这么过瘾。可是皇城里那个大摊子怎么办?你要杀樱桃姑姑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到了皇城又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你到底怎么想?我心里担忧盘算一大堆,可是除了回皇城慢慢了解便一点其他的办法也没有了。
车到了皇城门口便有人过来接,顺利地进了城门,马车并没有一直驶向紫銮殿(他的寝宫),而是转了个弯到了一个我没看到过的小竹园。门口立着刚才抓我的领头人,行了礼就推开门。
赐扈却停了脚步:“哪个御医?”
“王奇。”
“不行,换一个。他替我把过脉。”
“陛下放心,事后我会处理干净。”
干净?你就这么喜欢杀人,目光狠狠盯住侍卫,他转眸回避了。
“不,换一个新进御药阁的,赶紧。”
“可是陛下的伤?”
他不再回话,那人只得赶紧领命而去。
扶他进去坐下,映着通明的烛火一看,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泛白,俊雅的眉目纠结成一团,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鲜红的嫩肉翻了出来,和着半干凝的血看起来恐怖极了,一定非常痛!
“很痛吗?”
他摇头,努力第对我笑。心突然一阵揪痛。
“这伤是怎么回事?”
“在去树林的路上,遇到强敌了。”他轻描淡写。
“什么强敌?”我决定追问到底。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噤声。
重重放开他的手腕,不料碰到了他的伤口,他疼得呼吸急促。
“明明很疼,还要假装强悍,傻瓜一样!”
他扯了一抹笑,很温暖。
这时那侍卫终于领着御医来了,御医虽以为他也是个平常的侍卫,但治疗得很上心,看他的伤口上了药被包扎好,心里安定下来。
到底他面临的又是怎样的重重危机?我在心里叹口气,笑眯眯地对他说:“让他送我回去?”手指着那个领头侍卫。
“……嗯,嗯……好……不行,等我送你。”
“你受了伤,好好休息不行?”丢下这句,就往外走。
一路沉默得有些尴尬。他大概为了刚才差点砍了我的事情有点不安,在前面走得扭扭捏捏的。于是我决定宽宏大量地打破寂静。
“那个……侍卫大哥……”
“卑职吴凉树。”他猛地转身,眼底有些激动的光芒。
“凉树大哥,你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强?”
电视上那些人飞檐走壁,踩水前行,一个飞镖丢出去能杀个十几二十个,多神奇。就连简寒歌那个冰男,也能抱着我飞半天,其间都不用借力什么的,这个人武功应该也不太差吧。
“卑职羞愧,武功粗陋,只堪守守城门之职!”
看起来有点怀才不遇的愤懑,呵呵。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可不可说?”
“请樱桃姑姑吩咐就是。”
“你带我飞一飞,行不?”我想起上次简寒歌带我飞的感觉,很爽,重温一遍。
“飞?”
“就是轻功啊!”
他面色有点为难,但还是答应了,说了句冒犯就抱了我腰,这一飞他倒没怎么,我的腰几乎都要被勒断了,他还不时需要借力,这里蹬蹬那里踩踩,比马车还要颠得难受。
算了,还是乖乖地自己走吧!
简寒歌,突然间有那么一点点想他。
“为什么要杀了我?”突然敛了轻松的笑,我努力让目光深沉。
他一愣,大概没有想到我变脸如此迅速。
“卑职不知。”
“不知?是怕他惩治你?”
“姑姑体谅。”
“本姑姑差点就死在你刀下,你说让我怎么体谅?”说着眼底闪出一丝狠光,斜着眼盯他。
他猛地跪在地上:“是因为……姑姑是太后的心腹。”
“陛下与太后不和?”
“卑职确实不清楚。”
算了,我伸手扶他起来,“我也知处在皇城多是身不由己的,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若是以后有什么难处,樱桃定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