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这不息的变幻》泫音

13、几回肠断处

　　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房门的我，采欣愣立当场，茶杯里水溢了一桌子，她拎着茶壶的手都纹丝不动。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姑姑了？”我笑眯眯地问道。
　　“啊！”她几乎是把茶壶丢在了桌上，冲上来一把抱住我，“樱桃姑姑，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不回来了！”
　　眼泪婆娑，在那布满了惊喜笑意的脸上显得很真诚，心里掠过一丝感动。
　　“采欣，这段时间我不在，有事发生么？”拉着她的手坐下。
　　“当然有！姑姑走前不是把喜越女官贬去浣衣坊吗，您一走，雪亮妃就把她要了回去，现在又整天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最可恶的是雪亮妃隔三差五便去太后那里闹，说您坏话……”她似乎一肚子苦水，终于找到了地方倾倒。
　　“先不说这些，那日我出宫去再没有回来，冷袖公主回来后来看过吗？”
　　“来过，几乎天天都来问奴婢您有没有回来。你回来前一刻她都还在这里，奴婢去沏了茶回来她就走了。”
　　看来这小姑娘也算是有点良心。
　　“那祠宁也跟着一起来的？”
　　“祠宁？！”她瞪着眼睛。
　　“就是祭祠长，不认识吗？”难道她从没见过祠宁这个人？
　　“不认识，但是每天的确有个样貌极为出众的男子陪着公主，公主在他面前特别显得秀雅文静。奴婢想他就是您口中的祠宁吧？”
　　天天来这里寻有什么用，明明知道是被他情人掠了去不想法救我，反而趁此机会跟公主培养小感情，果然是天家无情。
　　“太后呢？对我的消失有什么反应？”这个才是关键，她老人家要是不高兴，头那么轻轻一点，我即刻人头落地了。
　　“奴婢只知道太后将此事说与陛下，陛下下了旨让皇城的侍卫秘密地在宫外寻您。”
　　太后让皇帝派人找我？皇帝却暗中派人杀我？皇帝和太后之间有种很微妙的平衡，似乎母子情深，但又好像暗藏波涛，到底这中间有什么阴谋，我在这天家权势的消长里又在担任什么角色？
　　算了，明天先去见太后，看看她老人家的表现再说。
　　于是把话题扯开，雪亮，不就是个小妃嫔，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的，纵使欺了你的人，那也是教训她太嚣张，你领回她也就算了，还不依不饶地去告我状，说我坏话，看我收拾你。
　　“采欣，那雪亮妃说我什么？”先听听，要是能忍则罢，不能忍就休怪我手段狠辣。
　　“说的难听极了，奴婢不敢说。”
　　“不就是说我什么以权谋私，仗势欺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把陛下和太后放在眼里，更不知尊卑身份这些，有什么不敢说？”
　　“原来姑姑都已经知道。”
　　看我不甚在意，她亦敛了口，殷勤地出去替端水梳洗。
　　雪亮恨我至此，我还连她的样子也没见过。巧的是冤家路窄，在颐凤宫门口遇到，一脸的跋扈骄横，样子倒也是很美的。不过比起澜魅，红盏那些美人，她就不知逊到了哪一步，就比起抹漾来，也是云泥之别。喜越随侍在她身侧，见了我一翻白眼，眼睛就顶到天上去了。傲慢啊，傲慢啊，我在心里叹息。
　　“这不是雪亮妃吗？奴婢入宫甚久也不曾过门给娘娘请个安，不周之处娘娘还要多多担待包涵才是。”说着我笑盈盈地向她行了一个蹲礼，也算是抬举她了。
　　我如此友善的态度，她竟然看也没有要看我一眼的意思，冷哼一声就走开了。
　　“谄媚！”那喜越还丢下一句。
　　气死我了，一个小指甲盖大的小女官都敢给我脸色，还敢骂我。我只是不想树敌，也不想浪费精神在算计和防备中而已，但事实说明，这些由不得我。
　　“外面的是樱桃吗？”太后的声音。
　　我赶忙收敛了情绪，迈着稳当的步子进去，跪下：“奴婢参见太后，太后万福。”
　　太后的容颜让我吃了一惊，眼角竟泛起细细密密的皱纹，唇角和脸上的皮肤也很松弛，虽然一头青丝依旧，鬓角却多了几根银白。这……？
　　“老了，是吗？”太后伸手摸摸脸颊，眼底一丝无奈。
　　“太后您怎么会老，太后依旧美艳动人，青春焕发。”
　　“胡说！”她猛地一拍座椅，“我欣赏你性子直爽，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现在明明你眼前的人年老色衰，你还敢睁眼说瞎话？”
　　看来她不喜欢人家拍马屁，“太后，现在不是责备奴婢的时候，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补救才最重要，不是吗？”
　　听我这句话，她稍稍熄了怒火，对采月说道：“去，请她来，就说事情办好了。”
　　采月道了声是转身出了门。
　　正当我疑惑忐忑时，太后让我起身退到一边。
　　然后一个袅娜如烟的紫色影子进了门来，那妖肆邪魅又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容不是澜魅是谁？她丝毫不理会高高在座的太后，径直过来牵我的手：“妹妹半月不见，更美了。”
　　“你？”我一时还接受不了这种情景，张了嘴说不出话。
　　“妹妹怎么，不记得姐姐了？”甜甜的声音配了妩媚的笑靥。
　　“姐姐如何到这里来了？他呢？”简寒歌也来了吗？
　　“谁啊，妹妹要明示才是。”她一脸的促狭。
　　“算了，你就取笑我，我与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你总要拿这来戏弄我。”
　　“妹妹你稍稍等我，我先给太后请个安。”说着转身对着太后，“太后万福。”
　　“澜魅，你说要见到她后才给我美颜，现在人也见了，旧也叙了，是不是该给履行承诺？”太后话音虽缓，眼底的焦急却是半点也掩不住。
　　这时候，采卿进门禀报：“丞相门外求见。”
　　太后脸色一变，似有些慌乱，“先请丞相偏厅休息，好好伺候！”
　　“澜魅，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句话有了怒气。
　　澜魅艳绝一笑，“这就开始。”转而对我说：“妹妹先别走，在这里等我。”
　　说完跟着太后进了里间。
　　捡了椅子安心坐下。
　　他到底来了吗？他一定要来寻祠宁的，那样喜欢人家，哪里能眼睁睁看着祠宁和公主亲亲热热的。心里一阵奇异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