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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几回肠断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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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起了个大早,穿上昨天买的新衣服,还把小叶拽来替我梳妆打扮了一番。照照镜子,经过悉心的修饰,虽然没有艳绝倾城的姿色,但也清新可人,满意地朝自己笑笑,到大厅吃早餐。
花渐离早早出门去了,红盏看见我笑得甜甜的,大概昨天给她的丝绸发挥了一定的功效。
“我今天要出门。”对她说。
她停下往前厅走的脚步,过来坐在我旁边。
“去哪?”
“办点事情。”
“要不让小罗跟着你?”她的贴身丫鬟。
跟着我?这可不行,今天去给花渐离买荷包,要是被他知道我是用买的荷包冒充自己做的,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还是我自己去比较保险。
“不用了,你们都很忙,我自己能找到路。”
说着我放下碗,准备出门了,她一把拉住我,“等等!”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牌递给我。
“慕晚楼在贡液街有个分号,你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说着把玉牌塞到我手里。
分号?原来这青楼还是个连锁店啊,身为主管我是该去看看。
“好,那我走了。”掂了掂红盏给的一袋银子,心里欢欣鼓舞。
在街上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昨天看见的那个小摊子,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饰品,虽然做工不算精致,但也乖巧讨喜。我挑了几样,这才把眼光转向整整齐齐摆在一边的荷包。荷包的数量有些庞大,式样也很多,看得我眼花缭乱的。
守摊的大娘殷勤地给我介绍:“这是蝶恋花、鱼戏莲、凤穿牡丹、麒麟送子、喜鹊登梅、榴生百子,都很适合送给心上人。”
心上人?
“我想送朋友。”我说道。
“朋友?荷包就是男女的定情信物,一般来说都有女孩子自己做,有些小户女子女红不好才来挑选一个送给心上人。姑娘看你穿着打扮如此金贵,应该自己做啊?”
定情信物!晴天霹雳!与花渐离定情!无法想象!
“我要这个。”终于从里面挑出一个绣着五福临门的,这个总该不是送心上人了吧,一点那方面的意思也没有。
不过从我伸手拿这个荷包到付钱,卖荷包的大娘脸上诡异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
买好后发现时间还早,决定赶紧去红盏说的分号看看。
在街上随便抓了个人问。
他不仅好心地告诉我贡液街的具体位置,还告诉了我那家分号叫沐馨楼。
沐馨楼,比起慕晚楼降低了一个档次,但也没有到俗不可耐的程度。
不过我走到的时候却不敢确定眼前写着沐馨楼的地方到底是不是红盏说的分号。因为它的门关得严严的,一点也不像要营业的样子。
“这里怎么没开门?”
被我抓住询问的男子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我:“青楼都是晚上开门营业,大白天的谁来逛?”
啊?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装修得不错,电视上的那种标准青楼的样子。然后凝神细听,有个女子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花公子,是这样子吗?”酥媚入骨。
花渐离也在?我刚刚靠近门,一个满脸胡渣,凶神恶煞的男人开门出来,一脸警戒地盯着我:“干啥?”
我赶紧掏出红盏给我的玉牌递到他眼前。
他的态度即刻恭敬起来:“原来是红盏小姐,里面请。”
不过眼中充满了疑问和不敢置信,我长得有那么困难吗?
进了门越往里走楼上的声音就越清晰。
“对,就是这样子,百妍,你学的很快。”花渐离的声音。
“你常常来,奴家会学得更快。你看你,最近都不怎么来了呢!”半分撒娇半分噌怪,直直地就浸到人心里。
“傻妹妹,比起红盏你那姿容逊色了多少?哪里留得住他的心!”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样婉转动人。
“花公子,你最近真的变了……越来越……”
“怎样?”
“不疼惜我们了!”
我恰恰在这个时候推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窒。
花渐离一袭黑色纱衣被褪开,露出结实紧绷的胸肌,一双玉脂般白皙纤长的手停在他胸口。几缕青丝从他发鬓垂下来,直直垂到躺在他怀里的美女身上。那美女也只着了件薄纱,红艳艳的抹胸刺目得紧。□□半露,微微扬着头,花渐离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捏着她尖尖的下巴,似要吻下去。围绕在周围递酒喂食的几个女子也都貌美靓丽,真真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花渐离脸色大变,其余的人也都愣愣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我立刻退出门,转身飞速下了楼。
我没有道理难过,更没有资格生气,可是为什么心就像破了一个洞,凉凉的冷风不住地灌进来,那样心酸难耐。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原来真的只是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心酸难过找不到人倾诉,受了伤也无人安慰,想要逃离都没有地方让我避一避,这样孤独凄凉。遇见一个人,真心对自己好,似乎愿意把世上一切东西都给自己,满心欢喜感动,然后就像抓到了救命草,想要霸占,想要完全拥有,想要他眼里心里都只容自己一人。可是却不想给任何的承诺与回应,连少少的温情都不舍得给,那个人不计较,依旧对自己好,生怕自己受了点委屈,生怕自己有丝毫的不快乐。敛了锋芒和放荡,一心要让自己觉得安全,收了薄凉和志得意满,一意要让自己依靠。可是,我这样的自私,这样的严苛,见不得一点污渍,见不得一点欺骗辜负……
“……樱桃……”他的声音那样的迟疑,低沉到了极致,像是从心里直接传来出来。
“你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吧…………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回来。”我用尽力气吐出这些字眼,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我努力隐藏的哽咽。
“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我不要什么解释,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什么形式什么理由,都没有强大到可以抹去事实。听他说一句解释,我突然发现,从他满眼疼惜地帮我脱下鞋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纵容自己接纳他的温暖,习惯他的温柔,我想与他偿试着走一段,即使不习惯这种依靠与仰视,我还是甘愿在他身边的。不过现在一切都碎了……我没有办法不去想,没有办法跳过这节。
“这是你的工作,我懂!”回身看着他,努力绽开笑颜。
“我先走了。”
“樱桃……”
我将手里几乎揉成碎片的荷包丢在地上,转身走了。
回到慕晚楼,红盏见我一脸的落寞匆匆过来询问,脸上的担忧焦虑很是到位,只是心底的愉悦是没有办法隐藏的,透过她美丽的眼睛溢出来。
“红盏,我很感激你。”
她一愣,敛了表情,问:“你不难过不气愤?”
“难过他行为放浪还是气愤你设局引我去看?”我摇摇头,“我没有立场难过,更没有必要愤怒,我知你爱他甚于我千万倍不止,该难过的人怎么说也轮不到我。而且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凡事若求不得就不要强求,除了平添痛苦再无其他。红盏,你这样美妙的人,何苦为着他委屈自己到这一步?”
她突然泪盈双眼,哭道:“谁叫我就是爱他,不论他怎么疏远冷漠,我就是放不下。我也知道自己设局害你太过卑鄙,但是你可又知道我心里的恐惧?夜夜我都无法入睡,一想到他看到你时脸上温柔的笑,我的心就煎熬不已,他那样爱惜你,心心念念,口口声声全是你,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从前他亦风流放荡,处处留情,我从不曾怕过,因为我知道,不管多少女子,不管她们如何貌美在他眼里不过浮云轻烟,最后他一样会回来,会发现我的好。可是他对你是那么地不同,处处细心,时时谨慎,甚至不惜为你了要在慕晚楼杀人。”
“他与我认识不到半月……”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令我在他心里占了如此重的分量。
“半月?”她冷冷一笑,“不过你忘记了而已。”
“忘记什么?”心中蹿起难以抑制的恐惧,我丢掉的过往到底是什么?为何即使记不起也能扯痛神经,那种仿佛撕开心肺的剧痛熟悉至此,是否从前我就一再地经历,一再忍受才会在记忆里刻下这般深重的痕迹?
“对不起,我不能说。”她抓住我的衣袖,“樱桃你走好不好?离开这里,你走了他就能变回从前的他,神采飞扬,玩世不恭,甚至放浪形骸,这都好,只要他的眼睛不一直追着你的身影就好。”
“红盏,爱不是可以求得的,还是早些放手好。”
我这般劝她,心境澄明,却从来未曾料到我的从前,我的以后,比她还要固执,还要奢求。
“只要你走就行,我求求你,你离开慕晚楼,远离他的视线,永远别见他了。”
“不用求我,我早已打定主意要走,只是这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之所。”我无奈地笑。
“樱桃,我实话告诉你,自那天那几人来寻你以后,朝廷就没有消停过找慕晚楼的麻烦,他怕你担心,下了禁令,不许让你知道。但是毕竟那是朝廷,我们也扛不了多久,你就回宫去,那里才是你的地方啊!”
脑中嗡地一响,原来是逃不掉的,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我的命运要在那里铺展开,哪里容我逃避。
红盏因我答应离开,高兴极了,拿出积蓄了多年的体己要给我,被我推了。对于花渐离我有些很失望,但是要我拿与他的感情换钱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