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这不息的变幻》泫音

10、血溅慕晚楼

　　没想到伤未痊愈风波又起。
　　高官们在几个锦衣华服的人进来后无声息地消失了。这绝对不是好信号，起码说明了来人是朝廷的人。但是是来整顿官吏还是管理妓院还是太后派来寻我无法分辨。只能先躲在楼上看看情况再说。
　　红盏出了面，笑盈盈地朝他们低身一拜。
　　“几位贵客是要看歌舞还是……？”声音美玉相碰一般，沁人心脾。
　　几个人原本紧绷的脸也松了松。
　　“我们只是来坐坐。把你们的姑娘全都叫出来，我们挑几个陪着喝杯酒。”
　　“这为难奴家了，原本我们慕晚楼就不是一般青楼，姑娘们各自有熟客，接纳客人全凭自己作主，奴家可说不得话。”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又为难万分，那几人竟没发火。
　　“我们出银子还不成？”
　　“这……”红盏眼光扫了扫全场。
　　那带头的人倒也明事，说了句：“这场上的姑娘就罢了，把那些没有客人的姑娘叫出来我们挑选如何？”
　　“那……好吧！”
　　说着红盏对着小叶耳语几句，将几个人领到了楼上小厅。
　　看见姑娘们鱼贯而入，不一会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出门来。赶忙拉过一个询问。
　　“怎么了？”
　　“那几个贵客放了一千两银票在桌上，说是只要他们看得入眼就可以拿走银票。我们辉雪，洁紫谁不是冰肌艳骨的美人，他们却淡淡看一眼就打发走了，更别提我们这些了。”说着，还叹了口气。
　　这架势，显然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这个人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我。太后派来的？到底我对于太后有什么样的利用价值让她如此不舍不弃的？陷入短暂的沉思。
　　这时候花渐离从后堂出来，拿着一面铜镜朝我走过来。
　　我赶紧把他拖到一边。
　　“什么事？”他盯着我。
　　我指指楼上，说：“大概是太后派来的人，寻我来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皇城是什么地方，他们想知道的东西还能让你隐瞒了去？”
　　“不可能，这里可不是一般的青楼。”他斩钉截铁地说。
　　“那……”有人告密，不用猜就是红盏了，气死我了，接二连三地害我。
　　“我去看看，你暂且避一避。”他说着将手中的铜镜递给我。
　　“什么？”我仔细打量这个铜镜，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好好收着，事情完了再细说。”
　　语罢，飞速上楼去了。
　　红盏退了出来，四处寻我，我当然是躲着为妙，因而藏在一根大柱的帷幕后。
　　这样子过了许久，红盏也再次回到了台上献艺，我稍稍放松了警戒。
　　楼上突然传出一声惨叫，然后一个人嘭地一声撞断了围栏跌了下来，血流了一地。我惊恐地看着他翻白的眼睛，心里担忧不已。
　　“你好大胆子，今日就查封了你这慕晚楼。”听见一个声音叫嚣着。
　　“哼哼，就凭你可能吗？”然后又是几声桌椅的裂响，我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
　　看见刚才几个飞扬跋扈的人都负了伤躺在地上，花渐离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摇着扇子，看见我出现，脸色显出一些责备。
　　“蕴大人，你看这不是画上的宫女？”一个人嘴角留着血还拼了力气用手指着我。
　　另外几个听见他的话全都捂住伤抬头看我。
　　“还说没有这个人，现下看你怎么抵赖？”说着那个被叫做蕴大人的人撑着地爬了起来。
　　“不必抵赖。”花渐离依旧一脸淡然，转而对我说：“本来不必杀人弄脏这慕晚楼的，你真不该进来。”
　　杀人？他要把他们全都杀了吗？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所接受的教育决定我的道德底线不能视人命如草芥。
　　“别杀人！”我严肃的说，声音也低了好几度。
　　“我也不想杀人，但是你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不杀的话他们立刻就会回去上报。”
　　“即使那样我也不要看见有人死！”我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你先出去，交给我解决。”
　　“怎么解决？大不了就是回去，不能因为我想要自由就牺牲别人的生命，这种罪孽我还承受不起，你懂不懂？”我大吼，他有些愣住了，眼里有些怒火。
　　“我不会让你走。”
　　“连你也想要限制我吗？不许我这不许我那，那和呆在那里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回去来得舒服，起码不用活得这么委曲求全！”说着我一甩门走了。
　　我下定了决心，要是他真的不顾我的感受杀了那些人，我立马离开这里，这样的地方我呆不下去。
　　过了一会，红盏来告诉我他放了那些人，不过给他们吃了一些澜魅制的消除记忆的药。
　　看他们互相搀扶着出了门，我心里平静了一些。若是我刚才不冒失地冲进去，他也不必无奈之下去杀他们，说到底是因为我……
　　从怀里掏出铜镜，决定主动去找他。
　　他坐在后院花丛里的小石桌边，紧紧拽着折扇，似要嵌进肉般。
　　我走过去给他夺下来。
　　“自残啊？”虽然有一点点愧疚感，但语气也没有放缓。
　　他不说话，盯着桌面。
　　“是我不对，我该相信你能解决好，不该闯进来。”
　　他脸色稍稍好了一点。
　　“其实我是担心你啦，你想想这么多人围攻你一个，我多怕你被他们伤着了……”
　　看他满眼突然发亮地盯着我，我越来越小声。
　　“伤着我怎么？”
　　“伤着你我要不就没饭碗，要不就被抓回去了啊！”其实我真的是担心他受伤，不过说不出来。
　　他虽然露出些淡淡的失望，不过眼睛看着我了。
　　“不要生气了？”我尽量笑得甜一点。
　　不说话。
　　“要不我送个东西给你？”
　　不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算了，气吧气吧，气死你，我懒得理你。”说着起身要走。
　　他一把拉着我：“送什么给我？”眼睛亮晶晶地，原来刚才是没有回过神，呵呵。
　　“你要什么？”
　　“荷包！”
　　荷包？太有创意了，我这拙手，哪像是会绣荷包的手。不过也点点头说了句尽量试试。
　　他一下子就高兴了，抓了我的手要出去吃饭。
　　也好，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真正的逛过街，于是当天将女人逛街购物的天赋发挥到了极限，不止吃了许多好吃的东西，跟在我身后的花渐离抱了大包小包，几乎断气。
　　今天也算是完满了，虽然太后绝对不会这样罢手，但这御魂门看起来也不容小觑。朝廷也得给面子的大门派啊，我算是找到好靠山了，希望日后别再出再大的岔子才是，而且那个告密的人也查了出来，竟是徐大娘，唉……世事难断定，冤枉红盏了，因此为了弥补一下，给她买了一匹最好的红色丝绸。
　　晚上的时候花渐离跑到我房间赖着不走，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给他绣荷包，嘿嘿，今天逛街的时候我都看好了，路边一个小摊上有各种款式各种型号的荷包，价格也便宜得惊人，两个铜币。
　　“乖了，回去睡，今晚就帮你绣，明天给你。”
　　“明天什么时候？”
　　“中午。”
　　“我要出去办事，中午回不来。”
　　“那你办完事一回来就给你行吧？好了，走吧，去休息。”说着推他出门。
　　铜镜一下子从怀里掉出来，没等我惊呼出声，他就接住了。
　　“哦，对了，还没有问你这个铜镜的事呢！”
　　“你不记得这个铜镜了？”
　　“我为何会记得这个铜镜？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希望记得过去的事情吗？”
　　过去的事，既然过去了何必又记住暗自神伤，生活在继续，我只需要当下快乐就好，因此摇了摇头。
　　“这个铜镜我从小用到大的，现在送给你。”
　　“人妖，女人才用小镜子呢！”白他一眼。
　　他脸色瞬间晴转阴，咬牙切齿地说：“不、许、再、叫、我、人、妖。”
　　“谁叫你长成这样？”
　　“长得美不是我的错，我如假包换的男人，再胡说就那个你，看你还敢说我不是男人。”
　　“你要哪个我？”故意沉了脸，严肃得不得了，心里却因为他尴尬的样子乐翻了天。
　　本姑娘可是现代人，才不怕你口头性骚扰！见他支支吾吾红了脸，我故意一哼。
　　“哼，出去啦，本小姐还要睡觉。”说着推他出门，将门一关。
　　“你说了今晚给我绣荷包。”他隔着门大喊。
　　“给你绣，给你绣，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