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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忧伤瞳孔 她说,她是 ...

  •   我姓莫,名雪瞳,刚满十八。爹爹说,我的名字就是我的眼睛,生来就像冰雪一样。大夫都说这是眼疾,对我好生同情,算命先生说我是天煞孤星,从此,村里的男女老少开始疏远了我,只有未懂事的孩童们用软乎乎的小手拉着我天真的说:“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还有这双眼睛。
      老天对我不算是残忍的,他给了我瞳瞳,我的妹妹,瞳瞳小我三年。我很庆幸她没有和我一样的命运,也没有因为我而被村子里的人排斥。她很快乐,小时候每天都带着小伙伴回来和我一起玩耍,那时她们羡慕我的眼睛,我也因此自豪。而现在,她们看着我的时候,分明多了些什么,渐渐地,又只剩下我和瞳瞳。直到有一天,瞳瞳气鼓鼓的对我说:“姐姐,她们不喜欢你,瞳瞳喜欢,咱不理她们。”
      “瞳瞳,不怪她们。”
      爹爹和娘亲很疼我,甚至过于瞳瞳,我知道因为这双眼睛,他们觉得很歉疚,真的不怪他们。瞳瞳很懂事,她也从不嫉妒,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我们一家很幸福,只有当我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时偶尔会想起我是个对于村子来说怪物的存在。
      子旸哥是村里最年轻的大夫,容貌也是男子中较为出众的,女孩子们也时常对他暗送秋波,他虽然从不拒绝,却始终一笑了之,在我看来,就像个花花肠子。他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师父龙偿,医术十分高明,但从不为人诊病,也就是这样,子旸哥便继承了他的衣钵,开了医馆“没世堂”,时间一久,人们也就忘了他的父亲龙偿是个医术高超却从不问诊的怪人了。
      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天我经常做梦,是同样的梦,当我醒过来时,每次都吓了一身冷汗,却丝毫记不得梦里发生的一切,但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时刻提醒着我。那一天夜里,梦变了,我再一次惊醒的时候,我终于记住了一样东西,就是我的妆台上那面镜子,我想起来它的由来,它难道是我的错觉,它居然会发光,我害怕极了,随后,便没了知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已经躺在了我的床上,瞳瞳正直勾勾的盯着我仿佛要盯出一朵花来,看她担忧的样子我莫名的想笑,刚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乏力,酸痛不已。我这才回想起昨晚似乎在地上睡了下半夜,大冬天的没有冻死已经是万幸了。那天,子旸哥来为我诊病,奇怪的是,医术奇高的他这次却遇到了难题,,不经意间看见他瞥了我一眼,那种眼神,难道,我真的没救了吗?我心里有些失落。他安慰我,只是开了些补药说要养养身子,我忙不迭的让他离开,害怕听到的下一句就宣判了我的死刑。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小小的伤寒,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和瞳瞳上山帮爹爹采茶叶了。可是,我渐渐的发现自己错了,我的身子越来越不听使唤,甚至,连桌子上的茶壶也端不起。娘亲终日以泪洗面,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听到她的抽泣声,娘亲,别哭了,您的身子也不好,我没事的,还有瞳瞳呢,如果我真的离开了。爹爹去找子旸哥了,他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我。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是有多舍不得。后来爹爹欣喜的跑回来,他告诉病床上的我:“雪瞳啊,闺女,你放心,子旸那孩子说有办法能救你,好好等着,等他回来了,你就会好起来了,啊。”我笑了,眼中本就模糊的爹爹更加模糊了,但我能感觉到爹爹的又喜又怕。夜里,总能隐约听到一个小女孩儿的叹息声,是瞳瞳吗?
      “是我的错吗?难道我真的不应该出来。”那女孩就在我的床边,不,一定不是瞳瞳,我想要伸手触摸,却没有任何力气去支撑。
      “你放心好了,我觉得不会让你死的,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那么,在那个谁回来之前,就由我来帮你吧。雪瞳,希望你能原谅我。”她说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她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到底是谁?
      我来不及多想,只感觉原本疼痛不已的身子轻松了许多,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病中眼前模糊的一切奇迹般的清晰了,像从前一样,熟悉而心安,娘亲推门进来,她居然瘦削了这么多,我轻呼了一声:“娘亲。”她颤抖着抬起头:“雪......雪瞳?”
      “娘亲,您怎么了?”
      “孩子,你终于醒了。”娘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爹爹和瞳瞳听到动静也跟着进来了,见到我俱是愣在原地。良久,瞳瞳便冲上来抱住我,哭腔道:“姐姐,村子里的大夫都说你要死了,我不相信,他们真的是胡说的。”抹了一把眼泪:“姐姐你知道吗,子旸哥出远门托人捎信回来了,说是已经找到替你治病的办法了,我真的好开心呐!”
      “瞳瞳你轻点,姐姐身子还虚着呢。”娘亲抹着眼泪笑道。
      “哦!”瞳瞳赶忙放开我:“姐姐对不起。”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
      后来我才知道,昏迷的期间虽然能听到他们对我说的话,可在外人看来,我就和一个完全没有知觉的人一样,魂在九霄云外。虽然仍旧没有什么力气,但我已经有意识能和瞳瞳互相打趣说笑了。开始她埋怨我,睡了这么长时间,自己无聊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笑她不是有那些小伙伴么。她说那些个女孩子不喜欢姐姐,她也不喜欢她们。于是每天跑到镇上的没世堂前,等着哪天大门开着,子旸哥笑容满面的出来:“走,哥把救命药带回来了。”幸好,我能活着,有这样一个好妹妹。
      然而,当我睡梦间,又听见那个女孩儿的声音,她问我:“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那天晚上对我说话的就是你吗?”
      “对,但是我恐怕,你不会喜欢我。”她的声音有些稚嫩,夹杂着点失落。
      “为什么?”
      她说:“你的病是我一手造成,但是,我保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认识我吗?”
      “我当然认识你,从你出生的时候。”
      “我出生的时候,可你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并不大呀。”
      “因为我并非人类,更不谈与凡人的年纪。”
      “你说什么?”
      “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先走了,等你的病好了我再来看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那就看看那面铜镜吧。”
      “你别走!”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任凭我怎么呼喊,再也没有了回答。那面铜镜?
      如她所说的,从那以后便再也没听到她的声音。而我,也更加期盼着子旸哥能够赶紧回来,等我痊愈之后,真想见见她。
      过了些时日,一天清晨,我正坐在家门前的小方凳上和瞳瞳变着法儿的翻花绳。远远地笑声传来,我看着瞳瞳笑了,散了手里凌乱的花绳,吃力的站起来:“是子旸哥回来了。”
      “嗯。”
      只是,他身边多了两个人,都好奇怪,一位白发苍苍的年轻“道士”,还有在他后面自始至终没有表情与龙子旸年纪相仿,容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子,如此,村子里的姑娘们该有新追求了吧。子旸哥与那“道士”一路有说有笑的朝我们走来,我不敢怠慢,待他们走近便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瞳瞳则一下子窜到子旸哥跟前双眼发亮:“子旸哥,你怎么才回来,快看看,姐姐的病是不是已经好了,为什么姐姐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咦?他们是谁?”子旸哥显然被追问的哑口无声。
      那白发“道士”笑眯了眼睛,让人看着极舒服:“小姑娘这问题十分巧妙啊。”
      “瞳瞳年纪还小,道长别见怪,您是......”我细微的打量起他的神色,他却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子旸哥这才发声:“哦,雪瞳妹妹,你的身体看起来好了很多,这位是方寸仙人,还有,这个冰块脸,他叫任仟沣,是方寸仙人的徒弟。”
      我对子旸哥时而严肃时而玩笑的性格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方寸......仙人”他是仙人吗,这个名讳好像并不陌生。
      “冰块脸?子旸哥,你这样说这位大哥哥不太好吧,大哥哥可比你看着帅多了,不对,子旸哥,你该不会是嫉妒大哥哥才这么说人家的吧?”说着,瞳瞳凑到子旸哥跟前,那个叫任仟沣的随着瞳瞳的话也看向子旸哥。
      子旸哥讪笑:“我嫉妒他?开什么玩笑,我对我的外貌是非常有信心的。”
      那个白发的方寸仙人此时似乎注意到了我,神情凝重的在我身上扫视了一番,再看向我屋子的方向,说道:“你闯了大祸知道吗。”
      我一头雾水,谁闯了祸?而后,屋子里闪出一道蓝光,和我晕倒那晚看见的一模一样。渐渐地,一位蓝衣少女出现在眼前,我惊异的张大了嘴巴:“她......”
      蓝衣少女突然跪在了方寸仙人的面前:“长老,我知道错了,您惩罚我吧。”
      “罢了,你问问那个姑娘吧。”方寸仙人抬眼笑望着我。
      我思忖了一会,才醒悟:“你就是对我说话的女孩?”
      “嗯。”蓝衣少女有着一双和我同样的眼睛,她望着我,不掩饰自己的歉意。
      接下来,少女告诉了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说,她是随我出生时就一直陪伴着我的那面镜子中的守护灵,而这面镜子,是方寸仙人送给我的出世礼物,名水月镜。因为爹爹曾经与方寸仙人有着一茶之缘,方寸仙人说,爹爹为他跑得那杯茶,他一直没有忘记,正巧娘亲将要分娩,便送了这一份礼物,却不曾想,会闹出这样的事故。少女说,她很喜欢我的样子,每每灰尘落在镜子上,我悉心将它擦拭干净的时候的样子。她想出来和我聊聊天,却并不知道会因此伤及我的性命。凡人是受不起的,她是灵。她很可爱,和瞳瞳一样,我不忍伤害她,原谅了她好心的过错。
      “你有名字吗?”瞳瞳好奇地问。
      “我叫水灵小。”她冲着瞳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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