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镜缘》糖心小果

3、第 3 章 凡尘入谷 龙子旸还没

　　莫雪瞳自那日病情便越发严重，找遍了镇上远近的名医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龙子旸有些顾虑表示束手无策，但也时常到这个略显简陋的民舍为她诊治，一边每天回去与父亲龙偿商量着。心急虽是吃不了热豆腐，可心疼女儿的莫悔之等不及，这天便在没世堂前长跪不起，一跪就是大半天。本打算出一趟远门的龙子旸听说这事后连忙赶到，便见一年方半百的老人在人群之中抹泪。
　　“伯父，你这是为何？”
　　莫悔之缓步走到他跟前，脸颊尚有未干的泪痕，颤抖着问道：“孩子，周遭人家都说我闺女雪瞳没救了，可是真的？”
　　“伯父，难道您还不相信我，之前好几次为雪瞳妹妹问诊，我不都说这病能治吗？”龙子旸尽量让自己显示的坦然些，好安抚眼前这个几致崩溃的老人。
　　“能救，那为何一直没有个药引子，都一个多月了，我这闺女自小身子骨就弱，这病已经快把她折磨的要死了，再治不好，我怕她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孩子，我真的不是想来让你难堪，可我一个做爹的，怎能眼看着自己女儿受病痛折磨而坐视不管。”莫悔之已泣不成声。
　　“伯父，您先别急，恐怕您还不知道，雪瞳妹妹这病，不是一般的药能医，我这边正打算要去寻找解救她的方子，伯父您就放心吧，雪瞳妹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真的，雪瞳有救？”
　　“有救！”龙子旸笃定的点头，如果没错的话，父亲让自己去寻找的这个人，应该能够解开莫雪瞳久病缠身的谜团。
　　*****************************************
　　龙子旸背着行李一路走着，脑中不断回想着昨夜父亲与自己提及的陈年往事，父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若真的要去找一个人，何必一步不差的走过去，有苦又累不说，耽搁了雪瞳妹妹的病可怎么办？想到莫雪瞳痛苦的模样，龙子旸只能叹一口气：“为了雪瞳妹妹，用脚走就用脚走吧。”可究竟该往哪儿走，父亲却说的模棱两可，好像不愿告诉自己那个人在哪，只记得父亲说，他是一个老仙，他所在的那个地方名唤作——只未。听起来很难意会。只未......到底是个什么样。
　　不觉已经深夜，龙子旸身在荒野，也只能找个稍微干净的地方生起火，搓了搓手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自言自语道：“蹲家里倒不觉得怎样，出门在外这天冷起来真是要命。”细数了一番，白天问了不知道多少个人，都摇头没听说过“只未”这个地方。想来也是，父亲都说了人家是老仙，既然是个仙人，平常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住的地方。一拍脑门嘲笑自己被冷天给冻傻了，愈发感觉到这个仙人的神秘。推敲了一阵，不知是不是白天赶路太过疲乏，龙子旸也就着暖的人犯懒的火堆沉沉睡了过去。
　　（只未仙谷）
　　“长老，弟子今日出谷，为一事所惑。”
　　“沣儿所为何事？”仙人坐禅于树下，白发满头，却容貌俊朗清逸。
　　任仟沣是仙谷长老仙人的弟子，虽未满二十五，却已对世间的种种善恶了如指掌。这日奉长老师傅之命出谷视情，意外发现一个身着血青长衫的男子到处抓着人就问：“可曾听说过‘只未’此地?”只未仙谷与世隔绝，外人是如何知晓，任仟沣顿生好奇。
　　仙人见他神游，清咳一声打断：“不说也罢，为师又怎会不知有一凡人四处打听我谷的事情。所以，沣儿你是不是把他带来了？”
　　“长老既已知晓何必又反问弟子。”任仟沣淡淡一笑。
　　仙人倒也不恼：“你这孩子脾性是一点没变，为师看你这桀骜气谁能治得了。走吧，带为师去看看，是哪个人有这等本事。”
　　（两个时辰前只未仙谷任仟沣居内）
　　胸口似被寒冰划过，龙子旸迷糊间的睁开眼睛，定了定神，周遭的一切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还有一位站在一边看着不是对自己很友善的人。
　　龙子旸盯着他看了一番，试探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哥，我此刻，身在何处？”
　　“你要找的地方。”任仟沣轻描淡写。
　　龙子旸摸了摸后脑勺：“我要找的地方......我要找的...”而后眼前一亮，激动地抓住任仟沣的双手：“这里可是‘只未’？”
　　任仟沣不自然的从他手里挣开：“我看你打听的急，我正巧要回谷，就顺道把你一起带来了。”
　　“可，我明明...是睡在......”龙子旸怎么也想不透，好好地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儿，早知道还要这么麻烦，直接睡了就行。
　　任仟沣看他没了声，正冥思苦想着什么，便提醒他了一句：“你千辛万苦想找到这儿，应该不会只是要坐在我的卧榻发呆吧。”倏地，龙子旸从床上跳了下来，这话说的简直汗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有......断袖之癖。
　　任仟沣将脸瞥向门外，说道：“看来是没事了，你就呆在这屋里，别出去乱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不会迷路。”
　　龙子旸还没来得及理会他的话，任仟沣便没了影：“这人，奇怪。”
　　****************************************
　　只身一人在这间看着不大的房子里踱了半晌，正当龙子旸抓耳挠腮急的快要崩溃的时刻，任仟沣终于就跟救星一样的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一个，更奇怪的人——年轻而英姿飒爽却有着和他的脸完全不搭的花白长发。
　　“长老。”两人刚进门，任仟沣便毕恭毕敬的对这怪异之人拱手作揖。
　　长老？龙子旸开始揣摩他的身份。
　　“年轻人。”仙人突然唤了一声，把矛盾神游中的龙子旸拉了回来。
　　“呃？”
　　“今日贫道听闻弟子出谷时遇见了麻烦，那麻烦，可是你？”仙人笑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可能是我。您的弟子，就是那位吧。”说着，龙子旸把头偏向了依旧站在之前那个位置的任仟沣，有趣的是，任仟沣同时十分默契的看向了他，四目相撞，任仟沣又别扭的干脆倚在身边的木桌上闭目养神。
　　仙人笑眼说道：“沣儿，看来你与这位年轻人有渊源呐。”
　　任仟沣养着神，嘴角微搐：“长老，您还是先关心这位‘年轻人’吧，拿捏不准他几时能醒来，堕魂之术还未到火候，先去练习仙术了，弟子告退。”说完，迫不及待的离开：长老从何时开始这么无趣了。
　　目送任仟沣离开，龙子旸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就是记不起来。
　　“年轻人，先来聊聊关于你的事情吧。”仙人笑了几声说道。
　　“哦，好。”
　　短短几个时辰，却让一向自负的龙子旸认知了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那个仙人正是父亲所说能够救得了莫雪瞳的方寸，并不止如此，方寸仙人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长老，容貌虽年轻，却已过期颐之年，而自己的父亲——龙偿，曾拜于他的门下，学习医药之术。这只未仙谷，自然是更了不得，它与凡世相隔，谷中除了有方寸仙人为长老外，还有其他四位修师。如果光靠打听的，凡人绝不会知道有这个地方，难怪一路上人人把自己当怪物似的。到头来，也并不是白忙活一场。
　　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顺利的龙子旸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不真实，还有，他终于想起来忘记什么事情了，也就是，早上忘了借口遁走的某人叫个什么名字。好家伙，感情与方寸仙人从前往后谈了二十几年的往事，什么都知道了，唯独不知道一下子把自己带到目的地的恩人的名字。于是，龙子旸便在屋中坐等答案归来。
　　谷中夜色渐至，好容易回到家里，就见龙子旸正坐在桌边悠闲的晃着小腿喝着热茶。任仟沣站在门口愣了半晌：“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初到谷中，也没个落脚之地，只能呆在这里，再说，不是你让我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乱走的吗，万一迷路了，那不是窘了吗。”
　　说的很有道理似的，外面确实已经很晚了，任仟沣也没有办法，指着屋内的唯一一张卧榻，说道：“你睡里面。”
　　龙子旸识相的躺到卧榻的最里面，又往里面挪了挪，面朝里面壁。任仟沣顿时黑了脸，十分不情愿的以相反的方向躺在了卧榻上，尽量维持着自己二十几年来不变的面瘫脸。
　　“话说回来，你叫个什么名字？”
　　“任仟沣。”
　　“哦，你记好了，我叫龙子旸。”雪瞳妹妹应该不会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