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迹部景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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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那种态度对待我？」朝来停下手中演奏，叹着气对一进来就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她的迹部说道。「就算是捉弄，也够了吧，该腻了吧。」
由神监督代请公假，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天天到这里来陪她，总是大剌剌地闯进练习室，大方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练习小提琴。
「为什么觉得我是捉弄？」迹部挑起眉，微笑着看她，「如果我不是呢？」
「迹部大爷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不需要降低自己的格调吧。」朝来撇撇嘴，完全不信地回话。
「妳以为本大爷这么轻易就要别人当我的女人吗？」迹部表情没变，但眼眸里出现一抹怒意。
「唔……我是知道我的行为举止跟反应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啦……」朝来思考着迹部不放手的原因，「因为觉得新鲜有趣吗？想研究？有写观察日志？」
「……朝来。」迹部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啊，还是大爷您需要一个管得住后宫三千的皇后？」朝来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也颇有可行性，「毕竟我是黑暗女王嘛！能够帮您摆平那群死缠烂打的后宫佳丽们。」
「朝来！」迹部对她吼了一声。
她愣了下，想想自己刚才并没有说什么让他生气的话，他干嘛突然这么大声？
「那，你说个原因啊！」
受过神监督的特训，已经不再畏惧强光，她直直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妳是不是觉得，长相出众的人总是很无情？所以不信任我们？」迹部走向前，在距离她只有两步时停了下来。「所以，总是用那种态度？」
她愣了愣，和他拌嘴的飞扬神采瞬间暗了下来，但却又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迹部大爷的外表出色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小女子我自残形秽呀！」她打哈哈着，眼光却往旁边的地上飘了过去。
「朝来！」他向前一步，直锁着她的眼，想看透些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凶我也没用啊！」朝来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你可是闪亮生物的老大呢！和我这样子的黑暗女王可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还是地底下呢！」
「冰上朝来！」他被激怒了，伸手紧扣住她的肩，「妳再说一次这种话试试看！」
故意要和他划分关系？冰上朝来，妳这么做是没用的！
她缩瑟了一下，心虚的表情全写在脸上，「那个，有点痛，可以放开我吗？」迹部的手劲太重了。
「妳！」他松了些力道，看着她心虚的样子，迹部马上洞悉她的想法。
「想逃也没用的！」迹部恶狠狠地说，「妳最好开始相信我们！尤其是我。」
「嗯？我不觉得你们不值得信任啊？」朝来拉拉身上穿的名牌服饰，「我很感谢神监督和你们对我的照顾呢！」
让她能够体会所谓云壤之别的高反差，让她能暂时地过过奢华的生活，她知道他们「现在」是真心对她好，她很感激。
「闭嘴！」迹部生气了，从她的神情、她的言行，明白传达着「等你们什么时候腻了倦了，我就回去过原本的生活吧」的讯息。
和她说再多也没用！
迹部手一拉，将朝来拥进怀里。她抬起头来准备叫他放手，才仰起头，迹部却将她抱得更紧。
这、这是……
他只是紧紧抱着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但从他有力的臂弯中，她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
朝来全身绷得死紧，睁大着双眼，反应不过来。
他察觉到她瞬间僵硬的身躯，也发现她微微颤抖着的身子，心里一个不舍，松了手。
朝来并没有马上挣脱他的怀抱，只是轻轻摇着头，缓缓地，悄悄地，退了一步，滑开。
「那个，迹部……」她低垂着头，声音不清不楚地传出来，「这个捉弄……有点过份了……神监督知道了，会非常生气的吧！」
妳都心知肚明了，还把本大爷的真心说成是捉弄？
迹部火冒三丈，重重向前踏了一步，朝来却像是受到惊吓般跳起来，马上连退好几步。
「妳这是什么意思？」他瞪着她退后的举动，非常不满。
「只是捉弄，对吧……」她声音越来越小，「迹部大爷和我？这是愚人节活动的彩排对吧……」
「妳……」迹部本想再向前一步，但看到朝来抬起头来的瞬间，他呆了。
「是捉弄！对吧？」朝来笑得好美、好灿烂，但是一颗颗的泪珠不停地沿着双颊，落到地面。
「朝来……」他想说些什么，胸口一窒，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过为了避人耳目而遮遮掩掩的她、见过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她、见过因为害怕强光而四处逃逸的她，就是没见过她已经泪留满面却硬露出笑脸的模样！
「抱歉，失礼了。」她向迹部弯腰，敬了很标准的鞠躬礼，转身离开练习室。
第一次，朝来对他作出这么慎重的举动。
他懂的。迹部心里明白这个鞠躬礼的含意：拜托他高抬贵手放过她，拜托他不要追究她的失常。
迹部一拳击在墙上，她这样就想敷衍过去了吗？他不允许！
朝来头也不回地逃进神监督为她准备的房间，关上门落了锁，她倚着门滑坐在地上，泪，落得更凶了。
偏偏是那个迹部！
他到底有没有想过，他那过份出色的外表给多少人带来压力？那份自信又让多少人觉得自己是废物无用处？
越是接近网球部那群人，朝来越是知道自己的渺小，每个人都是如此地才华扬溢、自信满满，如此地意气风发，反观她，她会些什么？
冰上朝来，号称冰帝的黑暗女王，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不受伤。
等你们腻了、倦了、厌了，我就自由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朝来学姊，妳在吗？」门板被敲了敲，传来凤的声音，「在的话请开门好吗？」
「我在，马上开门。」她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痕，换上一副笑脸。
她开了门，「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笑着面对凤。
凤见到她开了门，张口，却没说话，眼光漂移着，才缓缓说道，「我刚刚去练习室，发现学姊没在那边，可是小提琴在，担心学姊怎么了，所以来看看。」
学姊哭过了！凤在心里吶喊。
红着的眼睛、红着的鼻子、红着的脸蛋。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在练习室看到迹部一拳击向墙壁，凤愣住了，迹部转过身见着是他，眉间打了个结，叫他来看看朝来的情况。
看样子，朝来会哭，和迹部有关啰？
凤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呃……我……」朝来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好一阵子。
「学姊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找医生来？」
「没问题，我很好。」她马上反驳，「啊！你来找我是为了练习吧，我们去吧。」
朝来说完话，想起迹部可能还在练习室里，心里暗骂自己是笨蛋。
「学姊的脸色不太好，今天还是先暂停吧。」凤温柔地说道，「我去帮学姊把小提琴拿来，请好好休息。」
「嗯，那麻烦你了。」说真的，现在的她也没心情练习。
阖上门，她走回房里，重重躺在软软的床上，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迹部和她的对话。
知道迹部是认真的，但她就是不敢、也不能相信。
她伸手从枕头边抓了一本小说，写着恋尸癖如何肢解心爱的人。她苦笑，为什么她会是黑暗女王，这原因想必没人知道吧。
朝来听说过，某间称做森高的学校里，有位比她更夸张的少女，似乎是因为被喜欢的人说了重话，所以变成黑暗女王。那她呢？
有点类似吧，只是没那女孩凄惨，她和他交往过一阵子，对方脚踏好几条船后，甩了她。
朝来冷笑着，什么山盟海誓，还比不上保丽龙的万年不败呢！
对方是长得很好看的人，很有本事，所以也吸引很多女孩子围在他身边。朝来知道自己的独占欲很强，所以那时候拼命忍耐大口灌着醋的痛苦。
无论她再怎么努力，终于还是被甩了，被发了好人卡。如果就这样，那也就罢了，对方还四下说她坏话，硬把错全推到她头上。
她是个笨蛋！傻傻相信对方的好听话，什么事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被耍着玩。
她不如他，那样子才华洋溢，这种比不上对方，老是矮一截，总是在心里问自己「我配得上他吗」的心情很痛，所以她不要再来一次了。
在班上总是让人忽视她的存在，她可以静静坐在一旁，听女生们谈着感情事。
男人，不都这样？故事听多了，只是同样版本，不同的说书人罢了。
她怕痛，所以隐藏起自己，让自己变成男人眼中会吞不下去的模样。
偏偏遇到网球部的人，朝来搞不懂，把自己装扮成这样了，他们怎么对她这么有兴趣？
正当她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凤把小提琴送来了吧，朝来心想。「门没锁，请进。」
他开门进来了，阖上门，却落了锁。朝来听到锁上的声音，发觉不太对，爬起来一看，对上迹部的双眼。
迹部将她的小提琴，随手放在床角，将化妆台前的矮凳拉来，坐在她面前。
「有话……对我说？」迹部看着她。
「嗯……」是迹部的话，可以相信吗？
「关于刚才的事？」他问道，「不想说没关系，本大爷对妳是很有耐性的。」
闻言，朝来笑了，「很有耐性的话，就不会用还小提琴的借口跑来了吧。」
「哼！」他哼了一声，移开眼神，算是默认。
「我啊，之前喜欢一个人，可是被脚踏好几条船，最后甩了，很痛啊，为了不想再让自己痛，就变成现在这样啰！」
非常轻描淡写地带过，讲得云淡风清、船过无痕似地，只有自己才知道，暗处的伤还会抽痛。
「只是这样？」迹部挑眉，压根儿不信她的话。
「啊！忘了补充，」朝来指指床边那一大迭恐怖小说，轻快地说道，「这个是我从小到大的兴趣，可不是因为这样才突然转性的喔！」
「……」故意要冲淡哀伤的气氛吗？妳真的难过到必须让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迹部紧盯着她。
「怎么了？不说话？」
「朝来，我希望妳说实话，没妳所讲的这么简单，对吧。」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换个位子，坐在她身旁。「在本大爷面前，妳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她坚强吗？那处伤突然开始痛了起来，她皱着眉，不敢看向他。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迹部可是会令她自残形秽的人哪！比当年那家伙强上太多太多了，她可以相信他吗？
「收回妳现在脑袋所想的，」迹部敲了她脑袋一记，「本大爷不会是那种人。」
「痛！」她瞪着他。
「哼！」他用一副妳活该的表情响应。
这男人真是……小心眼。
她盯着他的双眼，似乎想看穿他心中的想法，最后，她叹了口气。
「迹部景吾，你在练习室说的话是真的吗？」她收起强装着的笑脸，望着他。
「妳当本大爷是什么人了？」迹部不悦地瞪着她。
「也许，你迟早会和他一样，不过没关系，」朝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至少能确定，现在我在你身边不用那么坚强……」
听到朝来又把他比做那家伙，迹部张嘴想骂，朝来却伸手，主动抱住他。
他长叹一口气，这样子故作坚强的人儿，实在狠不下心来哪！
「当本大爷的女人，可不准这么软弱！」迹部伸手回抱她，让她倚在他胸前，「为了表现风度，今天就纵容妳一次，崇拜我吧。」
朝来笑出声，捏了他的腰际一把。
「少在那里自抬身价了……」她吐槽道。
本想回嘴，却发现朝来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双手抱得更紧了，彷佛想把之前累积的委屈全哭出来似地，在迹部怀中轻轻地啜泣着。
唉，这样子的冰上朝来，迹部可是拿她没办法哪……
尾声……
「快放手！我要砸死他！」
朝来拼了命想往迹部冲过去，挥舞着手上的武器，高声喊着。
「千万不可以！」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朝来学姊！冷静点！」
「朝来，这么迫不及待想扑进本大爷怀里啊？」迹部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看着朝来像喷火的恐龙般暴跳如雷。
「你！你怎么可以……」
竟然在休息室里当着凤的面，一把捞过她，从后方抱着，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要不是她躲得快，他来不及动作她就已经闪旁边去，万一留下什么见不得人的红印，脸可丢大了。
但她还是太天真，以为迹部仅是挑挑眉，没说什么就放开她，转身去拿东西，就以为没事了。
没想到他转一圈回来，拿着朵新的Black Lady，连招呼也不打，就把她拉过去，动手帮她换掉胸前那朵稍微压扁的玫瑰。
单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她还能忍受这种程度的毛手毛脚。拿掉玫瑰花的同时，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朝来心想，微微挣扎着，却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意……
「迹部景吾！」
该死的！他竟然打她礼服背后拉炼的主意！
朝来一把推开他，连退数大步，将拉炼重新拉上。要不是怕玻璃鞋会碎，她肯定脱鞋子砸他！
「本大爷帮妳换衣服可是妳的荣幸，」他火上加油补上彻底让朝来理智线绷断的话。
「这样害羞闹别扭可是一点也不可爱啊……嗯……或许该说，这就是妳可爱的一面？」
呵呵呵呵……听见没？是他先挑衅的……
用玻璃鞋丢他？不行，那鞋子好漂亮的。
叫凤帮忙扁他？怎可能，破灭圆舞曲的威胁下，没反过来助纣为虐就不错了。
亲自冲上前赏他一拳？这么简单就扁得到他，他也不用打网球了，反射神经烂成这样。
「学姊！那个不行！」凤惊慌失措冲上去拉住朝来。
她抓起放在桌上琴盒里，价值两百多万美金的史特拉瓦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迹部景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