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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长太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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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太郎你听我说,如果想要教训坐姿不良的小鬼头,就叫他去钉墙!」朝来跪趴在地上,用闷闷地声音对凤这样说道。「我的腰……全身酸痛……」
「学姊……」凤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今天是她接受特训的第一天,学校才放学,凤立即跑到神监督的美容中心探望冰上朝来,正好和负责美姿美仪的老师擦身而过,老师还神秘地要凤赶快进去找她。
推开门,见着的就是朝来以非常不雅的姿势跪趴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撑腰,看样子她的腰快断了。
「朝来学姊?」凤以为朝来体力不支虚软倒地,连忙向前扶起她。
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边咒骂着边直起腰,看样子并无大碍,但站起身的一瞬间甚至连他都能听见她骨头发出喀喀的抗议声……好像不太妙。
「站得起来吗?」凤体贴地扶着她,却被她一手甩开。
「呃……对不起。」以为自己没礼貌,凤很尴尬地收回手。
「干嘛道歉?」朝来试着踏出一步,差点又跌倒,立刻伸出双手缠上凤的手臂。
「只是全身酸痛而已,」站稳身子,她很随意地将半个身子倚着凤。「帮个忙,扶我回房间……」
凤笑了,看样子钉墙累惨她了!
「穿着九公分高跟鞋,全身靠着墙壁,脚踝、膝盖、大腿全得夹紧,然后头、肩、臀、脚跟连带手掌心得牢牢贴在墙上,站一小时……谁发明钉墙这种鬼玩意的!」
光是高跟鞋就折磨死了,还得站一小时,下场就是脸色发青瘫倒在地。
「还好吧?学姊。」凤看着她的脸色真的不太好,想必又是她不认输硬撑着。
「还好,不习惯而已。」话是这样讲,但眼神却散涣失焦,学姊怎么这么不善待自己哪!
本来只是半倚着凤前进,才走出练习室,凤就发现朝来几乎是靠着他扶持才有办法站立,心里长叹口气,直接把朝来打横抱起。
「长太郎?」突然腾空,她吓了一大跳,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放。
「放心,就算是学弟,也是网球部的,有训练过,」凤给她一个具安抚作用的微笑,「学姊很轻,没问题的,相信我。」
「嗯……」像是信任她,朝来放松身子,任凭凤将她送回房间,又体贴地帮她放了洗澡的热水才离开。
第二天也是如此,灾情更为惨重,她连站都有点困难,多亏了凤,否则她不知道怎么回房休息。
第三天,凤想着朝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跪倒在某个地方咒骂美姿美仪课其实是用来惩罚不听话小鬼头,整天心神不宁,到了下午,他干脆光明正大以神监督的名义翘了课,直奔美容中心的教学练习室。
透过门上镶着的透明玻璃,凤可以清楚看见朝来穿着超短热裤,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腿,前两天钉墙矫正姿态的痛苦过程非常有效,她背部打得笔直,正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练习优美的走路仪态。
脚上仍是那双九公分的高跟鞋。
看见那双鞋的同时,凤皱起眉头,再看看朝来虽挂着笑容面对指导人员,但脸色越来越惨白,额际也冒着汗,看样子并不如外表般得轻松。
但看着她就算忍耐着也努力练习的姿态,凤没办法,也做不到闯进去中止课程。
终于,练习结束,专业人员一离开房间,他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朝来光着脚坐在地上,高跟鞋早踢到一旁去,她按着左脚脚踝,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学姊扭伤脚了?」凤蹲下身轻轻触着伤处,「还好,没有很严重。」他走到电话旁边,要中心人员送药过来。
「我送妳回房间吧。」和前两天一样,凤抱起朝来,顺带拎起她的鞋,似乎习以为常。
「每次都麻烦你,谢谢你了。」朝来半是不好意思,却又觉得她会遇上这一切都是少年们的错,内心一阵挣扎后,还是向凤道谢。
「学姊还是要多多照顾自己,明明已经受伤了却不说,故意要我们担心?」听到朝来道谢,凤的表情没有松动,反倒绷得更紧。「不需要这么硬撑着,不舒服就要开口说啊!」
「……对不起。」面对强硬态度的凤,朝来也只能道歉。
「……罢了。」不该把脾气胡乱发到她身上。不过,我在烦躁些什么?
大概是臂弯里传来的细滑触感,严重影响他的思考。
前两天因为只是静态课程,所以朝来穿着长裤没察觉,今天为了练习走步,她穿着超短热裤露出一双长腿。现在他抱着她,横过腿弯的那只手真不晓得该往哪摆好。
凤完全不敢往下看,微红着脸将朝来送回房间。
「……长太郎……」朝来指指浴室,「我想先洗个澡,帮我,好吗?」
帮妳?怎么帮?
呆掉的凤虽然立即回复正常,暗骂自己不够绅士,明明她不能走路,只是希望他把她送到浴室里,想到哪边去了。
为了掩饰自己想偏的困窘,他借口去拿药,逃离让自己胡思乱想的地方。
算算时间,也过了二十分钟,应该洗好澡了吧?
凤敲敲门,听见请进的回声,走进去,却不见她在房里。
「长太郎,我在这里。」浴室传来朝来的声音,这又害凤愣了一下。
应该……穿好衣服才会开口喊他吧?
他忐忑不安转动浴室门把,发现门根本没上锁,原本还有些羞怯的心情瞬间被愤怒取代。
「朝来,我是学弟。」他绷着脸,将她抱到床边。口气不复平时和善亲切的样子。
「嗯?我知道啊。」
「为什么不锁门?」是过于信任他?还是没把他当男的看?
「因为,我手太短,锁不到啊。」朝来笑着说道。
真直接的一击,浴缸离门锁的确有段距离,这也不能怪她。
不担心他会突然开门闯进来?而且她现在只披着一件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就和他相处于室完全不紧张?
「朝来,我好歹是个男的,妳穿这样不太好吧?」他叹气,干脆直接挑明讲。
「我倒觉得,拜托你帮忙拿衣服什么的,才叫失礼吧!」女孩子的贴身衣物,怎好叫个大男生去取呢?
她眼里闪过一抹窃笑,可惜凤没注意到。
「可以请工作人员帮妳拿啊!」他单纯的回答,这间美容中心的服务非常彻底。
「我手短,拿不到电话。」朝来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而且,反正有你在,我懒惰嘛。」
反正有你在嘛~就全部交给你处理啰!
而且你自己都这样说了,怎么没有去通知其它人来帮忙呢?朝来心中窃笑着,有什么企图啊?
「……」
凤总不能回答说他的注意力被朝来分散了,也不能说他其实不太希望让其它人介入吧。
叹口气,他蹲下身,半跪着,将朝来的受伤的那只脚放在自己膝上。
「长太郎……你……」她慌张地想收回,被他轻柔、却不允拒绝地握住。
「学姊要上药,好得比较快。」他挑起药膏,用指腹轻轻抹在她的伤处。「这种药很有效的,晚上就会消肿,明天早上应该可以痊愈。」
温热的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扭伤的脚踝传来一阵阵刺痛,综合起来的奇妙感官刺激着朝来。
「凤长太郎。」她认真看着他,口气凝重叫他的全名。
「弄痛妳了?」他抬起头来。
「我伤到的是脚,不是手。」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她可以自己来啊。
「……」像是误触某个关键,凤没有回话,只是红着脸偏过头,但轻握住脚的手没有放开。
「嗯?」怎么了?
「……我……我只是想为学姊做点事。」凤不敢看向她,只是悄悄地吐出这句话。
从凤紧握住的地方传来火热的温度,她跟着红了脸,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个人,僵在那里。
「……长太郎……」朝来顿了一会儿,咬咬牙,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帮我把头发吹干好吗……那个……我怕会感冒……」
看着朝来红着脸、目光游移不定的踌躇表情,凤不知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学姐非常可爱,压在肩上的烦躁巨石通通消失无踪。他不想去追究巨石形成的原因,拿了吹风机坐到朝来后方。
「学姊,这温度,可以吗?」他打开电源,轻拨着她的发丝。
「嗯……」定格在原地的朝来,有点手足无措,随口乱答。
凤也没说什么,只是用带着薄茧的修长指尖来回梳散她的长发,暖暖的热风移动着,两人间的暗潮也隐隐流动。
「不需要一直强调我是学姊吧……」她低声抱怨的声音差点被吹风机的噪音盖过,若不是凤耳朵尖,差点就忽略过去。
看样子,不只他一个人介意,其实朝来也颇挂心的嘛!
确定发丝干了,凤关掉电源,拿起木梳梳顺她的长发,然后俯身,轻轻地,在她头顶一吻。
「如妳所愿,亲爱的朝来。」
朝来倒抽一口气,凤突如其来的大胆举止吓她一跳。
凤被她的反应逗笑,他收拾好房间,决定从明天开始,下午都逃学到这里陪她。
「呦,看来本大爷不在的时候,你们进展的还不错嘛!」迹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朝来和凤的小提琴与钢琴合奏,领悟到些什么,推门进去。
单纯的凤被这句非常直接无修饰的话语击中,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向迹部。
反倒朝来落落大方地直接承认,「是啊,进展不错呢,怎么,嫉妒?」
「本大爷嫉妒什么?啊嗯?」迹部挑起眉,瞪她。
「怕我抢走你的学弟啊。」朝来放下小提琴,走到凤身旁,搭着他的肩,回头向迹部示威。「还是说,大爷您嫉妒凤可以帮我伴奏?」
「哼!无聊。」要他堂堂迹部帮她伴奏?还真是棉花店失火─免弹(谈)。
「那请你不要打扰我和凤的练习时间。」
「好啊,妳就慢慢练吧,明天晚上就要表演了,可别扯凤的后腿啊。」他摆明等着看戏,双手插进口袋里,走出房间。
「学姊,迹部只是关心妳,」待他一离去,凤马上替部长大人说话,「怕妳不习惯,请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没在生他的气,只是吵好玩而已。」
她开口问凤,「明天表演的曲目你准备的如何?可以弹给我听吗?」总是要他陪她练习,不晓得有没有时间准备,有点过意不去,她很想听听看凤的琴艺呢!
「是,学姊!」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果然是首如诗篇般的优美曲子,在凤的指尖下温柔、又不失力量地包围着朝来。
看着凤认真投入的卖力演奏,朝来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在曲子进行到最精彩的高潮时刻,她走向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发。
「长太郎,记得我说过的吗,别再叫我学姊。」
当当当当当,被她骚扰,凤手一滑,整排音符全部弹错走了调。
朝来才不管困窘的凤,她放声大笑,非常不客气地大笑。
凤停下手,又羞又气地望着她。
「嗯?不接下去?」朝来坐在他旁边,伸出双手,从他中断的部份接下去弹奏。
同样的曲子、同一台钢琴,同样的指法,演奏出来的声音与营造的气氛就是不一样。
同样的幻想即兴曲,在朝来手中,肖邦只能无奈地看着它变成送葬幻想曲。
「……朝来。」凤唤着她。
「嗯?」
「突然觉得,幸好妳选的茨冈舞曲不长。」
「……什么意思?」
「……被黑暗女王拐走心神的时间不会太长。」
「……」
她中断曲子,再认真不过地面对眼前就算坐着,仍比她高上许多的学弟。
「放心,你会是被拐的第一个人。」朝来甜甜地笑着。「我不会给其它人机会诱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