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閃光遇到黑洞》－番外篇》紅月茜

6、冥户亮

　　唔……真是讨厌……现在走到哪……目光就会跟到哪……

　　「该死的，我想过我平凡的生活啊！」

　　冰上朝来，大清早坐在教室角落的位子，桌上摊着一本她最喜欢的血腥暴力小说，但一个字也读不下去。

　　走廊上那群人是怎么回事？把这里当成动物园吗？这里的动物只有一只整天在睡的眠羊！

　　冰上朝来，和冰帝吓吓有名，最会睡的芥川慈郎同班。

　　隔着窗户挤得满满是人，是在观察什么珍禽异兽吗？搞得她一整个烦躁。

　　碰的一声，朝来阖起书，站起来往外走。
　　她只是站起身而已，原本人满为患的走廊瞬间净空，连只蟑螂都没有，全都跑得干干净净。

　　冰上朝来，用死灵怨魂进行恐怖统治，冰帝的黑暗女王。

　　看着人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朝来哭笑不得，罢了，既然人都站起来了，干脆逃学去废弃花园摸鱼吧。
　　原本想问她上哪去的同班同学，看着朝来手中拿着「大逃杀」上、下集小说全套，马上打消念头。

　　大、大逃杀？那不是将全班关在一座无人岛互相残杀，亲手将同班三年的朋友开膛剖肚，同学与同学间要不停的杀杀杀，直到全班死光剩下最后一个人，才得以生存的书吗？

　　她竟然用一种充满向往的幸福表情抱着那两本书往外走？

　　……还是不要多过问比较安全……

　　「咦？朝来学姊？」拿着学级日志的凤，很意外地遇见往花园前进的朝来。「早安。」
　　「早啊，长太郎。」她朝他挥挥手，「轮到你值日啊？」
　　「嗯，对啊，」他疑惑地问她，「已经上课了，学姊要去哪里？」
　　「逃学啊，」她扬扬怀里的书，「去花园那边待到中午吃饭吧。」
　　「……逃学，没关系吗？」凤知道朝来成绩不差，但缺席总是不太好吧。
　　「有神监督和迹部在，老师们能说什么？」哼！这是拐我当经理的小小福利。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凤只能苦笑。
　　「我走了，你快回教室吧。」朝来越过凤，下了楼梯，走出大楼。

　　老样子，她来到花园里的凉亭，习惯性地坐在石椅上，用充满喜悦的心情翻着小说。
　　才看完序文，连目录都还没翻到，就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呦！朝来，逃学啊。」冥户提着一个便利商店的袋子，走进凉亭。
　　「是你啊……」她懒得抬头，只是斜眼瞄了他一眼，便把目光转回书页上。「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往这边跑的吗？」

　　这里是我的心灵补给处耶！你们闪亮生物在这里来来去去的话，黒暗能量会跑光光的啦！

　　「我当然是有事才来的啊。」他将手上的袋子放在凉亭中间，缺了一大块的石桌上。
　　「什么事？」她跳过目录，开始看正文，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问。
　　「吃早餐啊！今天早上睡过头，想说干脆逃学算了。」冥户张嘴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唔……一大早吃到喜欢的食物果然是最幸福的！」
　　「我说亮，吃早餐不是理由。」纸上的字，好像有点无法辨识的感觉……
　　「那就当我来找妳的吧。」三口并做两口吞掉一个三明治，稍微解点饥，他抓起第二个，走到朝身旁拿起她放在膝上的小说下集。
　　「大逃杀？」他翻到封底看简介，「全班关在一座岛上，互相残杀到只剩下一个人？」

　　他挥挥这本书，「妳怎么还在看这种书啊，我以为特训过后妳会变得比较正常了。」

　　「你管我，还来啦！」朝来仍旧不为所动，伸手想抢回书，但冥户退后一步，不愿这么快就还她。
　　「妳想被关在这座岛上啊？杀光全班？」他想了想，「妳的第一顿晚餐是烤羊全餐吗？」

　　可恶，被这样干扰，书看不下去了啦！

　　「是啊！饭后甜点是冥户牌豆花，」她没好气地将手上那本啪地压在桌上，站起来和他对峙。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吃你的早餐吗？」她一把夺回书，有点埋怨地瞪他。
　　冥户张嘴想一口吞掉手中剩下的三明治，似乎是看见什么，愣了愣，将三明治放回桌上。

　　「朝来，妳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悦。
　　「什么怎么一回事？」说话说得好好的，怎突然变了样？
　　「妳这身村姑装！怎么一回事？」刚刚顾着吃东西没发现，她一站起来倒被他瞧个清楚。

　　「一边长一边短的白袜、超重又超俗的黑皮鞋、过膝的裙子……衬衫不能全部塞进去，要拉出来一点好不好……领带妳打这什么蝴蝶结？」

　　居然第一眼没发现她的异状，他大概饿到眼冒金星的程度了吧。

　　「麻花辫就算了，妳绑什么绿色缎带？粗框眼镜……算了，我知道妳只有这一副……」
　　冥户边碎念边靠近她，突然，他大步向前抓住她的肩膀猛力摇晃她。

　　「妳居然还在脸上点雀斑？妳在想什么？」

　　这妮子，是不把自己当女的是不是？要是被神监督那间美容中心的人看到她把自己搞成这样，会禁不起刺激切腹自杀的！

　　「喂，你想干什么……呀啊啊～～」

　　冥户拔下她的眼镜往桌上一放，抽出塞在袋子里，买三明治顺便抽几张的餐巾纸，回头就往朝来脸上乱抹。

　　「好痛！好痛！住手！快住手！」餐巾纸的纸质颇粗，冥户又不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出手不知轻重，擦得朝来直喊痛。

　　「我叫你住手！」情急之下，朝来赏了他腹部一拳。

　　「呃！」
　　冥户应声倒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冰上朝来，妳是存心要害我把早餐吐出来吗？」好一会儿，他才回复过来，嘀咕着。
　　「你活该，知不知道女孩子的脸是很脆弱的，怎么可以这么用力去擦！」
　　「女孩子？」听到这几个字，冥户哼了一声，「妳如果有女孩子的自觉的话，就不会穿成这样了。」
　　「你管我！」朝来戴回眼镜，坐回石椅继续看书。

　　被赏一拳，冥户也没心情继续闹朝来，一把抓回吃剩的三明治，坐在她旁边。

　　「吶，我说……」闷闷的声音，他用似有若无的音量说道，「妳是不是喜欢忍足？」

　　朝来翻着书页的手颤了一下，该页上缘出现一条裂痕。

　　「为什么这样想？」不觉得自己有表现出喜欢忍足的的举动吧？
　　「不是忍足吗？」他顿了顿，又问道，「是迹部吗？」
　　「……」
　　「还是向日？」
　　「……」
　　「凤呢？」
　　「冥户同学……」
　　「还是日吉？啊，不过他们是学弟喔，年下攻耶……」

　　「冥户亮先生！」

　　你这是乱枪打鸟总会中一只吧？还以为你很认真地在问，结果根本就是乱猜！

　　「麻烦你闭上嘴不要乱猜，不是他们。」
　　「啧，没趣。」觉得无聊，他吞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手肘撑在石桌上，仔细观察朝来。

　　被冥户的闪光和目光直射，完全看不下书。好不容易摆脱「参观朝来」的人群躲到这里，又被闪亮生物缠上，朝来心里冒出无名火。

　　「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阖上书，她直直地望着她的双眼，再认真不过地说道。

　　「我？妳开玩笑吧！」冥户挑起眉，不太相信地问道。
　　「你不是在猜我喜欢谁吗？现在我把答案说出来了啊，你的回答呢？」
　　「……妳认真的？」
　　「是你先问我的，不是吗？」

　　这下子，冥户愣住了，他搔搔后脑勺，目光不停游移，就是不知道怎么反应好。

　　许久，他从牙缝里小小声地挤出这句话。

　　「等妳不要像村姑的时候再说吧……」

　　「冥、户、亮！」你好样的，我记住了！

　　听到那样的回答，本来只是演戏的朝来火冒三丈，用上下两集厚厚的「大逃杀」小说往他天灵盖就是一记重锤，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气死她了！她只是不想引起太多麻烦，那天晚会上如果不是他们在场，她相信会有更多的炮兵扑过来。

　　神监督的美容中心不是顶级，是超顶级，一流的技术用在她身上怎可能不见成效。

　　隔天放假，但网球部要练习，还是得穿制服到校。

　　朝来好好打扮着，放下长发梳直，淡淡薄妆，点上唇蜜，膝上十公分的百折裙、让脚看起来更纤细的黑色长袜、配上秀气的低跟学生鞋。

　　算准时间，她到校门口堵他。

　　「亮，早安啊！」
　　略有睡意的冥户还认不出来是谁，呆了许才辨识出来。

　　睡意全消！

　　冥户瞪着朝来挽着自己的那只手，完全想不透怎么会变成这样。
　　像是晚会那天见过的、气质美丽的朝来，专程在校门等他，还主动勾起他的手臂一起去网球部晨练？

　　什么情况啊？

　　「朝来学姐今天很漂亮，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日吉问道。
　　「因为，我喜欢的人跟我说，他讨厌我之前的打扮，像村姑一样很丑。」朝来添油加醋地说道。「所以，我只好穿成这样，希望他能注意到嘛！」

　　噗！

　　冥户直接把饮料喷出来，他昨天什么时候说过他讨厌村姑装？只是看不下去而已啊！

　　「吶吶！朝来！」向日听到个大八卦，蹦跳过来叉一脚，「妳喜欢的人是谁啊？」
　　「嗯？这是秘密！」朝来嘴上这么说，眼光却直直盯着背对她的冥户。

　　这不用问大家就都知道了嘛！

　　趁大家不注意，忍足把冥户拉到一旁，偷偷地问怎么一回事。
　　冥户照实说了，身为天才的忍足，歪头思考着，懂朝来的想法了。
　　「朝来照你所说的，变漂亮，然后呢？你会怎么回答她？」

　　「唔……」

　　不过才到中午，他就发现自己的眼光老是追着朝来跑，漏接好几球不讲，表现十分异常。

　　「可恶……」

　　他还发现不只是自己，就连一般部员也有大半的人私下偷偷打量她。

　　烦躁！

　　这种现象以前从没出现过！

　　之后，就连平时上学，朝来仍旧以气质高雅的姿态出席，慢慢地，她身边开始出现追求者。
　　听忍足说，她还有了后援会，爱慕朝来的人自动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拜倒在黑暗女王裙摆下的集团。

　　什么跟什么……

　　听着忍足几乎天天向他报告朝来鞋柜里有多少封情书，而她又毫不留情，看也不看地有多少撕多少的情况下，冥户觉得自己开始怀疑那天朝来说喜欢他的真实性。

　　终于逮到机会，朝来拿着便当，一个人去废弃花园。冥户抓起三明治也跟了去。

　　「嗯？是你啊，坐下来一起吃吧。」她大方地指着身旁的石椅要他坐下。
　　冥户照做，在她身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三明治。
　　「那个……」受不了这种凝滞的气氛，他开口打破沉默。「那天妳说的话，是开玩笑吧？」
　　「你指的是我喜欢你吗？」她明知故问。
　　「嗯……」冥户点点头。
　　「当然是假的啊，你当真啦？」
　　「我……」
　　冥户差一点点就当真了，被朝来点破，整张脸涨得通红，耳朵也红的快冒烟了。
　　「在那之前我们就没有约过会啊，况且你也没有任何表示吧。」也许我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在和你恶作剧，因为你什么表示都没有呢！
　　「是……是吗？」他喃喃自语着。

　　突然，他跳了起来，转身紧抓她的手臂。

　　「冰上朝来，我们去约会吧！这星期六我们去游乐园！」

　　「什么？」

　　发现自己说出惊人的话语，冥户像被烫到一般猛然缩回手，有点不知如何接下去地看着她，脸，更红了。
　　「啊！不管了！」他转身小跑步似地逃出凉亭，走没几步，他突然停下转过身。「星期六先空出来！我再打电话跟妳约时间。」
　　看着他一说完话转身就跑得不见人影的样子，朝来笑了。

　　害羞的冥户，非常可爱哪！

　　「朝来，妳怎么变得这么朴素了？」星期一上学，路上巧遇忍足，他皱着眉看着和一般学生相同的她。
　　没有什么奇怪的打扮，也没有上妆，就是……非常普通。
　　「我被禁止化妆出门。」
　　「为什么？和他有关？」
　　「唉，没错。」朝来摊摊手，一副拿他没辄的表情。「因为他会害羞。」

　　约会嘛，当然要好好思考穿什么啊。

　　她穿着Ｔ恤牛仔裤和球鞋，长发系成马尾，完全一副方便活动的模样，只是依照平时上学的习惯，上了淡妆。
　　朝来想说，反正叫「约会」嘛，如果他讨厌她的话，也不会红着脸约她出来，就大方地勾着他的手臂，吵着说要玩这项玩那样的。
　　没想到冥户那家伙一整天心不在焉，在游乐园里走路不是踢到垃圾桶，就是差点被台阶绊倒。

　　而且，始终微红着脸，完全不敢看她。

　　中午吃饭，他实在是受不了的样子，又抓起餐巾纸想擦掉朝来的妆。
　　当然，上次就已经警告过他不可以用这种粗纸擦女生脸的朝来，在他尚未靠近时，结结实实地又是一拳赏在他的肚子上。

　　之后，她就被下了化妆禁令。

　　「呵，很可爱对吧。」会害羞脸红的冥户啊……
　　「没错，出乎意料的可爱。」忍足点头附议。
　　「看他脸红真的很有趣，我从没想过他这么容易害修。」朝来偷笑着。
　　「不要太欺负他啊。」
　　「我会的。」她笑着，大步跑向前头等着他的冥户。

　　中午，网球部聚集开会，朝来却因神监督派她代为指导学生小提琴而缺席。
　　「哇！这是朝来帮你准备的便当吗？好好喔～」向日看着冥户拿出来的便当羡慕着。
　　「嗯……」被调侃得有点不自在，他含糊应了声，打开便当盖。
　　「章鱼香肠耶！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慈郎举起筷子想偷挟一块，冥户却眼捷手快将便当移到一旁去。

　　「……这是我的。」

　　「小气。」慈郎嘟着嘴。
　　「袋子里有张纸条耶！」向日眼尖，好奇地捡起交给冥户。
　　冥户疑虑着打开对折的纸条，才看没几眼，脸色发青地把纸条捏成一团，往地上一扔。
　　基于好奇心，忍足捡起来摊平，随即笑出声来。

　　朝来，妳还说妳不会欺负他。

　　纸条上头写着：「最近你和章鱼小香肠很像喔，老是脸红红，多吃一点以毒攻毒吧，这是神监督教我的唷！　　ＢＹ在猜自己是害你脸红元凶的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