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雾与隐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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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圣母赫斯利瑞。
这位提坦女神在神话之中并无记述，而她所开创的自然神系更加无从说起。无论是哪一个版本的希腊神话中，乌瑞亚这位山峦之神都没有妻子，他在第二次众神之战中死去，化为奥林匹斯神山耸立在大地之上。
从一开始塞利瑟斯就很奇怪，他所继承的阿肆忒雪山女神之位，乃是自太古冰雪女神陨落后，其神心的心血之源塑造。而这位太古女神却并非是天地孕育而出的自然女神，而是山峦之神与枯萎女神的后嗣。
枯萎女神。
似乎卡俄斯世界所有的变化都是从这位莫名其妙自天地孕育而出的太古女神开始。
莫名其妙出现的冰雪女神瑞丽斯德拉，莫名其妙出现的自然神系以及莫名其妙出现的长耳朵精灵……而这位令万物枯萎的大女神好巧不巧，却正好诞生于丰收女神被天穹之神克洛诺斯吞食之后。
过于巧合，令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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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纪女神瑞亚孕育太古六神。
从最表象来看，哈迪斯作为冥府之主，掌管大地暗里；波塞冬作为海洋之主，掌管近海与河流；宙斯作为天界之主，掌管天空与雷霆。
而三位太古女神中，赫斯提亚作为灶火女神，掌管饮食居住、人文传承；德墨忒尔作为丰收女神，掌管大地之上、丰收欢庆；赫拉作为婚姻女神，掌管妇女权益、家庭和睦。
深究起来，天、冥、海三界域主都可以说是人类对于自然现象的崇拜，他们是物质基本表现，为阳，归为天，也就是自然的化身。
而三位女神则代表了人类对于未来生活的种种诉求，灶火女神是文明的庇佑者，丰收女神保佑人类不受饥荒困扰，婚姻女神则保证了家庭的和睦，所以三位女神为阴，归为人，也就是人文传承的一部分。
天与人、阴与阳相互对立又高度统一，六位太古神祗分别应自然与文明两方面孕育而生。
而相对的，冥府之主因为大地深藏的矿脉，而被称为财富之神，撼地者【注1】因其赠予人类的淡水与咸水的泉眼亦被叫做文明与贸易之神【注2】，天王宙斯同样具备着天象的自然领域与法律秩序的人文象征。
灶火女神在古老的原始神话中，同样作为焚化万物的灰烬女神存在，丰收女神的愤怒同样会使世界陷入枯寂的死亡状态，婚姻女神也具备着御使诸多魔兽的野兽姿态。
这不由得让塞利瑟斯想到一个词——
天人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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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相合，也可以称为天人合一。
这一概念最早由庄子提出，后被汉代儒家思想家董仲舒发展为天人合一的哲学体系，并由此构建了中华传统文化的主体。
而天人合一不仅仅是一种思想，更是一种状态。
但不同于其他思想论述，塞利瑟斯认为，所谓天人合一，不是道家所谓的“弃圣绝智”，也不是佛家认为的“真如本性”，更不可能是一种不知所起的“道德原则”。
她觉得，天人合一应当是一种人文与自然的平衡；是对立而又矛盾两方的和谐统一；是不能多，也不能少，恰巧正好的那个点。
而在如今的希腊神话的世界中，正好简单粗暴的体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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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火女神赫斯提亚曾被海皇波塞冬与光明之主阿波罗求爱，作为处女神的赫斯提亚严词拒绝了两人。
海皇波塞冬与天王宙斯都曾强迫了丰收女神德墨忒尔，并使她分别生育了神马伊利昂与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
天王宙斯对婚姻女神赫拉施行了抢婚，并赋予她天后的权利与位格。
而唯有冥府之主哈迪斯不曾与姐妹兄弟有所牵扯。
那么剥开了希腊诸神对于美色与欲望的渴求表象，正好可以看到神祗之间最本质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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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赫斯提亚举例。
作为灶火女神的赫斯提亚，是人类文明的庇护者与传承者。故而近海与河流之主，掌握着丰收、贸易、马匹等多项与人文密切神职的海皇波塞冬对这位人文之母发起了热烈的追求。而同样作为人文诸神之一的光明之主阿波罗也因此对这位人文女神一见钟情。
至于阿波罗与波塞冬之间、乃至人文诸神之间那种莫名其妙的好关系，也是同样的道理——
都是由这份天然的、本质之间的吸引构筑而来。
哦对了，赫拉除外。
再来说一下德墨忒尔。
作为丰收女神的德墨忒尔，她是大地母神人格化的最原始形象。她的领域与权柄是地母神的标准配置，也就是丰收、生育、农业以及谷物。人类对养育并产出万物的大地施以敬意与畏惧，大地在他们眼中就是自然的化身。
而代表未来与希望的天空之神乌拉诺斯、撑起天穹使之不至于下落的人神之主克洛诺斯以及主宰一切全知全能的万神之王宙斯，则是作为人类意识形态的化身。
所以天地的结合是必然的，就像天空之主乌拉诺斯与大地之母盖亚之间的结合也是必然的,这是人与自然结合、人征服自然的象征。万物的成长离不开雨水的滋润，作为丰收女神的德墨忒尔也必然会与作为天神的宙斯纠缠不清。
这可以称之为命运，但实际上和自然规律以及文明演化没什么区别。
而同样掌握丰收、身为人文诸神一员的波塞冬也因此强迫了德墨忒尔，使她生育了神马伊利昂。
这与之前所述种种，并无本质区别。
神祗之间的诉求仅此而已，天与人必要统一，神与人也必会交集，除了已然圆满自身超脱神祗之上的神上之神，无有神祗不在渴求着圆满。
而这份对于圆满的渴望，只是被诸神以粗暴简单的理解为，对肉|欲的渴求。
塞利瑟斯面色古怪，有种似笑非笑的嘲讽意味——
这人啊，还是形而上一点比较好。
管不住自己欲求的诸神，和牲畜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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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切未知的敬畏，对一切灾祸的恐惧，对万事万物的探求……
人类因此赋予自然与人文以人格形式，而自然与人文之间并非一成不变，更是有所转化，或许这种人文与自然的转化，才是诸神的正路。
怪不得诸神为了人道信仰拼死拼活，塞利瑟斯若有所思，看来以后自己也不能只着眼于天地的自然本质，更要注重文明的人文演变了。
不过这样想来，倒是让她想通了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赫斯利瑞女神到底是什么来历。
联想这位大女神的出生时间与她的神职、神域，塞利瑟斯几乎已经将她的身份推演出了十之八|九，再联想到得自阿肆忒女仙的记忆传承中，那位演化了整座阿肆忒山脉的冰雪女神……
“嘶”塞利瑟斯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阵细密而又尖锐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考。一根幼细的蔓藤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藤尖上裂开了数个满是利齿的细小的裂口，此时正在噬咬着她掌心上被自己掐出来的三道半月形伤口。
“啧。”忘了自己一开始思考就喜欢自虐的毛病了。平时虽说不算什么，可紧要关头或是像如今这样身处特殊地域的情况下，却很可能被别人利用，看来这个思考方式也该改一改了。
塞利瑟斯紧皱着眉头，一缕赤红的火焰自她伤口中燃起，将那节蔓藤寸寸化为灰烬，而掌心的伤口也被这一缕赤红的火焰舔舐殆尽。
虽说塞利瑟斯乃是偏向于水雾光影变换的自然神祗，但是具备幻象神职的她，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出非自身领域的神力。
何况在这之前，塞利瑟斯还同身前这位指引女神打过一场。虽然不足以因此看穿赫斐斯托利的本质变化，但也足以让她在不触及核心的、无关紧要的程度上模仿提灯女神的技艺。
这位女神的能力并不稀奇，仅仅是从他处汲取来生命之火，又将这些火焰用来弥补自身创伤罢了。
迷雾女神的神职虽然在卡俄斯世界中，被认为是盲目痴愚的象征，但实际上迷雾同幻影更可以构筑出欺骗与假象。
以假象来欺瞒天地，从而将假象化作真实，这才是幻影的正确用处。如果仅仅是继承盲目痴愚的混沌之姿，所得成就也不过是和至高女神尼克斯、原初母神盖亚这两位同等。
一位神上之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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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塞利瑟斯所知，除希腊神话所在的卡俄斯世界外，还有其余的神话世界。
北欧、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印度再算上希腊，这五个世界围绕中央宇宙以特定的频率与速度转动。而其余的神话世界则是如同土星光带一般悬浮在外层。
而神祗的位阶顶端也并非仅是原始神，在那之上更有众神之上、尊荣无限的神上之神以及掌控世界、一神独尊的至高神。
神上神，顾名思义就是万神之上，如盖亚、尼克斯一般通过后代诸神圆满完善自身神职、领域。使孕养的后代神祗其领域诠释详尽，进而反哺本身。
而至高神，简单来说便是独自一人完成拟似世界的开辟，通过对立的两种乃至多种本质互相转化，将原本仅仅存留在“自我”内部的“心界”以这种方式赋予形体，并逐渐将其升格为真实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
一种是掌握大千世界的本质规律、诸般法则，好处是不必费心费力参悟世界奥秘，坏处是需要漫长时间，用来将后代神祗反哺而来的领悟以自己的方式理解消化。
另一种则是孕养自身小世界，以己代天。好在于孕养小世界所必须的一切法则、规律都需要自己来领悟，感悟纯粹，没有他人的气机杂质。可坏同样在于这里，毕竟一人计短，不知何时就会走入歧途而不自知，着魔一般钻那牛角尖。
至于开辟世界的混沌之神卡俄斯很可能就是神上亦或是至高的位阶，因为他道化五分，身躯万解，化作了整个卡俄斯世界。
——只有神上或是至高神才具备道化之后孕育一方宇宙的资格。
而在神上、至高两大位阶之上还有主宰存在。
但卡俄斯绝不可能是主宰。
因为主宰，简单来说可以称之为道教的大罗金仙、佛教的诸天佛陀、神话中的原初女神、圣母女娲。
或者，按照更通俗的一点的、洪荒流派的说法就是——
圣人。
不死不灭、万劫不磨的圣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迷雾与隐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