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你》我是小清新阿瑾

10、第 10 章 眼泪，是攻

　　入夜，初春的季节夜晚微凉。
　　酒店位于城西，临街就是商业街，人流量大，交通也方便。

　　苏漾走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同样结束饭局的许方易。许方易好笑的看着她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干跺脚，上前询问了一句才知道西雅去找计程车了。

　　“冷？”陪她等候的许方易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低声问她。
　　苏漾眯着眼看着同许方易道别的人，其中一位让她多关注了一会儿。对方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方正脸，身穿黑色西装，身材相较身边的人要肥胖一些，他走在人群中间，被旁边的人包围拥簇，整个神态都显得敷衍。

　　“那个人是张中平？”苏漾低声询问，乌黑的眸里闪过精光。
　　许方易循着她看的方向瞄了一眼，不明白苏漾怎么突然提起张中平了，“对，就是他。”

　　“和他熟吗？”苏漾继续问道。
　　许方易觉得苏漾心里有鬼，于是看她的目光也变得有深意，“刚刚厉洺川来过，张中平跟他关系应该不错，一直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手头有一部不错的电影想让他来当男主角。”

　　原来，他离开以后去见了张中平。
　　许方易说张中平想邀请他来当男主角，苏漾敛眸低头思考起来。许方易还以为是自己提起了厉洺川让她不爽了，赶紧往后撤了撤，一脸防备的看着她，生怕她嘴里吐出难听的话来。

　　苏漾一回头，见许方易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白了一眼许方易夸张的防守姿势，“有说是什么电影吗？”
　　许方易这会儿回过味来，苏漾为什么对张中平突然来了兴趣，还问了这么多问题。
　　之前在饭局上听他们的意思，苏漾应该是要参加孙科的《谜途》才是。张中平还评价了一下孙科，张中平对孙科很看不起，所以提到苏漾也带着不满，觉得她好好一个演员正途不走，走捷径。

　　的确，参演孙科的电影可以在世界的舞台上崭露头角，可是需要背负的议论远大于电影本身带给她的热度，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只有那些并不出名的二三线女明星会选择这条路。
　　苏漾在国内已经够得上是一线女星了，而且国内知名导演并不只有孙科一人，想踏上国际舞台，也不是非孙科不可。

　　许方易问：“你不是要参演《谜途》。”
　　“有更好的人接替了。”谈起这件事，苏漾的眼眸跟着亮了一下。

　　苏漾那双眼睛里闪过狡黠让一直关注她的许方易捕捉到了，他突然想起之前两人相遇，她看自己的眼神沉静没有丝毫慌张，当时他只说看到了苏漾从男厕出来，却没有说，他先看到的人是厉洺川。
　　厉洺川出来那刻低头抹了一下唇角，然后，他就注意到了他的衣领有红色唇印，而后就看到了脸颊绯红的苏漾，他特意看了一眼她的嘴唇，已经没了唇彩，露出唇部原来的淡粉色。

　　许方易脸部侧面柔顺的线条在大厅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他垂下眸，缄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让西雅回来吧，我送你们。”

　　包厢里，尴尬并没有因为苏漾的离开而消散。
　　厉洺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右手搁在桌子上把玩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打火机，浑身上下笼罩着心不在焉。

　　何向浅仍坐在孙科身边，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解释眼前的局面。更何况，方才厉洺川进来时看到孙科在她身上作乱的表情，让她的身子微微发颤。
　　淡漠，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孙科说，让他割爱相让，他一定会答应。

　　脑海浮现那一夜，大雨滂沱。
　　厉洺川坐在驾驶座上，一把扯掉领口的纽扣，动作粗鲁，往常低沉动人的声音不复，多了烦躁跟不悦，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是不耐的。

　　“你这是赖上我了是吧？”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双腿上，将裙子攥在手心里。她用力的点头，手心里都是汗，除了紧张之外，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他会拒绝。

　　仄狭的空间里响起他低声轻笑，她小心的扭头去看。黑色衬衫领口已经被扯开，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俊秀的侧脸隐匿在黑暗之中，目光黝黑深沉的盯着前方，那双眼睛如深渊深不见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外，大雨如注，雨点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车子停在她家不远处，她看得到街道旁路灯探照下的光亮。
　　不知为何，在听到厉洺川的低笑，她莫名的松了口气，她觉得他会答应自己。她的未来，拥有他了。

　　就在她紧绷的后脊渐渐松弛下来，他将车门解锁，淡淡说道：“下车吧。”
　　“洺川哥。”她紧张的叫他。
　　“你刚出道想出名无可厚非，厉洺川女朋友的称号给你。反正，也不值钱。”她看的分明，他隽黑的眼底有哀伤流逝，嘴角的笑意像是在自嘲。

　　“所以，我现在是洺川哥的女朋友了，对吗？”她的声音里有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喜悦。
　　厉洺川看了一眼她，很快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夹在指尖。
　　摸出打火机，身侧向一边低头点燃香烟。

　　车厢内，被烟味浸染。
　　他吸了口烟，依旧直视前方，“搬动我父母，我不同意，你会罢休吗？”
　　已经没有了前头的烦恼跟恼怒，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她跟父母联合起来演的戏。

　　何向浅已经没有了前头的喜悦，听他平淡无奇的说出这话，她的心像是被丢进刺骨寒冷的深海。
　　从那时起，她成了厉洺川的女朋友，苏漾成了他的过去，再也没有未来的过去。
　　她，不会将这个位置让出来的。
　　但是，眼前这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向浅头部传来的刺痛，让她脸上的血色尽退，唇齿苍白，她浑身颤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里头哪里出了错。
　　分明该留下的人是苏漾才对，而她高傲的挽着厉洺川离开，看着无力逃脱的苏漾苍白着脸祈求他们才是。

　　到最后，她还‘好心’的将她推到了孙科面前。
　　一想到苏漾离开时看她的那一眼，充满了不屑跟轻视，她的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噌’地，何向浅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察觉到孙科惊讶的目光，她还要强忍恶心的放下姿态，软下语气，“孙导演，我有些不舒服，想和洺川哥先走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何向浅也没有跟孙科撕破脸。
　　如果苏漾在场，一定会为她的忍耐鼓掌，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同样的理由，苏漾走的利落大方，何向浅更像是落荒而逃。
　　这应当是这么多年以来，孙科最吃瘪的一回，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吃到。

　　天空云层厚重，将月亮遮挡住，显得比往日要冷冽几分。
　　何向浅攥着手里的手提包，紧咬下唇，心有惴惴的跟在厉洺川身后。
　　她望着他的背影，走廊灯光打在他乌黑的短发上，光泽莹亮。他修长身形，步履快速，她穿着高跟鞋，跟的艰难。他越走越远，她只能勉强跟着，

　　“洺川哥。”
　　厉洺川停了下来，何向浅趁着这个空档赶了上来。
　　一上来，就紧抓着厉洺川坚实的手臂，她的双手冰凉，厉洺川的手臂却是温暖，她汲取着他的温度，仿佛能够将心底的冷意驱散。

　　定了定心神，她才轻声出口，“刚刚谢谢你。”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如果没有他出口相帮，她不会轻易拿到这个角色。

　　她的确想要《谜途》的女主角位置，这样她的知名度就能打开。
　　她也曾犹豫过，毕竟孙科的风评太差，成为女主角意味着跟孙科有关系。可是，她又想过，她现在是厉洺川的女朋友，有他在，这样的舆论必定会谨慎。

　　最主要的是，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太遥远。
　　当年，苏漾跟他是金童玉女，可换成了她，就是粉丝的抵触，媒体的贬低。

　　“你想当女主角，我不拦，要耍手段也可以，但是不准牵扯到别人。”
　　这个别人，不言而喻，是苏漾。

　　她琉璃的眼里闪着泪光，抓着他的手不松反紧，“我没有，洺川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想要伤害她。你是在怪我刚刚怀疑她对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领口的唇印，还有脖子上的吻痕，就控制不住。洺川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何向浅抱住厉洺川，将头埋入他胸前，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掉落，身子颤抖着，无力的哭泣着。

　　眼泪，是攻克男人心的利器，加以利用，总会心软。
　　苏漾曾对他说过。

　　厉洺川一手搭在何向浅的肩上，察觉到背后有人注视着自己。
　　他回头，就看见苏漾似笑非笑的望着这边。站在她身边的是许方易，一对上他的目光，就立马转过身，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见苏漾还盯着人家看，就拉了拉苏漾，“人家小情侣吵架，你这么瞪着别人，怪吓人的，赶紧收回那渗人的目光。”
　　“许方易，回小学重读吧，语文都没学好。我这叫渗人眼神？明明是满怀关爱好奇。”苏漾嘴巴上不饶人，身子听话的转了过去，背对厉洺川跟何向浅。

　　苏漾与厉洺川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以听到他们的交谈，她倒是觉得可惜了，这就跟看哑剧一样，缺少了一种情绪的渲染。
　　她情绪恹恹，许方易的车子一来，就自动自发的坐到了后座去。

　　离开前，她看向大厅内，何向浅满脸泪痕，楚楚动人的揪住厉洺川的衣袖，踮起脚尖要去亲厉洺川。
　　苏漾面无表情的撑着下巴，将视线一转，眼前景色变为茂密的树丛。

　　一路沉默。
　　为了打破车内的寂静，许方易清了清喉咙，“今年的金榈奖会参加吗？”
　　苏漾已经连续四年获得金榈奖最佳人气女演员，如果今年仍有获奖，那么就是连续五年。

　　车子在马路上急速行驶，排排街灯往后快速倒退。
　　车外的世界，光怪陆离。

　　苏漾显得心不在焉，“会。”
　　“我去不了，那天要去国外拍摄杂志。”许方易一脸惋惜。
　　“嗯。”

　　听到这里，许方易索性闭嘴了。
　　人家明摆着不想和你说话，再纠缠下去，估计又是一番毒舌。
　　他还不至于到自虐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