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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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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四月十七日被定为金榈奖的颁奖日,被提名获奖的明星都会收到邀请帖。
往年苏漾都会参加,没有落下过一次。
天空被大片云层遮盖,连绵不绝,蔓延至尽头,丝毫不见太阳踪影。
苏漾恹恹的合上邀请帖,纤长的手指捻着随手一扔。
邀请帖在空中旋转两下往下坠,掉落在苏漾不远处,请帖无声息的落在一双黑色军靴上。
苏漾的视线懒懒的追看了一眼,就定落在那双军靴上,缓缓抬起头。
厉洺川已经换上了她让西雅帮忙缝纽扣的那件军装,纽扣显然已经叫人重新纽钉过了。身姿笔挺,容貌俊秀中透着军人该有的霸气。
秀气的眉微微皱起,苏漾勉强坐正了身子,将重心都压在右边扶手上。
目光幽深的看着厉洺川弯身捡起了被她扔在地上的邀请帖,修长手指娴熟翻开,浓黑的眼眸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合上递给了身后的助理。
“怎么在你手上。”他拉过一边的椅子,坐在了苏漾身边。
片场里依旧热闹哄哄,工作人员忙碌着布置下一幕的场景,他们这一处就显得格外的宁静。
苏漾右手撑着下巴,蹙起的黛眉没有半分舒缓,她心里的厌烦仍萦绕心头,久久散不掉。
今天一早,西雅将她跟厉洺川的邀请帖一起拿给了她。只说是萧楚替他们拿来的,让她交给厉洺川。
萧楚定没有安好心,所以她也没好心的随手丢了。
谁成想,她才扔,就被原主看到了。
厉洺川的质问,她只当没懂。
“您这么忙,应该没空参加这样的小颁奖才是。”语气里透着不爽。
厉洺川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右手搭在大腿上,食指轻点着大腿。苏漾微微抬头,就能看到他侧脸流畅的线条,不苟言笑。
看到这里,苏漾平淡无奇的收回了视线。
以前的厉洺川倒是常笑,她总嘲笑他笑得傻气,然后就会被他压在沙发上惩罚。
“我参加。”
“哦。”苏漾点点头,听不出她的情绪到底如何。
有风从片场大门口涌入,穿着半袖旗袍的苏漾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调整了姿势,原本全部重力都放在了右侧让她的右手渐渐麻木。
不动声色的揉着右手,舒缓突如的麻木感,她清澈乌黑的眼睛看着导演郑涵指挥着片场工作人员搬道具。
“听说,你认识张中平。”她的声线平平。
轻点右腿的食指跟着一顿,深邃如深渊的眸认真的看了一眼苏漾。
他从昨天开始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往日,她就算再讨厌他,也会不咸不淡的跟自己打招呼,对周围工作人员也是该客气就客气。
可现在的她一反常态的安静。
“认识。”话音刚落,她漆黑的眼睛亮了几分,“知道他的住址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顾不上手臂的麻木就伸了出去想要去握住厉洺川的坚实的手臂。在快要触及时,才猛地停了下来。
悬在半空的手跟着落下,手肘垂压在了椅背上。
厉洺川不着痕迹的将刚刚那一幕看在眼里,只做不知的低声问她,“你要干什么。”
她要干什么。
苏漾轻笑了一下,笑不抵意。
她想起昨天早上见萧楚的事,对于她前晚的不听话,萧楚动了怒。冷漠的对她说,既然翅膀硬了,本事通天,以后她的演艺生涯都不需要公司谋划,让她自己来决定。
听西雅的意思,萧楚打算培养听话的新米皇一姐。
西雅将‘听话’二字加重,隐晦的告诉她,萧楚对她的叛逆有极大的不满。这种不满,随时会扼杀她的前途。
公司要雪藏她。
若是她有本事接到好剧本,继续保持大红大紫,获利的就是公司。若是她没本事,那她就会淡出观众视线,直至被遗忘。如果她要违约,就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怎么看,萧楚都不亏。
苏漾知道,与萧楚出现意见分歧,矛盾激化的后果,就是今后的路会越发不好走。
该为自己找退路了。
“苏漾。”长久的沉默让厉洺川的耐心耗尽,他皱眉低声不悦的叫了她一声。
她堪堪回神,正要开口就被导演打断。
郑涵喊他们过去准备下一幕,也是陈源仁MV的最后一幕,这一幕拍完,他们的合作也就告一段落了。
晚上,郑涵邀请苏漾一起吃饭,被苏漾婉拒了。
走之前,厉洺川深深的凝了她一眼,却没有出口挽留她。
坐在车内,苏漾浑身乏力的倒在车座上,声音沙哑,满是疲惫,“西雅,我能抽根烟吗?”
西雅猛地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回过头,看着苏漾面无血色的靠在车窗边,拒绝的话咽回口中。
苏漾几乎不抽烟,就是烦闷也不会。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要抽烟,她从来都不知道苏漾会抽烟。
苏漾这般颓唐,她看在眼里。
现在的她最是无助,萧楚的狠绝不是没有见识过,只是很少会放在苏漾身上。
他将苏漾手头的所有代言广告都换成了公司新人,拍完陈源仁的MV,除了一个金榈奖的颁奖典礼,苏漾几乎没了所有通告。
以前跟厉洺川交往,有他顶着,萧楚即使有不满也不会说什么。
后来分手后,尤其是《上位》杀青以后,萧楚对苏漾的不满开始不加掩饰,似是将前期的不满都宣泄了出来。
与其说,萧楚不满的是苏漾,不如说,他不满的是被厉洺川保护得无法无天的苏漾。
“我没有烟。”西雅的声音晦涩艰深。
“靠边,替我买包烟。”
西雅皱眉,隐隐有种危险态势,还未走出失恋期的苏漾,如果连事业都受挫,她担心她的自尊心会打击。
她不得不开口劝慰,“漾漾,还有半个月就是颁奖典礼,你得调整好状态。”
苏漾闭了闭眼,再睁眼,眼底的烦躁已经褪去,也不勉强西雅下车替她去买烟。
“我知道了,去帮我问问何隐白,有没有兴趣买我手上的股。”
“漾漾,你要!”西雅惊讶的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苏漾点点头,表示正如西雅所想。
萧楚是想她示弱服软,还是要将她赶尽杀绝?
如果是前者,他大概要失望了,他越是手段狠厉,她越是觉得米皇不能待下去。
如果是后者,她也不介意给他制造一点小麻烦,让他的总裁位置坐的不那么安心。
何隐白是米皇第二大股东,比第一大股东萧楚的股权少了5%,如果能够从其他股东手上拿到这5%的股份,就能越过萧楚,成为第一大股东。
萧楚不是笨蛋,所以,那些握有股份的人都是些不轻易卖股份的人。
即便是当初,给她的股份都只占了公司的3%,若不是当初她嫌弃份额太少,想要凑齐整5%,大概现在就只能做砧板上的鱼,任萧楚宰割了。
“我知道了。”西雅明白,苏漾已经下好决定了。
这时,被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拿过点开,收件人上是一串数字。苏漾沉默了,她对这串数字诡异的熟悉,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
就算把手机里厉洺川的联系方式删除了,她还是记得他的手机号码。
“天竺路,盛景酒店,1211房。”
张中平不是临城人,在临城并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他来临城多是住酒店。
烦躁的情绪,在看到时这几个字以后,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今天最后一幕,他看自己的眼神,绝望中带着无以复加的深爱。这样的眼神,她曾在现实生活里看到过,在她提出分手的时候。
再回想起两人分手的理由,苏漾兀自低头苦笑。
尽管厉洺川将她保护的很好,长久的地下情让她越发患得患失,以为只有婚姻才能让流失的安全感找回来。
得到越多,只会让自己越贪婪。
满足的前提是失去过。
她晃神的片段,手机在手心里再次震了震。
“早上九点前可以见到他。”厉洺川细心的连房号都问来了。
心灰意冷的心,因为这条简短的短信一暖。
她恍然回到了没有分手的时期,只要她受挫折,他都会第一时间陪着她。
握紧手机,平静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谢谢。”
真心实意的感谢。
……
网络上,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金榈奖最受欢迎主角的投票。
苏漾跟厉洺川两人遥遥领先的在前,尤其是苏漾,她的优势比第二名多了百分之三十,稳稳坐在一位上。
和网络上的热潮截然相反的是现实里。
近期关于苏漾的消息像是突然断了一般,仿佛苏漾凭空消失不见了。
阳光普照大地,春暖花开。
宽敞整洁的房间里播放着娱乐新闻,仪表大方的主持人面带微笑的介绍着最近娱乐圈的大事件。
“昨日,孙科导演的《谜途》发布会公布了电影的男女主角。令人瞩目的是,为了力求突破,孙科导演首次新人女星何向浅。众所周知,何向浅的男友是影坛大咖厉洺川,我们南方娱乐也曾电话联系厉洺川的经纪人,询问厉洺川对何向浅参演这部电影的看法……”
电视里,节目主持人兴致高昂的谈论着这个话题,被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悲伤舒缓的音乐与电视里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喂,洺川啊。”
张中平惊讶着历来不主动给他电话的人给他打了电话,他的心情略带高兴。
拿起沙发上的遥控,想要关了电视,跟他详谈,就被他匆匆打断,“张导,苏漾找过你吗?”
张中平关电视的动作停了下来,“苏漾?没有啊,她找我做什么。听说她消失了,会不会跟《谜途》主演被你小女友抢走有关。”
“不会,她不是这样的人。”厉洺川很肯定。
“这么肯定啊?”
“如果她找你,麻烦联系我。”
素来就是人精的张中平察觉到了里头的不对劲,圆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洺川啊,我没记错,你的女友是何向浅才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才低了嗓音,认真的说道:“不论她请你帮什么忙,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她。”
“她欠的情,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