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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tp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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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城市里,初五一过,春节的气氛就渐渐消散了。
唯一还能彰显这是正月的,是天空中偶然飘下一两片还不肯离去的雪花。
老妈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小吃店,这是张谷粒至今为止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她一放学就带着一帮子同学来店里蹭吃蹭喝,然后她自己被老妈无情的轰出店去,剩下的同学被老妈热情的招待着吃好喝好。
姐,我觉得老妈就是嫉妒我吃不胖。张谷粒对于老妈限制她吃零食一事发表了如上感想。
今天天刚亮,老妈就迫不及待的拿着钥匙去给小吃店开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辛辛苦苦为了多挣点钱,但其实我们父女三个都知道,她是为了和每天按时出现在小区门口打太极的老太太们唠嗑。
上个月是老赵儿子结婚,上个星期是老赵自己结婚,今天又是谁结婚?
在这寒冷又无趣的冬天,最幸福的,莫过于你尽情的在热水中徜徉还不被老妈唠叨。
我泡在浴缸里,懒懒的舒展着身体,叹了口气,如是想到。
水面上缓缓的飘着一只橡胶的小黄鸭,我无限鄙视,张谷粒,都多大了还搞这么幼稚。
特意挑了个老妈不在家的时间,我泡在热水里,估摸着一个多小时了。要是被老妈看到,估计又得一脸痛心的说我浪费水。
人就是不能舒适,一舒适起来,就会胡思乱想。
你猜对了,浴缸里的我昏昏欲睡,涣散的意识飞到了与江渝相识的那年冬天。
于是又勾起了我一番伤春悲秋。
你说人,是不是真的就爱吃饱了饭没事干?
感觉四下一片寂静,我的灵魂立马就要脱离本体见周公的时候,张谷粒“嘭”的一声甩开门,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我条件反射的护住了胸,睡意全无。
“张!谷!粒!找揍了是不!”
张谷粒轻“咦”一声,瞥了我一眼:“这不是怕你淹死嘛,这么久连个蛋都会下出来了。。。喂,你在这装什么羞涩!还护着胸,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没事,我就进来拿个内裤。”
张谷粒抄起台子上放着的内裤。
我嗤笑;“都多大了,还穿美羊羊的。”
张谷粒冷笑:“我怎么记得某人的是美少女战士的。”
我抄起橡皮鸭如同丢手榴弹一般义无反顾的朝她脸上扔了过去:
“你等着,等你拉屎的时候,我一分钟进来八遍!”
张谷粒躲闪不及,正中靶心。
渺小的人类啊,感受孤雷霆般的愤怒吧!
然后我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
不过,孤的伟大,不在于雷霆之怒,而在于能屈能伸。
我张开了双臂,抬起了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帮姐拿下手机呗。”
街上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原来街道上被皑皑白雪盖得看不出样子,但现在雪已经被人扫到了一边堆成了一堆,原本的洁白也被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污渍。
我坐在车里,看着刚刚一个滑倒的女生,骂骂咧咧,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我不由得充分的感受到了一下资产阶级的优越性,虽然我是伪资产——这车是我跟老爸借的。
开口跟老爸借的时候,老爸哼哼唧唧的就是不借,被我磨得没办法终于把车钥匙借了我,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把车刮花了。
我连连应着,放心,爸,我的智商又不是张谷粒。
至于我为什么要费老大劲借来这部车子,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充场面,其实我离目的地只有两千米远。
就在我泡在浴缸里的时候,江渝又打来了电话。
小谷,我们还是见一面吧。
好,好,见一面,就在今天,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清楚了。
“哟,姐,有帅哥约呢,是不是老妹我桃花太旺分点给你了?”
看着小人得志的张谷粒,我寻思着要不要把这妮子给一起带过去,毕竟旧情人见面,随时都有骂街的可能,要是那啥女友也来了,那就更得骂了。
但犹豫了半秒,我还是放弃了,怎么说,老娘的战斗力也不是一星两星的。
为了更加充分的享受一下这种优越,我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说到老爸车里的碟子,冬天里的一把火已经算是最与时代接轨的了,被张谷粒嫌弃的要死,故作深沉的换了一张全是英文歌的碟。
音乐声环绕在车里,车外的世界噪噪杂杂,让我产生一种醉生梦死的错觉。
路过中心步行街的时候,看到了我的乖表妹,易厅。
她正拿着一把大扫把往路边扫雪,那勤劳的身影让我深深感叹这才是学校教出来的根正苗红的好娃娃。
“易厅!”我朝车窗外大喊一声,有好几个路人纷纷回头看我,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也叫易厅。
“谷姐姐!”易厅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规规矩矩的朝我问了声好。
“在这里干嘛呢?”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尽力让我身上散发出一种叫慈爱的光芒。
“在这里和同学们义务扫雪呢。”
“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喝咖啡?”
我突然又觉得,多带个人去壮壮胆也好。
“不了,我还没扫完呢。”易厅推了推眼镜,扬了扬手中的扫把。
我突然有种打个电话把张谷粒叫出来的冲动,让她看看这是怎样一种强烈的对比。不过她现在应该躲在被窝里和她的鹿晗约会,没空理我。
两千米的路程,硬是让我走出了一个世纪。但不管我车速开到如何慢,终点总会达到。
我不懂江渝为什么一定要约在咖啡厅,总觉得那里高雅的不适合我这种俗人,我倒更想在路边摊吃一碗猪肉炖粉条。
“小谷,你来了。”
当江渝用他一如既往柔和的嗓音叫我,并朝我微笑的时候,我鼻子一酸,差点又没忍住落下泪来。
张谷一,你要是敢在这里给我哭出来,老妈的名字,就倒着念。
虽然拿着老妈做发誓的赌注,有些不够意思。但我妈姓易,单名一个意字,所以我相信我伟大的老妈,是不会在乎的。
坐下来后,江渝颇为优雅的喝着咖啡。
“小谷,六年了,你变化很大。”
我变化当然大,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屁颠颠跟在你身后的傻白甜?
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江渝也变了,他从当年的运动t恤,变成了现在的西装革履。
负责我们这一桌的咖啡小弟貌似长得挺帅,声音也意外的清朗好听,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心情听江渝忆往当年。
“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他愣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语气低落:“小谷,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呵。
我只有无声的冷笑。
他希冀的眼神望着我,在他看来,我的原谅似乎是理所应当的。我要做什么?你希望我对甩了自己六年又回来请求原谅的你感激涕零?泪流满面的说好我原谅你你没错我不会怪你?
抱歉,我既不是白雪公主,也不是灰姑娘。
如果我会傻乎乎以为江渝是对我心怀愧疚的话,那真是智商没救了。江渝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不允许让自己人生任何一个阶段有任何一个污点,包括我对他的恨意。他希望不管任何人在谈论起他时,都能竖起大拇指感叹。
恨吗?当初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这样的你,才让我恶心。”
我是护士,护士最擅长的,是一针见血。
江渝终于还是离开了,或许在他的眼里,我是那样愚蠢与固执。
我一个人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不是哭别的,而是哭一段年少往事的正式结束。
那个帅帅的咖啡小弟走过来:“喂,你再哭下去,我这咖啡馆的客人会以为我在你咖啡里下了毒。”
我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你这搭讪美女的方式逊毙了。”
他一声轻笑:“要我把刚才那男的抓过来揍一顿吗?”
“不用了。”我抹了把眼泪,一抽一抽的。
不是不想让他揍,而是江渝是空手道黑带,一般人揍不他赢。等下这家伙反被揍成猪头,要我赔医疗费咋办。
他一张卫生纸拍我脸上;“认识一下吧,我叫程随。”
这卫生纸上有菊花的香气,一个大老爷们,爱好这么独特,我狠狠的摁了把鼻涕,默默吐槽着,
“是这家咖啡厅的老板。”他随后补充道。
呀,原来是老板,这大腿得抱。
看着我两眼放光的样子,他估计有些受不住:“额。。。等会的咖啡钱,你不用付了。”
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心安理得的啜了口咖啡,心中好歹得到了一丝安慰。
接着他又幽幽的来了一句:“刚才那哥们,已经帮您付了。”
我又默默的喝了口咖啡。
程老板,我可以在你所有的咖啡里下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