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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   说起江渝,算起来,我跟他也有六年没见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见还能一句话就能听出他的声音,毕竟,他是我从穿纸尿裤起到现在唯一真心喜欢过的男生。

      我高二以前,一直认为那种家里有钱长得帅学习又好的男生,是活在女生幻想的小说中的。但江渝的出现,刷新了我的三观。

      照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我们所有女生小部分男生眼中的男神。他长得帅,长相酷似韩国那啥玄彬;他成绩好,门门功课年级前十;他家庭条件也好,他爸爸是某个局的局长,他妈妈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然后经不住花美男诱惑的我,在某个寒冷的冬天,傻乎乎的向男神告白了。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出于何种诡异的心理。

      再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男神,竟答应了我的告白。

      还记得他摸着我天生自然卷的一头毛,笑呵呵的说:
      “张小谷,我注意你很久了。”

      没错,他爱叫我张小谷,也不仅仅是我,他喊人爱在每个人的名字里换个小字。其实我很想问问他这一点是不是也继承了他爸。

      所以,我在他温和的笑容里乐的找不着北了。去年大扫除的时候,还翻出来过那时候作的诗:
      啊,他的笑容,似暖阳,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雪,让这个冬天,过得格外温暖。

      张谷粒在一旁嘲笑我,姐,你那时候,咋这么非。

      总之,那时候的我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很傻很天真。

      我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了三年,然后在大一那年冬天,他告诉我他要出国留学。

      那时候的我伤心欲绝,那个冬天,我瘦了整整十斤,这对于不易胖也不易瘦的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了。原来,失恋是最好的减肥方法。

      后来他在那边找了个和他一样优秀的女生做女朋友。也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会有些吃饱了饭没事做的人想法设法的向你透露他的消息,就只是为了暗示,看,他过得多么好,你过得多么惨。

      我惨吗?除了没有男朋友,有爹疼有娘爱有妹逗的,我没觉得自己有多惨。对于这种无聊的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头用鼻孔鄙视他们。

      他在电话那头说,他回来了,我要不要去参加他的接风宴。

      我去干嘛,去看他和她的女朋友有多么恩爱吗?还是看他那帮子朋友车子手表的炫富?

      我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用了。

      他和我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个冬天莫名其妙有了交集,然后又在一个冬天意料之中的回到了正轨。其实本来,连交集都不必有的。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挂掉了电话。

      然后,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是初二,从这天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走亲戚的时候。在过了十八岁以后,我就再没跟爸妈一起去走过亲戚了,因为我再没有压岁钱了,现在说不定还要我给对方家里的小孩钱。既然如此,与其听着大帮子妇女问我啥时候结婚,还不如出去与狐朋狗友喝酒。张谷粒倒是屁颠屁颠的跟在爸妈身后,因为她嘴甜,每次都能来场大丰收。

      但不管怎样,外公家还是要去的。

      外公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参加过抗日战争,还记得他小时候给我们讲叙他打鬼子时候的故事,他讲得神情激动,我们听得如痴如醉,那时候,外公就是我们眼里的大英雄。

      而现在,外公得了老年痴呆,每天只呆呆的坐在轮椅上,反复擦拭着他那把早已不能用的枪。

      我这时候才突然发觉,外公,只是个平凡的老人。

      我在书房里见到了易潇,她正抱着电脑看着韩国的running man,倒在床上笑得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易潇比我大一岁,是我大舅的女儿,十七岁那年独自飞到了上海,做了一个模特,收入挺好,大部分时间帮杂志拍摄平面,偶尔接个t台走秀。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日系韩系各种妆系都试过,但确实也是我们姐妹中最漂亮的。因着工作原因,她有时会接触些二线三线的明星,也算是个半脚踏入娱乐圈的人。

      易潇是张谷粒的偶像,每次在同学中,易潇总成了她炫耀的资本,“我表姐,可跟那谁谁和过影呢!对对,那谁,还帮我要到了签名。”然后张谷粒总能换到同学眼中的一片艳羡。

      有时候我看到了,会在旁边默默的想,那时候我也有这么白痴。

      但大舅不是张谷粒,他对易潇的模特工作,只有愤怒。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在他的观点了,女孩子就应该规规矩矩的找个规规矩矩的工作,然后嫁人生子。他无法理解易潇穿的只剩内衣在别人面前抛头露面的行为,甚至,还有人闲话说她是靠男人上位。

      “易潇,你也舍得回来了。”
      我从不矫情的喊易潇叫姐姐,我一直都是直截了当的喊她名字。不过看上去易潇也更喜欢我叫她名字一点。

      “潇姐姐!”张谷粒一脸惊喜的扑过去。

      “呀,谷粒多,真是越长越高了!”易潇满脸笑意的揉着张谷粒的脸。

      在所有的姊姊妹妹里,易潇更偏爱张谷粒一点,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里只有张谷粒会对她的出现表示真心的喜悦。

      她爱叫老妹谷粒多,她常常说要张谷粒好好读书,考个农业大学,以后种许许多多谷粒来,然后做成牛奶给表姐喝。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种田和放牛也能扯到一块,但张谷粒还是笑呵呵的应了。

      “张谷一,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易潇难得的夸了一次我。

      我受宠若惊的看着她,一脸感动,要知道,要这话从易潇的口中说出来,可比要张谷粒写作业还难。

      易潇浑身抖了抖,帅气的甩了甩她那头褐色的卷发,一脸受不了:“别这样看着我,怪渗人的,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

      好吧,果然还是原来那个毒舌的易潇。

      二舅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开饭了。”

      二舅妈是个特别精明的女人,也特别能干,家里的一切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活所有都被她计划好了,她自己的生活,二舅的生活,表妹的生活。我妈妈常常说。要让我向二舅妈学习。

      但很遗憾,我并不喜欢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生活。

      表妹,易厅,和我妹一样大,是二舅妈的骄傲,是大人眼中最棒的乖乖女,她是又一个张洛安,甚至比张洛安还要优秀,至少,我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输掉过年级第一的宝座。其实我很想跟她谈谈,好歹也给人家第二名一个机会,得饶人处且绕人,人家也不容易嘛。

      此刻,易厅,正一脸纠结的看着易潇给她带来的一堆靓丽新潮的衣服,与一旁两眼放光的张谷粒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优等生的易厅,从来只穿格子衬衫配牛仔裤。

      饭桌上,大家一脸亲切的谈笑风生,连一向沉着个脸穿得邋遢邋遢的大舅也换上了暂新的衬衫,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我知道,这件衬衫,是易潇买的。大舅是个可怜的男人,在易潇十岁那年,他妻子就跟着别人跑了,生活没有女人打理,注定乱糟糟,有时候喝了酒,会对着易潇又打又骂,他会朝易潇吼你就跟你妈一样,都是贱人。

      于是易潇在十七岁那年终于忍受不住,跑了。现在的大舅在乡镇里以摩托车送客为生,每个月易潇会给他寄生活费。易潇对我说过,她会养着他,直到他死去,但永远不会原谅他。

      长辈在一轮交杯换盏之后,又开始了家长里短,孩子,工作,朋友,股票,家务,什么都聊,感觉他们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尽的话题。外公默默的坐在一旁,外婆一口一口的给他喂饭。这夫妻两,风里来雨里去了几十年,也吵了几十年,直到现在,就要携手走向人生的尽头了。

      偶尔突然沉默下来,又马上会有人提起另一个话头,然后又开始进行一番激烈的讨论。在长辈的观念里,过年就是热热闹闹的,才喜庆。然而,我对这样的过年方式,已经深感疲倦。

      二舅突然说了一句:“易潇,你和那个做摄影的男的怎么样了。”

      然后就是短暂的安静,二舅妈咳了一声,赶忙转移了话题。

      关于易潇的男友,邻里邻居都有很多种说法。据我所知最准确的说法,那就是易潇谈了一个做摄影的男人。那个男人比她大了十岁,结过婚,又离了婚。

      在长辈的眼里,这无疑是耻辱的。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干嘛要跟着一个四海为家的老男人。

      大舅冷哼了一声,意外的保持了沉默。一般情况下,大舅都会开口冷言冷语的讥讽易潇几句。

      易潇静静的坐在最边上,手指里夹着根烟。这又有的说了,在他们眼里,好姑娘,是不抽烟的。她笑盈盈的看着这帮子亲戚,似乎一点都没被二舅的话所影响,潇洒的吞云吐雾。但谁又能知道,她无谓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种真实。

      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讲,我跟易潇很像,又或许,我跟易潇最大的不同,只是,她抽烟,而我不抽烟。

      晚上,我们一帮子姊妹,除了易厅自觉的去了房里写作业,都来到了外公家附近的一个ktv。

      其实我很不解为什么很多人出去聚会的第一选择都是ktv,但仔细想想,在这个城市里,除了ktv,也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好去了。

      在这个城市,生活着一大堆为生活所累的人,他们浑浑噩噩的重复着几乎一样的每一天,当初的各种热血已经被时间所磨灭掉,或许他们做过的最大的疯狂,就是去歌厅里撕心裂肺的吼一首死了都要爱。

      过年时节的ktv,人并不是很多,或许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人们更愿意围在火炉旁家长里短。

      我们开了一间包房,负责我们包间的小妹,意外的长得很清纯,可能是节假日出来打工的学生妹吧。张谷粒也曾有过来歌厅打工的念头,被我妈无情的扼杀在了摇篮里。

      段朝阳朝着包间小妹得瑟的吹了一口哨,被张谷粒狠狠的踢了一脚。

      段朝阳是我姨妈的儿子,今年二十岁,在一所音乐学院里上学,长得倒是玉树临风,高中时候迷倒过一票妹子,养成了他爱现风头的毛病。

      还记得他特别认真的跟我讲:“姐,我有一个音乐梦。”

      呵呵,你姐在十年前就有一个音乐梦了。那时候超级女声火的不行,我曾一度幻想自己可以站在舞台上尽情摇摆。我相信这个梦不止我一个人做过,张谷粒肯定做过。

      段朝阳开场,就点了一首嗨爆了的音浪,炒热了整个包间的气氛,我还是得承认,这小子的歌,唱的还是挺不错的。

      易潇在一旁吹着酒瓶子,动感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打在她的身上,配合着她脸上不屑一顾的表情,简直完美。

      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易潇才会展现出一点点她的落寞。

      喝完了一瓶子,易潇酒性上来,站起来点了一首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我差点落泪。

      看着易潇一板一眼的唱着哭得泪流满面,虽然一早不在调上了,但我还是忍不住一把抢过段朝阳手里的另一个话筒加入了她的演唱。

      原来我一首歌,真的可以唱第四次。

      我不知道这首歌对于易潇来说又有什么故事,但我知道,这首歌,是江渝抱着吉他给我唱的第一首歌。

      那年天很蓝,云很白,天气很凉爽,穿着校服的少年嗓音很温柔。

      我两唱着唱着抱在一起痛哭,披头散发,哭的眼妆都花了。

      我猜想张谷粒和段朝阳肯定被我两吓得不轻。

      关于我的唱歌实力,朋友们评价不一,真实性有待考证,但不服气的我曾把自己关在房里,下了一个k歌软件,哑着嗓子吼了一上午,最后一首歌勉强及了格。

      不过事后张谷粒的说法是,你两抱在一起,像两只磕了药的黑山老妖,吓死本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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