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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   老妈从小区门口和老太太们唠完嗑回来的时候,张谷粒正趴在沙发上猛啃一包辣条。

      这妮子自小无辣不欢,尤其对辣条情有独钟,虽然被老妈多次明令禁止,但这丫头总能逮着机会啃上一包。

      作为护士的我,曾多次试图向张谷粒普及辣条的危害,从地沟油说到辣条加工厂的蟑螂,再说到那里的工人刚方便完不洗手,却换来张谷粒一记深深的白眼,然后她跟我动情演说了一番她班上一个女生因为一包辣条邂逅帅哥然后谈了一场在她描叙起来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为此,我果断的下了个结论:果然是狗血言情剧的又一个受害者。

      当妈妈推门而入扯着嗓子高喊我回来了时,张谷粒刚咬上最后一根辣条。

      然后我的脑海里定格了这样一幅美妙的画面:张谷粒叼着根辣条,一脸惊悚,与老妈大眼瞪小眼。

      我摊在一边欢快的修着指甲,感觉窗外灰沉沉的天空一瞬间变得明亮。

      小样,不听老姐言,吃亏在眼前,这不,报应来了。

      意料之中的,老妈拉着张谷粒,足足训斥了两个小时。

      老妈比我厉害,她连做辣条的配料比例都一一列举的一清二楚。

      在这期间我喝了一杯牛奶,上了两次厕所,敷了半个小时面膜,还去接了一趟快递。

      张谷粒,每当这个时候,我都特别幸福,因为你伟大的把老妈的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掩护了你老姐片刻的闲暇时光,真的非常感谢。

      快递是我的闺蜜蒋禾禾寄来的,这丫头跟着她男朋友去了云南大理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然后在朋友圈秀恩爱秀的我差点想要将她屏蔽。

      顺便提一句,她的男朋友,贾均,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曾经我们两是长辈眼中最般配的一对,但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我们两个就是不来电,一次偶然我把贾均介绍给了蒋禾禾,然后这两家伙,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

      反正他们结婚我是不会交份子钱了,这媒婆费还没给我呢。

      拆开快递,恩,是云南那边的特产食品,等会把它献宝给老妈,老妈最爱这些乡土味浓厚的东西了。

      我拿起特产冲着正遭受老妈劈头盖脸痛骂的张谷粒摇了摇:小丫头,你还嫩了点。这家族如职场,老妈如上司,适当的献给上司一些不大不小的甜头,是有好处的。

      张谷粒极为隐蔽的朝我竖了个中指。

      直到饭桌上,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只不过把演讲的对象从辣条延伸到了她同学的女儿。

      “老卢的女儿,小米,前阵子被查出来得了白血病。”老妈一脸痛心:“大过年的,出这种事,那小姑娘年轻的很,才十五岁啊!”

      老妹一脸不可思议,那个小米几个月前还和老妹一起去学过画画。死亡对她来说一直很遥远,这次突然就到了她的身边,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只有我和老爸静静的喝着汤。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丝沉重,但总得来说我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身为医务人员的我和老爸,在医院,不知看过了多少生老病死。

      白衣天使,确实是天使,但却是心肠最硬的天使。他们可以平静的宣布出我们已经已经尽力了,平静的看着病人的家属哭天抢地,然后平静的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有时候看惯了生离死别,我会多出一丝对生命的思考,但很多人往往是在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

      “谷谷,小米就住在你们医院里,血液内科。明天就上班了吧,有时间去看看她,买点水果。”

      我默默的应了,同时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忧伤。

      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几天不想上班。

      我们医院,是市重点医院,就算在省里也能排的上前三,所以在这里工作的医务人员,待遇都不错,连我这个小小护士的工资,都可以在养活自己之外还缴给老妈一点不多的税款。

      刚踏进我们科休息室的门,张为就嗓门嘹亮的吼开了:“小的们快来迎接科花大驾!”

      “少来!”我抄起桌上的清洁球就朝他脸上扔去。

      张为,是我们科唯一的一个男护士,但是这小子爱八卦的程度比起女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与一群女护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画面异常和谐,我怀疑他在他妈肚子里的是不是就整天听着群妇女唠嗑。

      “谷谷,你今天咋来这么早。平时不是不到八点坚决看不到你人影的吗?”一旁的楚秋媛抱着块老婆饼啃个不停,嘴里全塞满了还不忘再拆根棒棒糖。

      我白了她一眼:“瞧你说的,跟我平时是有多懒一样。我来这么早还不是被我老妈从床上轰过来了。”

      楚秋媛同情的看着我,我老妈的威力她上次来我家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不过她那小兔子的眼神配着她塞得鼓起来的嘴有些好笑。

      护士的工作是繁琐的,特别是我们神经内科,突发脑出血,脑梗塞的老爷爷老太太经常有,每次被送过来的时候总是鸡飞狗跳,护士就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准备好手术工作,在这里,时间就是生命,我们不可能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此刻的我正一床床的换着吊瓶,很多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脾气就跟小孩子一样阴晴不定,我必须得挂起我能做出来的最灿烂的笑容,对着这些大孩子竭尽全力的柔声细语。我还好,不过这对于天生大嗓门的楚秋媛来说真是太不容易了。

      终于换完十病室第二床的吊瓶,我战战克克的挪着小碎步来到了第三床。

      第三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大爷,他也是突发脑溢血被送到了医院抢救,好容易抢救了过来,但生活仍然不能自理,住在医院有两个多月了。

      看到我的到来,老大爷躺在床上一脸慈祥的朝我笑:“来啦。”

      我腿一软,托盘上的瓶瓶罐罐差点全摔了。

      这个老大爷脾气并不暴躁,相反,看向我们这些年轻人的目光总是饱含着一种慈爱。

      但我这么敏感是有理由的。

      我们科室里,谣传着这么一个消息:老大爷看上了张谷一,想让张谷一做他儿媳妇。

      当这句话第一次从张为口中说出时,当时手里正拿着针的我差点没忍住朝他脑门扎下去。

      楚秋媛看着我笑嘻嘻的:“多好,老大爷的儿子才三十,还是个金店老板,年轻有为啊。”

      呵,确实是个金店老板,不过,却是个体重两百多斤的重量级老板。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他儿子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颤动了。

      老大爷手颤巍巍的朝他老伴摇了摇:“红包。”

      “对对对,红包!”他老伴连忙伸手在自己包里掏了起来。

      红。。红包?我呆在了原地,脑中一万种想法呼啸而过。

      他是要给我红包吗?呀,这怎么好意思?。。。不对,他为什么要给我红包?刚才看他看向我的眼神饱含深意,难道真的跟他儿子。。。

      然后又想到科室里的风言风语,我浑身抖了抖。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了休息室门口,手里攥着刚刚大爷老伴硬塞给我的红包。

      拿出来数了数,挺大方的,有六百。

      怎么办?以后看见了他儿子怎么办?无缘无故给我红包。。。不行,这红包我不能要,我是党的好儿女,人民的好护士,照顾病人是我应该的责任。。。这红包应该还回去!

      在我伟大的下定了决心的时候,楚秋媛走了过来:“谷谷你杵这门口干嘛,做门神呢?”

      我一惊,想把红包赶紧藏起来,却一眼被楚秋媛看到了。

      她乐了:“大爷挺大方的是吧?六百的红包。”

      我手一抖,惊恐的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奇怪的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白痴:“我为什么不知道?科室里每人都有一个啊,你乐傻了吧?不就六百吗?至于兴奋成这样吗?”

      我默默的把红包放进了口袋。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依着老妈说的,去医院旁边的超市买了点水果,去探望住在血液内科室的小米。

      血液内科室的护士颜值是我们医院最高的,这让血液内科的男医生成为医院全体男同胞艳羡的对象。

      来到小米病床前的时候,小米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而她妈妈正坐在一边偷偷抹泪。

      “谷谷。”她妈妈看到我,擦去泪水,站了起来。

      “阿姨,我来看看谷谷。”我把水果递给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恰到好处,既不会很轻松也不会很沉重,因为现在这个可怜的母亲一定非常脆弱。

      “你和小米聊聊吧,我去洗水果。”她妈妈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在我过来的时候,小米已经醒了,此刻她正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小米。”我用我有史以来最最温柔的语气唤她。

      她转头看着我,然后笑了,笑容特别真诚:“谷姐姐。”

      我原以为遭受这么大痛苦的孩子一定心如死灰,悲痛欲绝,但小米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不同,除了已经剃光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

      一个小时里,小米跟我说了许许多多,我只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她跟我说:谷姐姐,妈妈答应我一个星期后带我去三亚看海,长这么大我还没看过海呢。

      她还说:谷姐姐,我没事,就是怕爸爸妈妈伤心。

      她还提到了张谷粒:谷姐姐,让粒粒姐少吃点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我看着这个一脸明媚笑容的女孩,心中酸涩不已,轻轻抱住了她消瘦得快只剩骨头的身体,想尽力给她一些安慰。

      如果是我,我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做到像小米一样坦然的面对死亡。

      离开前小米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当场泪崩。

      她说:谷姐姐,我还不想死。

      我站在血液科室门口,哭得快抽过去,路过的护士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我。

      我能听出小语气中的无奈与留念,但我们却毫无办法。我以为我看多了这些事心中不会再有太多波动,可原来,当这些事真的发生在我亲人朋友身上时,我还是会泪流满面。

      “你在这干什么。”突然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就这么生生的打断了我的哭声。

      我抬起头,一双凌厉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瞬间叫出了他的名字。

      尹相容。

      全医院女医生护士的梦中情人,一个名字像韩国偶吧,长相也像韩国偶吧的血液内科医生。

      此刻男神就这么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让我一时忘记了哭泣。

      整个医院内关于尹相容的八卦消息有很多。我所收集来的消息是,他毕业于国外某医学高校,今年二十七岁,年纪轻轻就成了手术主刀医生,为人不苟言笑,至今未婚,有一个绯闻女友,还有一点,他是我们所有人的顶头上司,尹院长的儿子。

      看着我呆在那里,他皱了皱眉:“张谷一,你一个神经内科的护士跑到血液科门口来哭哭啼啼的干什么。”

      他他他知道我的名字?我受宠若惊,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应该看出了我的难以置信,他只淡淡的扫了眼我的胸前:“你工作牌上有。”

      好吧,男神爱上女汉子的剧情我只是想想而已。

      他伸进白大褂口袋拿出包纸甩给我:“擦干净,该回你的神经科工作了。”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程随,那天那家伙死皮赖脸的要到了我的电话号码,还开着我老爸的车把我送回了家。不过同样是纸,男神给了我一包,而他只给了我一张,真是个小气的家伙。

      我捧着那包纸像棒圣旨一样捧回了神经科,一直没舍得用。楚秋媛像看疯子一样看我,不过如果我告诉她这包纸是尹男神给我的,估计她会休克。

      直到晚上我下班回家,坐在沙发上突发奇想掏出张纸想闻一闻是不是跟程随一样的菊花味时,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奇怪的打开了纸包翻了翻,然后我差点又哭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爱在纸包里放东西。

      不过我放的是人民币,而他放的,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十克拉钻戒。

      真主安拉,请保佑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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