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之眼》琥珀之光

22、第二十二话

　　墨杞阳只觉眼前少年慵懒高傲，不由心头火起，抬了火铳骂道：“就你会这射人的把戏么，小爷陪你！”话间暗动机关，将火铳变为□□，一发十根赤红短箭，去势汹汹，直与虚无黑箭撞在一处，轰然爆炸。

　　少年并不畏惧，却是狐疑收手，问道：“奇怪，这小子是音奴么？”话间望向纳眉梦，倒像诚心询问一般。

　　墨杞阳见其淡然，颇有世家子弟之风，不由嫉恼大起，哼声骂道：“你那什么口气，见面就大打出手，这会儿又来套近乎！”话间又是几发火药，直朝少年而去。

　　少年看也不看，只是负手而立，凝望半空，虚无黑箭遭遇火药立时化作飘渺雾气，似是无底洞窟一般吸尽所有火焰，继而湮灭无痕，好似一切不曾发生。

　　墨杞阳见状越发不服，还要动手，却被纳眉梦挥手拦下：“莫要再费力气，你斗不过他。”话间望向少年，眯眼又道：“他不是我的音奴。”

　　少年闻言挑眉哼声，似是兴味非常：“小娘皮，你就是水榭司袖舞侍么？”

　　纳眉梦见其语气轻佻蔑视，忽而想起先前传闻，不由恍然出声：“早前便听门中姐妹提起，柏家最小一位公子，发色异于常人，更会使这鬼神之箭，如今看来与你倒是相差无几。公子便是柏子仁？”

　　少年闻言满脸冷淡，烦躁应道：“正是老子，你倒还有些见识！”话间弯弓眯眼，重又射出饿鬼之箭，天幕之上立时漩涡涌动，吸入无数烟尘碎片。

　　纳眉梦不敢大意，御风躲闪，心中隐忧重重，柏氏一族算是名门，生而修习斗技，无人涉足咒术，偏生眼前少年天赋异禀，自小便有咒术才能，更在因缘际会之下学会巫山鬼邸之术，令人颇为头疼。

　　巫山鬼邸地处巴陵一代，位列咒术四宗之一，族人信奉鬼神之说，咒术均为通神驭鬼之法，柏子仁身后楠木怕是五鬼夺命之术，饿鬼居首，化作饿鬼之箭，吞噬万物。

　　思忖之间又将其中曲折告知墨杞阳，继而低声告诫：“不可大意。”

　　墨杞阳起先唬的呆头楞脑，听过纳眉梦柔声嘱咐，立时生起莽撞勇气，不由龇牙笑道：“仙子妹妹莫要担心，我这火铳也非善类，真要拼杀起来他也占不得好去！”话间望向柏子仁，皱眉问道：“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兄台要在暗处偷袭？”

　　柏子仁闻言像是听见莫大笑话，眼中满是嘲讽：“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情，谁说我要杀你，我看来像是那么有空之人么？”话间眯眼沉声，冷哼喝道：“今日来此，不过是要取了这小娘皮的性命！”

　　纳眉梦闻言惊讶非常，不知何曾与他结下仇怨，只得依理问道：“你我从前也是不曾照面，此言好生奇怪！”

　　柏子仁不屑翻眼，手中再生黑光，哼笑声中如雨激射，口中狂妄喝道：“奇怪，等你死了也就不觉奇怪了！”

　　纳眉梦眼见柏子仁行事乖张，心知再劝无益，只得凌空捏诀，身姿款摆之下翩然起舞，恍如云中飞絮，风里桃花，一时周身蓝光怒放，含而不发。

　　柏子仁见状倒是卯起劲来，嘶声骂道：“我还怕你没有本事，白白费了我这功夫，现下你既有心迎战，也好叫你死的心服口服！”话间忽而纵跃翻腾，手中楠木虎虎生风，势如破竹。

　　纳眉梦全无斗战气势，只顾悠然起舞，眼见楠木乌光攻到面前，立时捏起手指，婉转之间射出一星幽蓝光芒，口中喃喃出声：“秘舞，净水生莲。”话间蓝光忽而化作无数莲花，铺天绽放，横亘眼前。

　　柏子仁口中嗤笑：“小娘皮，修的什么狗屁术法，开个花儿也能挡的住我么！笑话！”话间手中使出百分力气，楠木长棍立时风雷万钧，当头拍下，其上黑烟缭绕，隐约传来哭号之声。

　　墨杞阳见状心中大凛，方要出手，却见楠木破入莲花光芒之中，黑烟立时蒸腾散去，其间力道也是一落千丈，变作挠痒一般。

　　纳眉梦见状眉眼轻笑，身形飘忽，转眼掠至柏子仁身后，手中光芒急射，正中柏子仁周身大穴，一时黑光曼舞，泄漏一般冲天离散，化为狰狞人面，转瞬消失。

　　墨杞阳顿时明了，巫山鬼邸咒术大都依靠鬼神附身，水榭咒术却能净化邪祟，驱逐鬼神，令其实力大打折扣。

　　柏子仁一招扑空，踉跄之间堪堪停住，静默半晌忽而双肩耸动，粗声大笑：“好个净水生莲，你知道我这咒术依靠五鬼之力，所以用这净化之法驱散鬼神，叫我不得施展，水榭的娘儿们，专会此等投机取巧之法！”话间忽而转身，手中楠木挽出棍花，直指纳眉梦心口，又道：“你当天下狼虎，全都只有一副獠牙么！”

　　纳眉梦见状忽而倒抽冷气，应道：“斗技！”

　　柏子仁并不回答，只是邪笑掠起，手中长棍殊不留情，百般招数竞相招呼，倒似存了万千怨念亟待发泄，此番完全依靠斗技肉搏，反倒省去诸多麻烦，一时气势如虹，狠戾凶霸。

　　纳眉梦鲜少研习斗舞，此番相争高下立判，直叫楠木逼得躲闪游移，难以招架，心中又惊又怒，只是气愤应道：“若是少侠真个与我有怨，只管说出子丑寅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是将我杀了，少侠心里也是不会爽快！”

　　柏子仁脸容扭曲，原本隽逸清秀，此刻看来倒似地狱厉鬼，口中只是喝道：“我心中如何，你怎会知道，待会儿将你剖心挖肺，再留一□□气，你再看看老子爽是不爽！”话音未落，竟将身后牛皮革囊抛向空中，五根楠木立时凌空飞旋。

　　柏子仁一跃而起，出脚连弹，楠木立时如电激射，直取纳眉梦周身要害。

　　纳眉梦见状立时花容失色，想要闪躲却是为时已晚，只得勉力周旋，周身冰霜绽放，堪堪护住心脉。

　　楠木来势极快，尚未照面已是杀气凛然。

　　纳眉梦惊怕之下尖叫一声，却听耳畔风声烈烈，似是有人瞬间护在自己前头，继而面前火焰倒卷，冲天而去，破开楠木之势。

　　墨杞阳倒扛火铳，睥睨笑道：“眉梦姑娘一介女流，你也下的去手，我来与你斗过，有何招式只管使出来！”话间摆开架势，楠木为火焰所逼，倒掠回冲，直射柏子仁。

　　柏子仁哼声狂笑，探手接过楠木，嚣张骂道：“杂碎，还想当这出头鸟！”话间毫不停留，猛冲而去，又道：“老子这就成全你！”

　　墨杞阳扣动机关，火铳变作漆黑炮筒，讥笑回应：“怕你不成！”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斗在一处，炮筒之中火光不绝，射出各色弹药，一时爆炸轰鸣，锋利暗器片刻不绝，墨杞阳脚下算盘呼呼生风，左右穿梭极是灵活，柏子仁身形亦是疾如闪电，楠木旋舞横掠，挡开诸多招数，空隙之间更是弯弓射箭，咻咻连声。

　　纳眉梦藏在后方，不时净化鬼神之力。

　　一时之间，三人难分难解，竟是斗过数百回合。

　　柏子仁心中怨气极盛，半晌竟然嘶声叫骂：“为何！为何！为何偏偏是我！”激动之下，章法大乱，周身破绽百出，竟被火药炸的鲜血淋漓。

　　纳眉梦见其涕泪四流，全无顾忌，不由皱眉问道：“少侠究竟是何意思？”

　　墨杞阳翻开红铜面罩，见状不由暗翻白眼：“我说兄台你也忒不害臊，打不过就哭哭啼啼，好像我们欺负你一般！”话间只觉对面射来噬人目光，不由浑身机灵，揶揄出声：“打便好好打，你当是过家家么！”

　　柏子仁对其不理不睬，只是望向纳眉梦，手背青筋暴起，愤怒质问：“为何要我进了水榭，当你舞侍音奴，老子憋屈十八年，最后还要受个娘皮支使，哪来这般道理！”话间愈发不受控制，身上黑光又起，似是狰狞厉鬼附在身后。

　　纳眉梦闻言皱眉应道：“音奴，我何曾要你当我音奴，少侠怕是误会了！”话间曲指疾弹，净化之力直射漫天黑光，此番却是毫无效果，挣扎片刻相继消失。

　　墨杞阳心下疑惑，一时暗自思忖，咒术四宗里头，唯有水榭女子武斗之力较弱，传言水榭祖师婆婆姿容俏丽，极擅净化之法，曾有侠士倾慕，甘愿伴其左右，护其周全，自称奴仆。

　　此后又有水榭掌舞创下主奴之术，能以鲜血为媒，与人定下契约，令其终身保护自己，稍有违抗，便会死于契约诅咒，此术便是音奴开端。

　　水榭女子成年之后便会寻找音奴，定下契约，音奴多是男子，故而主奴之间时常生出儿女情愫，也是美事一桩，只是主奴之约从来你情我愿，并无强迫之说，柏子仁若是不愿，谁也不能强求，此间怕是另有蹊跷。

　　念及此处，墨杞阳不由揭下面罩，高声叫道：“我说兄台，你这是自我妄想，音奴这事儿从来没人逼你，你倒上门兴师问罪，还想杀了眉梦姑娘，当真是病！得治！”话音未落却见纳眉梦满眼凝重，似是担忧以及，不由问道：“怎么说，这小子是碳烤还是白灼？”

　　纳眉梦却是无心玩笑，满头冷汗：“别再胡说，我听掌舞说过，巫山鬼邸之术时常有暴走之虞，施术之人完全陷入鬼神控制，丧失理智，只知杀戮饮血，你我决计不是对手！”话间忽而不再纠缠，果断叱道：“快走！”

　　墨杞阳见其面色凝重，一时不敢大意，紧随其后，飞行之间传声问道：“现在那小子就要暴走了么？”

　　纳眉梦也不确定，思忖之间只是摇头不语，还未出声便听后头传来可怖嘶叫，回头望去立时惊的倒抽冷气。

　　柏子仁面目变为苍白颜色，周身黑气缭绕似是斗篷，烈烈飘舞，口中虎牙伸出嘴角，眼中红光暗闪，极是诡异，狞笑声中粗噶骂道：“小娘皮，看你还往哪里跑！”话间闪电出手，声势速度都较之前犀利百倍，瞬息已在二人身后。

　　墨杞阳见状心中大凛，脚下算盘喷出汹涌焰火，想要阻止柏子仁，口中更是悲壮喊道：“妹子快走，莫要管我！”话间掏出霹雳火鼠，转身迎战，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听闻清脆铃铛，轻响不绝。

　　柏子仁来势顿减，脖间忽而暴起淡淡金光，缭绕之间化为菩提经文，旋舞不绝，继而隐入柏子仁周身穴位之中，一时金光黑气缠斗不绝，柏子仁痛苦挣扎，抱头扭滚。

　　不过片刻功夫，黑气似是不支，相继散去，柏子仁异变消失，恢复先前模样，口中粗喘不迭，似是虚脱一般，胸口坠下一枚玉石铃铛，小巧玲珑，光华暗闪。

　　纳眉梦联系前后，忽而皱眉抽气，叫道：“金玉佛铃？”

　　墨杞阳闻言亦是惊诧非常，转头望向纳眉梦，呆愣问道：“佛铃，妹子你说这是玉宝之一？”

作者有话说

　　数据太差，本宝宝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