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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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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眼见二人缱绻暧昧,全然不顾周遭情况,不由出声骂道:“还要抱在一起,要不要就地生一窝小猫崽子!”
白芷闻言立时羞臊收手,跺脚回应:“五爷,现在这样情况你还来胡乱打趣!”
五爷立时翻眼应道:“你还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我看你倒是悠哉,恨不能挂在猫崽子身上快活几日。”
白芷气的叉腰喘息,羞涩难耐。
傅楠星眼见白芷抽身离去,怀中温度渐去,一时生出失落,认真应道:“生崽,时机未到。”
白芷闻言心中羞恼更盛,倏然转身骂道:“好呀,你也跟着五爷起哄,口没遮拦简直一模一样!看着老实,心里不定想着啥!”话间伸手要打,却见傅楠星右臂伤势颇重,一时进退两难,半晌终是垂下手臂,小心问道:“疼么?”
傅楠星见其满脸温柔,心中似有猫爪轻撩,痒却难搔,口中只是轻声应道:“无妨。”话间听闻身后风声烈烈,手中剑气立时反撩回劈,正将一块流火壁砖碎成粉末,继而转身抬头,凝神细望。
火龙嘶吼声中,全身机关大开,鳞甲里头皆是暗器火药,此番便似飞花一般胡乱喷射,半空烟气浓重,金红暗闪,更有尖利钢针四处激荡,极是凶险。
谢三郎身体随心炸散组合,无论如何破坏,始终能够复原,周身骨刺不断滋长,变成险恶长枪,直射机关要害,虽是不能摧毁火龙,却叫火龙行动渐转迟缓,冒起浓烟。
白芷望过片刻,忽而出声:“呆子,你瞧,谢三郎也知道自己弱点所在,护的严严实实。”话间指向半空,但见隐蔽地方藏有一只白骨手掌,紧握鲜红心脏,稍有异物靠近立时飘飞躲闪,极是谨慎。
五爷见状哼声点头:“他这身子拆了装,装了拆,倒是方便,玉眼藏在手中,那无脑机关龙如何也是难以发现。”
傅楠星看过片刻,忽而转身探向白芷胸前,拽出贴身荷包握在手间。
白芷见他如此大胆放肆,立时满脸羞恼,捂了胸口骂道:“你做什么,呆子!”话音未落却见傅楠星口中念念有声,荷包里头窜出金红颜色,变作隐约光罩笼在四周,正将自己护在其中。
傅楠星施咒结束,并不言语,只是径直上前,解了荷包挂带仔细系在白芷脖颈之间,动作轻盈温柔,似是对待珍宝一般,口中耐心叮嘱:“狻猊指甲,天生火灵,莫要离开,能够护你周全。”说罢转身,一跃而去。
五爷嘶声吼道:“趁着火龙还在,与他联手,将那尸人灭了再说!”
白芷一时怔忪,心中暖流涌动,不知是何滋味,闻言忽而醒过神来,亦是出声附和:“夺了心脏,取出玉眼就能叫他不能重生啦!”话间又觉不够,立时咬唇叮嘱:“要小心!不要胡来!”
五爷闻言又是暗翻白眼,揶揄不迭。
傅楠星却是受用非常,只觉叫人惦记实是温暖事情,腾挪之间手中剑气爆怒而出,直取白骨心脏而去。
谢三郎头颅飘飞,早已算准此节,碎肉立时盘踞纠结,护在心脏前头,摆舞之间竟然化出怪兽形态,獠牙滋长,毒液喷薄。
傅楠星剑气散如春花,瞬息贯穿怪兽肉身,岂料碎肉根本无惧,送死一般截住剑气攻势,堪堪护住心脏,无论如何劈砍切削,都是不能伤及分毫。
谢三郎见状嘶声狂笑,嘲讽骂道:“愚蠢,我这肉身要多少有多少,你就算费劲力气也是没用!”话到一半忽而戛然而止,竟是火龙利爪飞扑,扯碎头颅,一时眼珠舌头胡乱抛飞,撞在火焰里头。
火龙怒吼声中满口红焰喷吐不绝,厉声喝道:“任你哪方妖魔鬼怪也是难逃吾手!”
眼珠漂浮之间恨意昭然,舌头嘶声叫唤,漫空碎肉之中立时生出无数骨渣,暗器一般直射火龙巨口,前赴后继,难以计数,如此片刻,龙嘴关节竟然卡死,难以动弹,口中焰火立时偃旗息鼓,青烟不剩。
谢三郎肉身重聚,眼见火龙周身暗器出口全部堵死,便是话也说不出来,立时畅怀大笑:“你这蠢笨机关,没有脑子哪能敌过活人,现在就叫你变作废铁一堆!”话间挥手招呼,骨刺立时变作灰白长枪,凝在空中,半晌直射火龙,扎作刺猬一般,再难动弹。
五爷见状立道不好,急的火烧火燎,只觉谢三郎除去火龙,己方胜算立时大打折扣,傅楠星更是身陷凶险,一时嘶声叫唤,蹦跳之间只见白芷脚踝受伤,鲜血直流,所到之处竟是瘴毒辟易,碎肉枯骨更是如烟散去。
电光火石之间,五爷似是想起何事,嘶声叫道:“白丫头,还能使那绢伞之法么!”
几在同时,谢三郎已然急掠蹦跃,手中化出骨枪一柄,直取傅楠星头颅,口中大喝一声:“小子猖狂,纳命来!”
傅楠星无法,只得舍下心脏,转身回挡,正自着恼却听下头一声娇斥,不由皱眉转头。
却见白芷手执绢伞,满眼自信:“谢三郎,你既深爱雪烟姐姐,她已等在黄泉,为何你还留在此处,约定奈何桥上一同走过,怎好失言!”话间又使斗舞之法,绢伞隐然旋转,露出伞骨利刃。
谢三郎闻言只是仰天长笑,粗噶应道:“雪烟,雪烟是谁!我只知玉眼转轮,雪烟又是什么宝贝,小丫头你也莫急,心经转轮先叫你热热手,等我撕了这麻烦小子再来送你上路。”话间立时转身,背后空门大开,毫无防备。
五爷见状立时嘶声叫道:“就是现在!”
白芷立时伸手凑在伞边,利刃瞬息撕破肌肤,旋转之间全都带上殷虹血迹,继而暴怒激射,流霞一般撞在谢三郎身侧。
谢三郎丝毫不惧,只是嘶声笑道:“真是不知长进,明明知道我这身体能够愈合。”话间突然察觉异样,不由嘶声抽气,满眼不可置信,暴怒之间瞪向白芷:“你,你竟然会这净化之法!”
傅楠星不解其意,却见伞骨利刃击穿谢三郎身躯,继而发出幽蓝光芒,竟将一干碎肉净化成烟,消散无痕。
枯骨血肉竟然再也难以重聚。
五爷见状,欣喜大叫:“果然如此,白丫头的血里有古怪,净化之力比之咒术还要厉害!”话间只见银刃去势不绝,正将心脏前头怪兽碎成粉末,露出内里所在,不由叫道:“猫崽子,趁现在!”
谢三郎眼见死穴暴露,心中惊怒交加,周身白骨暴涨,全然变作狰狞怪物,直向心脏扑去,岂料眼前少年忽而一跃而起,冷哼声中挡住去路。
傅楠星金发飘扬,竹笛横在嘴间,闭眼喝道:“秋之序,飞霜散星曲。”话间双手弹动,竟是奏起悠扬笛曲,一时衣衫倒卷飞扬,脚底绿光冲天而起,继而化作星状利刃,虎视眈眈。
五爷眯眼哼声,似是胜券在握:“四时序曲,秋主杀伐,看这死人如何挣扎!”
话音未落,傅楠星忽而睁眼怒目,碧翠星光立时嗡鸣激射,激荡之间直将四周事物绞成碎末,一时塔内越发动荡摇晃,砂石簌簌坠落,岌岌可危。
白芷抱头尖叫,只见谢三郎肉身瞬息溃散,口中却是邪笑不绝,继而传来骨骼碎裂之声,绿光之中溅起腥臭血污,一星玉白光影蹦跃而出,划出晶莹轨道,傅楠星身形急闪,瞬息接住白玉之眼,捏在二指之间仔细打量。
原来竟是一瓣白玉碎片,虽然满是污血,里头光芒确是洁净无秽。
正自松懈,却觉一丝枯骨忽而激射而出,瞬息撞在火龙上头,一时所有骨枪全都化作浮沫散去,火龙周身关节竟然发出凶险响动,似是崩散在即。
谢三郎阴魂不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阴鸷骂道:“拿到玉眼又能如何,现在火龙就要炸散,你们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全都留在此处与我陪葬罢!”话间嘶吼大笑,快意至极。
傅楠星一时皱眉细看,果见白塔内部再无出路,下头熔岩涌动,上头火龙坍塌,周遭更是火焰喷薄,似是炼狱一般毫无机会可趁,心中竟然生出几丝焦急,一时俯冲直掠,落在白芷身边,咬牙应道:“怕是真如他所说,此地毫无出路可寻。”
五爷闻言立时恼道:“猫崽子说的什么丧气话,还没试过怎好放弃!”话间眯眼凝神,指出几处地方,又道:“都是薄弱地方,使劲全力攻击,说不定能够突围出去!”
白芷亦是攥紧拳头,鼓励出声:“权且一试。”
傅楠星见状,只得咬牙应道:“时间不多,我尽力!”话间忽而抬头仰望,机关火龙已然开始崩塌,各色铜块铁片轰隆下落,撞在残垣断壁之间声响可怖,一时烟尘曼舞,火焰喷薄,情状极度恶化。
火龙鳞甲全是厚重紫铜,落在狻猊结界上头,四射弹开,几番碰撞之后,结界竟是扭曲凹陷,不能久撑。
五爷心焦之下,喝道:“兔崽子,快些!”
傅楠星不待应声,已然吹笛奏曲,再使飞霜散星之法,无数碧翠星光盘旋激射,撞在墙壁上头,钝响声中,薄弱之处果然现出几丝裂缝,只是若要完全破坏,恐怕还要耗费许多时间。
笛曲片刻不绝,傅楠星凝神四方,白塔已然坍塌萎缩,牢笼一般困在头顶,四周狼藉斑驳,地面更是多处深陷,岩浆涌动,火焰弹跳,机关火龙吱嘎连响,再要迟疑便会完全砸下,到时众人避无可避,定然全部葬身此处。
念及此处,手指立时变幻节奏,曲调亦是变作深沉内敛,翠玉星光逐渐消失,傅楠星周身却是泛起淡淡光华,屏障一般护在头顶,挡下诸多砖石金属。
白芷见状焦急问道:“呆子,你做什么!”
傅楠星却不回答,只在笛曲间隙抽空命令:“五爷,我来破开墙壁,一有机会,你们立刻逃出去!”话间竟是腾出右手,指尖青光剑气直射方才缝隙,一点一滴破开墙壁。
头顶忽而轰鸣大作,一只龙爪倏然掉落,尖锐指甲流光一般急坠而来,却被傅楠星头顶青光猛然弹开。
白芷却是发现傅楠星周身颤抖,口中竟然流出血丝,青光屏障亦是时强时弱,不由出口问道:“呆子怎么了,他要做什么?”
五爷沉声闭眼,应道:“此番笛曲也是四时序曲之一,属冬,叫做冰封牙狼,主守护防卫,与这狻猊结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话间不再言语,只是凝望墙壁缝隙,虽是有所扩大,却也不能容人通过,不由嘶声叮嘱:“好生看着,莫要辜负猫崽子一片心意!”
白芷闻言不解,只觉五爷口气担忧以及,不由思前想后,不由脱口问道:“呆子只管叫我们逃出去,他自己怎生是好?”
五爷却不回答,只是闭眼无声。
白芷见状心中焦急,再看火龙已是分崩离析,外壳鳞甲全部破碎,露出玄铁龙骨,规模之大极是唬人,又见墙壁缝隙扩展速度极慢,恐怕还未打破,火龙已然坠落,砸死众人,念及此处,忽而倒抽冷气,一把捉过五爷,尖声质问:“呆子料准这墙壁一时半刻绝对无法突破,但是时间有限,所以想要独自留下挡住火龙,好叫我们有时间逃将出去,是也不是!”
五爷仍是嘶声不答,却被白芷死命摇晃,挣扎之间忽而暴怒出声:“你知道还要多问什么,到时候只管逃出去就是!”
一袭怒喝好似闪电一般劈在白芷头顶,直叫白芷目瞪口呆,片刻眼中泪花翻涌,咬唇之间转头回望。
傅楠星右臂鲜血淋漓,兀自吹笛不绝,金红头发猎猎飘扬,毫无畏惧意思,就像坚硬贝壳一样可靠深沉,默然挡下危险却又云淡风轻,不作解释。
先前相处情景忽而如风掠过,白芷只觉甜蜜酸楚,拥堵一处,二人如何碰巧相识,如何交谈相处,如何相携结伴,一旦想到傅楠星可能葬身此处,心底竟然泛起针刺疼痛,继而涌起无数勇气,坚定起身,探手举起绢伞。
五爷见状问道:“做什么,还嫌不够乱么!”
白芷却不言语,只是使出伞舞之法,先前两次伞骨利刃不受控制,于己于人都是凶险非常,此番银刃倒是服帖,直往墙壁缝隙而去,一时烟尘飘舞,破裂速度极具加快。
白芷拼却全力,心中只是默念:“茶琥珀,拜托,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绢伞似是回应一般,利刃越发直射缝隙,声势极大。
傅楠星眼角轻瞄,一时呆愣,一时宽慰,口中竟然泛起淡淡甜味,无数温暖阳光照进心间,竟然生出无限留恋,不愿就此放手,因为身后有人担心自己,有人帮助自己,生命不再孤寂黑白,而是泛起无限色彩。
思忖之间竟然后跳闪避,站在白芷身侧,悠扬吹奏,白芷知其心意,也是羞涩起舞,绢伞翩跹,只觉金发少年长身玉立,满眼风流,白衣少女体态优柔,恍若精灵,一时情状和谐,默契非常。
裂缝里头已然透进光来,只要再撑片刻便能完全破开。
五爷见状竟是喜极而泣,呜咽叫道:“甚好,甚好!”岂料话音未落,头顶忽而爆开巨大轰鸣,恐怖阴影落在下头,急速增大。
龙骨终是支撑不住,瞬间断裂,不住跌落。
傅楠星心中早已料准此节,竟是瞬间传音白芷:“我很开心。”话间疾跳而出,跃在半空之中,继而笛曲大响,青光结界似是屏障一般横亘半空,正将成吨龙骨拦在外侧,岂料龙骨来势太过猛烈,相撞之时速度不绝,直将屏障生生压扁。
傅楠星胸中气血翻涌,瞬息喷出血来,笛曲稍有中断,却又立时接上,空隙之间传音白芷,声调平静满足。
“再见。”
白芷闻言双眼圆睁,泪水汹涌而出,手中绢伞片刻不停,口中却是挣扎尖叫:“呆子,回来,呆子,死也死在一处!”眼见傅楠星苦苦挣扎,心中更是悲伤难抑,正自嚎啕,却见龙骨尖锐地方已然刺穿青光屏障,再过片刻便会扎入傅楠星体内,到时便是神鬼难救。
五爷见状强忍情绪,冷声喝道:“不要胡闹,否则岂不废了呆子一片心意!”话间窜向墙壁裂缝,只觉颇为局限,根本无法通过,一时心中泛凉,希望全无。
傅楠星强撑之间,笛曲已然断续走调,口中鲜血不断,眼看便要不支。
白芷哭过片刻,忽而想起从前种种险状,最后全都化险为夷,此番定然还有逃脱之法,念及此处立时起身抹脸,擦干泪水,脑中飞速旋转,目光四处逡巡,片刻忽而瞥见一物,心中立时大跳,扑上前去仔细查看。
金光暗闪,正是心经转轮,上头字符凹凸,皆可按下弹起,似是精密机关,百十来字里头唯有几个泛起淡淡莹白,似是玉眼之光。
电光火石之间,白芷忽而想明,谢三郎动用转轮之时定然触碰按钮,留下玉眼气息,这才泛起光芒,只要自己如法炮制,就能喷出龙息,摧毁墙壁,一念及此立时手指急动,咔哒声音接连响起,转轮果然聚合变化,成为金色小铳。
五爷见状似是明了,一时心潮彭拜,不由跳将过来,兴奋难言。
傅楠星正自咬牙苦忍,眼见龙骨即将刺向咽喉,墙壁却还没有破开,心中只觉焦急如焚,岂料思量未尽,却听下头一声爆响,继而热浪冲天而去,清凉空气瞬息涌进燥热空间,更有白炽天光照在身上。
下望之时,心中激动难以言表,墙壁竟是破出巨大豁口,烧灼焦枯。
白芷攀在断墙之上,挥动手中转轮,娇俏催促:“真是个好东西,呆子,不要再跟龙骨纠缠,我们快走!”话间再度抬起转轮,又道:“快让开!”
傅楠星见状心中无边暖意,眼见白芷逆光而立,满脸都是狡黠得意,无边鲜活,胸中情潮涌动,立时断下笛曲,急速后掠,几在同时,龙息火焰擦身而过,正与龙骨撞在一处,轰鸣声中爆炸散落,气浪如潮。
白芷尖叫声中撞进坚实胸膛,继而浮在气浪尖上,瞬息震出塔外。
日光微风拂面而过,二人一猫终是逃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