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峭壁上的松树》九华灵

25、计划

　　扶雷是凌晨四点离开肖岳的小屋的，非常不情愿地投入凌晨摄人的低温中，对于不能抱着松树睡到天亮很是不甘。但是没办法，他还不想把肖岳气疯，这不符合他的计划。先前他是打算让松树从芙雅处入手慢慢软化那二人的心，后来理智告诉他成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之时，他改变了策略。先前他还想保留完好的松树向那二人证明自己对松树的感情的纯洁与纯粹，等到获得谅解苦尽甘来时再慢慢享用。如今，既然已经估量到形势不容乐观，他只有先下手为强了，而且下的是一贴猛药。当生米煮成熟饭更方便于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先跟谁论，如何论，扶雷早已想好。他回到车上，一边反复论证和补完自己的计划，一边坐等天亮，离开松树总是让他放心不下。一直等到天大亮，他泊车的地方被人指责妨碍交通了，这才开车离开。
　　扶雷回到家都已经八点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到床上补眠，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的思绪在转来转去，想着肖岳这时候也该醒了吧，应该也发现了。他又不是傻瓜，有人动过自己的身体，他当然能够明白得过来，并很快推测到送他回家的人身上。以肖岳的性格，他大概不会找自己来闹，即便要闹，也一定会避开芙雅。自己不太可能会被芙雅追杀，这一点可以放心。今后肖岳必定会厌恶地避开自己，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厌恶到哪种程度，是否会为了逃离自己忍心与芙雅分手。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这也正是扶雷所期望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有芙雅在，他与松树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因此，他必须让肖岳恢复自由之身。就算肖岳要逃离自己，只要把他找出来就好了。扶雷已经嘱咐过自己的朋友，也就是肖岳的上司，如果肖岳有什么大的异动立刻知会一声，这当然包括肖岳的辞职。到时候只要牢牢盯着，不让他突然失踪就好。就算失踪了，晚上松树也应该会联系自己，白天不管肖岳如何做，如何反应过激，晚上却是属于松树的，只要不把肖岳逼疯就行了。时间一长，他应该也不会太过于介怀，扶雷看得出来，肖岳虽然孤傲，却也是心软的人。如果肖岳不介怀之后，还能够回到芙雅身边，那是再好不过，反正他将来总是要有个女人的，也免得松树怪自己破坏肖岳的幸福。到那时，形势已经转变，量芙雅也不能拿他自己怎么样。总之，扶雷是打定了主意跟老实的肖岳迂回地暗战闷斗，也不跟火爆的芙雅正面冲突。跟肖岳，他只要一对一作战，赢面大。跟芙雅就变成了一对三作战，包括肖岳和父亲，毫无胜算可言。
　　想着想着，直到接近午时，扶雷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三点，起床洗漱之后，到厨房找吃的，正碰上芙雅在煲鸡汤。扶雷有点吃惊，自然，他马上就想到了，能让芙雅变成贤妻良母的只有肖岳。肖岳要吃鸡汤补身？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至于这么严重吗？肖岳的身体虽瘦却不弱，难道是因为早上醒来发现后气晕了。扶雷胡思乱想着，却不敢问身前的芙雅，总是有点心虚的。肖岳怎么骗过芙雅的他不知道，但他断定肖岳不会让芙雅知道真相，否则，芙雅也不会在这里煲什么鸡汤了，自己也不可能安好地站在她旁边。端着午饭，扶雷却没了胃口，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芙雅煲鸡汤。
　　“不要跑这里来碍眼！”芙雅瞪了他一眼。一惯的嫌恶表情，倒是没发现有升级的迹象，看来肖岳是真的瞒着她。扶雷暗喜，步出厨房，犹在想着肖岳是否病了，这时候他才想到可能昨夜闹过头了，肖岳喝过酒，更容易着凉。太大意了，扶雷不由得懊悔不已。
　　芙雅煲好汤装入保温瓶，就给肖岳送去，扶雷开车远远跟着芙雅的车子，知道不该，却是异常地担心松树，坐立难安。
　　芙雅把车子开进了离肖岳住处不远的一家医院，扶雷见了更加担心起来，难道病得很严重吗？看着芙雅下车，走进不远处的综合门诊部大楼，扶雷想跟上去，却又犹豫着不敢动，万一被肖岳撞着，后果严重。
　　芙雅进入综合门诊部大楼二十分钟后就出来了，陪着肖岳。扶雷大喜，看来肖岳没事了。只见那二人散步般向前走着，肖岳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神情更是沮丧，紧咬的牙关显出内心烦燥，下颌骨的轮廓变得更加明显。他们从停车处十来米远的地方走过，芙雅望了望自己的车子，似想取车，却见肖岳一停不停地往前走着，芙雅犹豫了一下，跑着跟了上去。
　　肖岳脚步不紧不慢，一直朝前，芙雅亦步亦趋跟在他左后侧，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和无奈。真的连芙雅也恼上了吗，扶雷想着。自己也下了车，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肖岳就那么面带烦燥，却又不发作，不紧不慢，一直朝前走着。出了医院，他选择的方向却不是回家的方向。扶雷感到奇怪，看肖岳的样子，像是在用散步来疏散心中的不快。
　　扶雷紧随二人之后，走着走着，忽然感到眼前街景非常的熟悉。再看肖岳，他正走到了一座公园门口。扶雷大吃一惊，这地方的夜景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正是夜半时分，他经常和松树一起光顾的那座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