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峭壁上的松树》九华灵

19、戒指

　　“树，你今年三岁了吧？”
　　“不是，我两百多岁了。”
　　“做树木的时候不算，要从做人的时候开始。”
　　“这样的话......”两个人坐在汽车里，周身环绕着空调的融融暖气，任车外的风刮得再猛烈，也透不进这片小天地。肩靠着肩，十指相握，未满十岁幼童面对着满天星空一般的表情，所用的语气也不乏童稚之气。“当时肖岳正好放寒假回家，确实有三年了，什么日子我不记得了，那时候我整天糊里糊涂的。”
　　“明天。”稍大几岁，成熟一点的那个说道。
　　“明天？”三岁的疑惑地眨着眼睛，看向大的。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大的沉稳的兄长般郑重说道。
　　“明天是我的生日？”三岁的惊奇地转身，面对大的，抓着他的衣襟，双眼闪着光，“你怎么知道？是肖岳告诉你的吗？”
　　“傻瓜！”大的笑了，杨柳清风般和煦，“因为明天是我的生日。”
　　“咦？”三岁的大大的惊奇了，兴奋地话语都失了调，“我......我要跟你一起生日吗？”
　　大的在他那因兴奋而泛红的脸上落下一吻，“不好吗？”
　　“好！”一个重重的回吻印在唇上，令大的那个非常地满意。
　　“树。”
　　“嗯？”
　　“生日的时候双方都要送对方礼物的，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你也要准备好礼物给我。”大的谆谆教导。
　　三岁的为难，不好意思地挤出个笑脸：“我没有钱。”
　　“礼物不一定都要花钱买。”大的说道，习惯性的抬手去弹对方的额头，在对方怕疼地闭上眼睛的时候，手指改为温柔地顺顺他额前的乱发。“我已经定好了酒店，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吃完饭......”
　　“吃完饭之后，我不打算送你回来了，”这句话，被三岁的用一句：“有生日蛋糕吗？”打断了。
　　看着他企盼的样子，大的也不计较，这句话本来就是留待明天说的，“当然有，你想吃哪一种的。”
　　“哪一种都好，”三岁的雀跃不已，“但是要大个的。”
　　“好。”大的宠溺地笑道，在他的头上轻敲了一记。
　　得到了满意答复之后，三岁的又开始为明天要送什么礼物发起愁来，“扶雷好像什么都有嘛，我要送什么才好？”
　　“慢慢想，”扶雷拾起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右手上，左手捏着一根一根手指把玩，“想不出今晚就别睡......”
　　本来就刻意让他遗忘掉的，现在却突然说漏了嘴，扶雷赶忙收声，但“睡”字还是传进了松树耳中，他忙看看表，已经三点十分了。“天啊，明天是星期二，肖岳要上班的。”
　　起身离开温暖的倚靠，松树急急忙忙推开车门，顶着寒风，抬腿正要跨出去，却被扶雷一把拉回，重新关上车门。
　　“扶雷——”松树正想抗议，嘴就被扶雷堵住了。透着强烈占有欲的吻，吻得想要抗议的松树毫无招架之力，乖乖地倚回温暖的怀抱。
　　“算了，再呆十分钟吧。”松树心中对肖岳道着歉。
　　差点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扶雷才放开他。
　　“不想放着你一个人了。”扶雷声音喑哑地叹道，嘴唇在松树的唇上、鼻翼、额、颊上加上印记般地留了一圈。最后额头抵上松树的前额。双手犹扣在松树的颈上。
　　“肖岳还要上班的......”松树为难着，心里也感到非常地不舍。
　　“你啊——”扶雷离开抵着的额头，无奈地望着松树，“你是哪家的灰姑娘啊？”
　　松树笑了下，却又没能笑得起来，分别的滋味不好受，他是早尝过了的，但这是必须的。“如果可能我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松树出于愧疚所说的话，扶雷听了欣喜若狂，在松树唇上重重印下一吻，“记住你说的话！”
　　松树点头。
　　放开扣了很久的温热的后颈，扶雷拾起松树的左手，就去剥无名指上肖岳的结婚戒指，把松树吓了一跳。
　　“干什么呀？”松树阻止不及，戒指已经落入扶雷掌心。松树怕他做出什么损害戒指的事来，吓得脸色都白了，不敢盲目争抢，只扯着扶雷的袖子，哀声央求：“扶雷，扶雷......”
　　扶雷见他吓成这样，觉得好笑，忙安慰地吻吻他的脸颊。“傻瓜！你看看这是什么？”
　　扶雷变戏法般，手上托着一只红色的小方盒子。松树盯着那只小盒子，怔了半天，他觉得现在这景象怎么有点眼熟，抬头狐疑地看向扶雷，就见扶雷在笑。扶雷示意他打开看看，松树就伸手拿了，手抖了抖，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紧张，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但这感觉并不坏。
　　当盒子打开，啊！果然是眼熟的东西。盒子中央的托座上并排着两枚戒指，其中一枚又是最为眼熟不过的，跟他一直戴着的肖岳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不仅一样，简直就是嘛，但是肖岳那枚现在正躺在扶雷的掌心里呢。而另一枚的样式也完全相同，只是白金戒身上多了些花纹（扶雷不可能戴跟自己妹妹的婚戒一模一样的戒指）。
　　“本来想明天再给你的。”扶雷解释道，拾起跟肖岳的相像的那一枚，执起松树的左手，戴在了原来戒指的印痕处，刚刚合适。扶雷拿了肖岳的两相比较，果然丝毫不差，扶雷很是得意：“我偷偷拿了芙雅的去复制，不错吧，一模一样，肖岳一定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你可以一直戴着。”
　　“不行。”松树拒绝，而且义正词严，想到戒指的象征意义，他还是带点迷信倾向地认为如此作法不妥，甚至有点愤怒于扶雷的行为。“这样一来，肖岳和芙雅不是再也不能团聚了吗？”
　　松树说着就去摘那枚戒指，扶雷连忙抓住松树的手，“你戴了还不到一天就摘下来，我将来会不幸的。”
　　“啊！”松树吓得停住了，“那要怎么办？”
　　“要先戴满七天，以后每天再戴一次就行了。”扶雷现在是能诓则诓，能骗则骗，既然戴上了，哪有给他摘下来的道理，下次只要把这枚戒指跟肖岳那枚掉一下包，给松树重新戴上就好了。
　　此时，志得意满的扶雷却不知道，后来，他的爱情就栽在了这枚戒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