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借个由头爬墙去 娘啊，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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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爷翘着二郎腿，端了茶盅，刮了两下碗盖子。
奕好手上卷了一摞绳子，转头问苏烬：“公子，你真的要爬梯上墙头看日落？”
“嗯。”苏公子咄了一口热茶，淡淡答道。
主子，其实我背着你飞屋顶去看也是使得的。这爬梯子可险着呢，您这千金之躯，真的要做这事儿？
奕好瞅了眼手里的绳子，最终还是将这话嚼巴嚼巴咽回肚子里去了，默默蹲了下来整拾梯子。
再怎么样，他还没那个胆儿去与公子说呢？
若是说了，指不定下回就得到哪个鸟不拉屎得地方去收账去了。
想着，他便开始上手绑起了这“登天的梯”。
其实说起这公子呀，奕好对他印象真是不怎么好。
见过那种别人吧啦吧啦说一整天，他却只淡淡的一句“嗯”就了结了的吗？
苏小爷就是。
却又不完全是。
因为苏小爷通常有后招，你吧啦吧啦烦着他了，指不定明儿个你就得与郑大乾唠嗑上一整天。
奕好这些年在他身边伺候着，也寻摸出些门道来，当即三缄其口，只在手上使劲儿。
“奕好……”
闻见公子喊他，奕好忙抬头回：“公子？”
“嗯。”苏小爷淡淡回了一句，又伸手端了置在石桌上的茶。
奕好看了自家公子半晌，见他没什么后话，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儿。
“奕好……”清冽的声音又响起。
“嗯？”奕好赶忙又抬头。
“嗯。”
又没有后话了。
奕好纳闷着，又埋下头去，绕了几圈绳子。
就这么来来回回，直到苏小爷第九次喊奕好的时候，奕好怒了。
“主子您到底有什么吩咐？”
苏小爷垂头，看了看奕好紧紧握着的拳头，再看看奕好愤怒的神色，低低“嗯”了一声，再度伸手去端茶盏。
“……”
后来苏小爷终于是别别扭扭地说了：“竹凳夹着我臀肉了……”
“……”
奕好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后院给他张罗木凳去了。
※
苏小爷换了凳子之后，仍旧是一脸寡淡的样子，撑着下巴看奕好忙活。
邱大娘上了年纪，见过的人也多，看这样子，猜着这小爷莫不是无聊了？
回身便捧了些书来，说是让苏烬看着，解解闷儿。
又嗑哝这说自己这院子不好，请小爷担待着之后，才又去了后厨。
苏烬扒拉扒拉那堆书，越是往下翻腾，这翻白眼儿的冲动就越浓了些。
《霸道仙君爱上我》？
《与仙君的三十三日》？
《仙君别跑》？
……
这么一沓翻下来，不是仙君，就是神君的……
苏烬哪里懂这些个话本子，只是闲坐着也是闲坐着，还不如捧本书转转眼珠子。
※
傍晚，苏烬说他要看日落了。
奕好望了望被墙圈起来的天空：“公子，这儿只能看到夕阳余晕啊，要不咱回苏府吧，那儿瞧着有意境……”
他不语，淡淡地看着奕好。
于是奕好只得扶着梯子，仰头望着自家公子拱着翘臀一步一步往上爬……
夏日里蚊子本来就多，何况这天近傍晚，蚊子便越发猖狂了，更是一只只的，都往有着汗臭味的奕好身上扑。
起先奕好还能用左脚蹭蹭右脚，右脚蹭蹭左脚的解了痒。谁知有只胖蚊子，竟明目张胆地停在他大拇指上。
奕好仿佛能听见那蚊子边喝血边“咂吧”嘴的声音，再看看它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张狂嘴脸，瞬间火从心头起。
这玩意儿，不给钱还喝我的血，这也就算了，还这么一副嘴脸是哪门子的道理！！！
想着，奕好便瞪着眼睛，举手朝那不怕死的蚊子拍去……
原本这也没怎么着，但此时苏公子正要过第二把梯子了，下意识地低头往下看，不曾想见到的却是奕好在拍蚊子。
苏公子素来怕高，虽然现下只爬了一个矮梯的高度，却是已经是有些汗毛倒立得感觉。见此情况，更是一头从梯上栽了下来。
那响动，真不是一般的大……
隔壁院子里的楚夫人没什么精细的心思，却是个热心的。听着墙那边越发嘹亮的“公子！公子你别吓我！”，当即就发了慈悲心肠和八卦头脑，想过去瞧上一瞧。
她借口着说要去扫扫大门门槛上的灰，便夹着跟新买的扫把就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她回头往屋里忘了两眼，确认没人跟出来之后，便扫把靠在门后，抬手整了整发鬓，抬脚往隔壁去了。
奕好听见门响得急，这边又有“昏迷不醒”的公子，哪一边都放不下的情况下，只得扯声喊了邱大娘去开门。
邱大娘才在后厨杀了条草鱼，这会儿手上的血还鲜红着。听见儿子的喊声，一时着急也还没来得及洗，便出来开门。
“！！！”
楚夫人原是蠡县私塾先生的女儿，虽说及不上大家闺秀的做派，却也是温文尔雅见不得血腥的。这会儿看见邱大娘一双沾满血的手，啥点儿一个没紧着晕了过去。
偏生今日邱大娘心情似乎好得很，还柔声问她：“妹子你有什么事儿吗？”
粗犷的面目，加之阴测测的语调……
楚夫人吓得撒丫子奔回了自个儿家里，急急关上了大门。
她寻摸着，许是那女的找了个新的姘头，那姘头又抵死不从，那女的才一时发狠杀了他，只留了那姘头的贴身小厮在一边哭泣呐喊……
造孽，造孽啊……
她在心里念了几句佛号，心下却仍旧怕得慌，赶忙回到院子里，与楚女呆在一块儿。
楚女正在擦石桌，转头见她娘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便问了问。
楚夫人瑟瑟缩缩地，苦着脸把猜想的情况说了一遍。
楚女大惊，搁了手上的湿帕子，走进前来按着楚夫人的肩头：“娘，这事儿可不能胡说的，你确定真是那大娘杀了人？”
她原先也听见了响动和哭喊声，只是觉得寻常人家吵吵架也是有的。而且自个儿初来乍到的，贸然去管别人的事不太好，便也没将那茬儿放在心上。
现下见自家娘亲点了点头，楚女便沉了脸色。
她忖了片刻，吩咐她娘道：“爹近几年来见到当官的就躲，想必也不愿意去衙门。娘，你听我说，你去门口拦个人，将情况与他说了，叫他去报官，要是实在不乐意的话，你就问问府衙的位置，我一会儿自己去。至于那边，那大娘杀了人，现下情绪也是不稳的，若是她还有什么动作，我年轻力壮的，也避闪得快，现下要紧的是去瞧瞧那姘头还有没有的救，你先别和爹说哈！”
说着，便一溜烟出了院子。
楚夫人愣在当场，她还没说那是她猜想的呢！
却也是极听从楚女的话，站在院门口甩着帕子招揽人，像是做那啥啥营生的，但到底也是招了个热心肠的汉子去报了官。
这边儿楚女一脚踹开了邱家的大门，箭步冲到院子里，恰见到一个深绿色衣服的小厮抱着一个人泣不成声。
她刚要抬脚上前，却听到一个极清冽的声音：“没事。”听起来是有些不悦的意味。
“……”
“……”
奕好愣了半晌，反应过来这是自家公子的声音之后，大惊大喜，赶忙擦擦眼泪鼻涕道：“公子你醒啦……可吓死奕好了，可吓死奕好了……”
说着，就又要哭起来。
苏烬无奈地撑起身子靠在墙根，揉了揉额头，瞥了他一眼后，又极短促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只是刚栽下来的时候晕乎了片刻，只是后来觉着得好好治疗治疗这见蚊子弃主子的病症，索性也就闭着眼睛，由奕好喊叫了一会儿。
直到奕好嚎得厉害了，他心里才觉得爽利。
“没事儿没事儿，公子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只可怜这奕好，全然没有察觉自家主子的小心思，只一味地啼啼哭哭。
苏小爷听着这没完没了的哭声，又见着奕好那两管子鼻涕，终于还是没忍住：“起开。”
奕好哭得更凶了。
苏烬见他这样，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故意沉了声音挑了语调道：“霸道仙君爱上我？”
“我”字还没出口，就见奕好已经抹了眼泪退到一边去了。
心里却是极苦的。
他素来不喜读那些四书五经，好容易寻着话本子这样对头的东西，没想到愣是让自家亲娘端献给主子了！
娘啊，娘啊，您真是我的亲娘啊……您就差儿子的亵裤没拿给公子看了吧……
奕好在心里嚎着，殊不知一个时辰之前的井边……
邱大娘正撅着屁股打水。
苏烬看完了话本子，百无聊赖之下便晃到这里。
他看了看那红得发亮却又被踩得稀巴烂的布，心里有些疑惑。
邱大娘一时也没寻着什么好话头来与这世家公子说道，气氛便一时有些尴尬。
苏小爷见状，自己便先开了口，指着那破红布子问道：“大娘，你脚下那是什么？”
大娘垂头看了看，“嘿嘿”笑道：“哎，这是奕好的里裤，去年是他的本命年，我就给他造了几条这颜色的，今年一过年，他就全不要了，说是大男人的，穿着颜色丢脸。我惹不得扔，就那这儿来当脚布了，底下的青苔踩着太滑溜了……”
……
※
苏小爷不动声色地“调|戏”着奕好，而踹门进来的楚女，便只愣愣看着墙根下那两个人来来往往的诡异互动。
不是说杀了人吗？怎么就没见血呢？这死了的人又在哪儿？这俩人怎的还能这般置身事外的样子？
她正嘀咕着，门口就进来了一拨人。
一个个儿的，胸前都描着大大的“捕”字。
楚女心想，要不说江州是大州呢，连府衙也这般有效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借个由头爬墙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