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翁婿犯蠢的吸引 闺女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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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楚大人还在数叶子，眼角瞥见那掌柜的突然堆起一抹笑容，那表情，就跟路上捡了金子一样……
他是个读书人，虽说这些年被生活磨得染上了些铜臭味，但这种见钱眼开的主儿，他还是挺瞧不上的。
便又低了头，重新开始数起叶子来。
那掌柜的也压根儿不在意楚大人的看法，见是苏二爷来了，赶忙从柜台后边迎了出来，弓着身子请了上座。
那样子，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苏烬昨儿个晚上钓了一夜的鱼，这会儿正有些倦了，也就没拂了他的意，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贵妃椅上窝下了。
奕好眨巴眨巴眼，“爷，昨儿大公子才差人送了一套云南乌木的呢，您这会子又要买什么？”
他实诚地提醒着，可听在那掌柜的耳里，却是不乐意了。
只见那掌柜的直起身来，肃了眉目就道：“这位打手说得可就不对了，那乌木有乌木的好，可咱这黄花梨木有黄花梨木的典雅庄重，且苏二爷的府邸如此大，多了一套也正好置置那些个空屋子……”
奕好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深绿褂子，咬牙切齿：你才是打手，你全家都是打手！
苏烬却是扯了唇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数叶子的老头，对那掌柜的道：“我自个儿看看便好，赖掌柜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大早上的，这店铺里也就这么两位客人。苏二公子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赖掌柜到底也是个人精，当即亲自端来一盅茶，才去“慰问”楚老人家。
端的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态度，掌柜趴在楚老人家边上，温柔询问：“这位爷想挑些什么物拾？我也好帮您瞧瞧……”
楚大人恰好在数数目最为繁多的凳子，被他这么一打断，却是忘记数到哪儿了，只好瞥瞪了他一眼，挪腾挪腾位置，又重新数过。
直到苏二公子快要瞌睡了，楚大人才数完，朝那讪讪站回苏二公子边上的掌柜报了数目。
眼角楚大人瞥见了窝在贵妃榻里的苏二公子，楚大人当即双眼放光，又打量了他全身上下的配饰物件，约摸着大概给估了个价。
瞧瞧，这一身行头，上上下下得百来两银子。富余这一条件算是满足了……
在瞧瞧脸面，竟算得上是十分精致。天庭饱满，是个有福气的样貌，鼻子高挺，算是肯拼的少年。嗯，上进这一条件算是满足了……
楚大人因着小时候那批命的话，也去街头巷尾几天的相术，注意到了苏二公子那结实挺翘的屁股，当即大腿一拍，得嘞！
富余，上进，擅房事疼妻子……一样样的都满足了。
他整理整理自己斑白的头发，这时候才装模作样地摸着八撇胡子上前，眼放精光，谄媚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还未等及苏烬回答，在一旁待了半晌的奕好就满怀骄傲地答道：“苏二公子听说过没有？来钱当铺当家的听说过没有？这位就是！”
苏烬听着他这样夸张的语气，却也不拦着，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楚大人瞧着，心里又给这看中的女婿加了一分，谦虚有礼，进退得宜，气势非凡，不错不错。
却是后知后觉地端起了架子，腰也不半偻着了，只摸着八撇胡子的动作依旧没变，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道是谁，原是苏公子！”
说罢便不再理会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向那掌柜的：“我那些个物件要是拾掇齐整了，就给我送到太观巷的七十二号去，自有我那温顺可爱善良端庄美艳一方倾国倾城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十分能干的闺女~呼~出来接应的！”楚大人一下子说了一长串溢美之词，一口气没喘过来，赶忙歇了歇，才继续道。
“……”
“……”
苏二公子自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态势，奕好却有如冷不丁地被旱雷给劈了一般。
还有，太观巷七十二号？
这不正是在他家隔壁？
他拿眼瞧了一眼恣意的公子，心下却莫名地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楚大人眼见三人都有些呆愣，以为自己的文采得到了重视，那一串词儿当真不是谁都能一口气说完了，顿时心里得意得很。
闺女儿啊，亲爹我已经帮你迈出嫁出去的第一步了！
想着，就要走出店去。
“这位老爷，一共是二百零一两！”回过神来的掌柜朝着楚大人的身影喊道。
楚大人脚步顿了顿，回身道：“我还以为掌柜的这是要□□呢！”
说着从前襟兜里掏出银票来，又从钱袋里寻摸了一两银子，一并给了那掌柜的。
其实他十分想跟那掌柜的说说，叫他把这一两的零头去了，再给打个折的，奈何那俊俏的崽子窝在榻里炯炯看着他，害得他为了长远的“大计”，只得舍了这小便宜。
后来奕好在闲暇时将这段翁婿初遇讲给二少夫人听，二少夫人笑得肚皮都裂了，最终十分精辟地总结了一句：这就是翁婿之间犯蠢的吸引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此时，苏二公子待楚大人走出店门之后，也起了身。
掌柜的赶忙迎了上来，问道：“公子可也觉着这黄花梨木端庄？”
苏烬却缓缓道：“是挺端庄，不过……”
他回眸朝那掌柜的笑了笑：“本公子也说了，我自个儿看、看、便好……”
掌柜的听了特意加重的“看看”二字，眼睛眉毛揪成一团，转脸看向苏二公子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奕好问：“公子，您……不会是看上那老家伙了吧？”
“嗯……是看上了。”苏烬在街上晃荡着，心情似乎极好。
奕好听言，心里一阵哀嚎，这是一朵鲜花插在老牛粪上了？
却还是试探着道：“公子看上他哪里了？”
苏烬继续朝前走着，却是不再回答。
奕好云里雾里的，却也没敢再多问。
苏小爷却是一路走，一路悠闲地盘算着。
那数叶子的鞋上尽沾的虫语沙，衣裳是蠡县地道的勾边纹水衫褂，装银子的囊子用的是来钱的款式……
这一样样地数下来，与昨日那当玉佩的姑娘果真是有些关系。
太观巷七十二号么？
他倒是想去瞧瞧。
主仆二人去天香居里用了早膳，又窝了半晌，才款款又出来。
天香居门口早有苏府的人在候着，见自家主子出来了，又是递帕子又是递伞的。
奕好一一接过，揽了个满怀，嘴上问着苏烬道：“您今儿打什么花色的伞？”
“粉红色。”苏烬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才又道：“纹桃花的那把。”
……
于是在一番折腾之后，主仆二人终于华丽丽地上路了。
苏小爷摇着把白玉骨扇，面色寡淡，缓步走着。
奕好却是不如他家公子那般云淡风轻了，他左手撑着一柄大大的粉色纹桃花的遮阳伞，右手握着捏着一沓帕子，紧紧地跟在苏烬后头，时不时还问上几句：
“公子要拭拭汗吗？”
眼见着自家公子左拐右拐，出街进巷，周围却都是自己熟悉的景物时，奕好心里的那股不祥的预感，是越来越强烈了……
后来公子兀自敲响了他家的门的时候，他就更不安了……
邱大娘本因着昨儿个奕好自顾自地出去了，也没摆什么好脸色。
开了门之后，却见是一身清贵的苏二公子，当即脸上堆满了笑容。
见此，奕好心中不祥的感觉才散去一点，照着自家亲娘的前后表情来看，大概公子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吧……
想着，便收了伞进了屋子。
苏二公子在邱家的主屋里坐着，见邱大娘变着法儿地献殷勤，便扯了嘴角，温润道：“大娘您也别忙活了，坐下来歇歇。”
说着，便扯了唇角笑了起来。
苏二公子似乎天生就有一种笼络各年龄段妇女的能力。
邱大娘听见他这样说，脸上便就显出了少有的温和：“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奕好有什么服侍不周到的地方，公子尽管和我老婆子说，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说完还朝着奕好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奕好心里那憋屈，就像天洪无端冲了龙王庙一般。
公子您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啊？您要是好款待，那这世上就没有不好款待的主儿了……
还有我的亲娘啊，我真真是您的亲生儿子吗？咱来滴血认个亲确认确认关系安慰安慰我这破碎的心成不？
他尽自腹诽着，却忽的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加粗的女声：
“放这儿就好……对，橱柜摆到那儿去……诶，辛苦小哥了……对对对，大家放好了就到前厅去喝些水吧……”
“……”这不是那个玉珮女的声音吗？
奕好拿眼瞧自家公子，见他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当即了悟。
邱大娘见了苏二公子一副仔细聆听的样子，便一面对他讪笑着，一面扯了奕好，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奕好此刻的内心却是十分平静。他道：“娘，咱那院墙，是时候加固加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翁婿犯蠢的吸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