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别跑》青石刻

18、徐婆子的悲惨岁月 她只昂着下

　　楚姑娘憋闷得很，虽然打发了个坏心思的小婢子，却陪上了她这白花花的屁股。

　　那日她跌坐在地上，被苏小爷拉起来之后，正想抬头道说个谢意，却见他的脸莫名红得像西瓜肉一般。

　　苏小爷似乎有些尴尬，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那一痕极细微的血迹，声音却依旧压得极平稳，道：“你……是不是来月事了……”

　　楚姑娘愣怔了片刻，顺着他的手指回过头去瞧那痕迹，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许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她忽然抬起一脚想踹他，可臀上不是扎着碎瓷呢吗，一抬脚就扯动了臀肉，疼得她直哼哼，便只好作罢。

　　她这几日一直趴在床上，更是憋闷了些。

　　一来是这能活动的空间委实忒小，二来是苏小爷破天荒的伺候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按理说她那天发了暴脾气，怎么的也会惹这温文尔雅的公子不快才是，怎的一转眼，他非但连提都没再提起，反就亲厚了不少呢？

　　楚姑娘想着，外间就传来苏小爷的声音：“下去吧。”

　　她挣扎着起来，即便扯动了臀肉，也是半分痛楚也没有的。

　　其实臀肉是最好愈合的，取了碎瓷之后只一日便结了痂，若非奕好偷偷告诉她这是苏小爷千百年来难得地伺候一个人，她早就咕噜翻身下地了。

　　还未等及楚姑娘别好鬓边的碎发，苏小爷已经进了里屋来，在一旁寻了贵妃椅躺下。

　　楚姑娘从铜镜里就能看见那张顶好的容颜，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平添了三分魅惑。

　　楚姑娘顺头发的手顿了顿，没有转身，只看着铜镜里的他道：“我那日……你怎的不……”

　　这可叫她怎么说，说她那日言行举止太过粗鄙不合妇端，他怎的不过问也不嫌弃吗？

　　为何近日以来对她这般好，难道是死刑犯上刑场之前的最后一顿盛宴？

　　她又抬眸，看向了镜中的苏小爷，恰好苏小爷也看过来，目光相对本也无妨，可楚姑娘心里有些歉疚，下意识地又移开眼去。

　　苏小爷嘴角的笑意稍减，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仍旧葱郁的树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可出口的言语却是让楚姑娘心惊胆战。

　　“我让人去蠡县查过了。将你的大名楚女这名号一放，满大街的男女老少无一不落荒而逃的。好容易逮住了个小混混，一张嘴却又是讨饶。”

　　他回过头来，饶有兴味地看着镜中的楚姑娘。

　　见楚姑娘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话，却最终又沉寂了下去。他便继续说道：

　　“可其实也没那么难堪，只说了你已婚配，也就定了一街惊魂了。”苏小爷收了手上的折扇，侧过身子，用手撑着鬓半坐起来，眼睛依旧盯着楚姑娘不放，“在蠡县，楚女的名号除了嫁不出去之外，其实还有人见人跑，鬼见鬼愁这样好的评语，也算是不赖了。”

　　说罢，见楚姑娘还是不作声，他便挑了挑眉毛，问她：“所以你是蠡县找不到好人家，才迁到这江州城里来的？”

　　楚姑娘听言，一时间四肢好像都没了力气一般，心里乱乱麻麻的，也不知是什么感想。

　　原来他近日的殷勤的确是死刑犯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将牛角梳放在妆奁上，转过身来，直视着苏小爷：“对。蠡县没人要我了，我才迁到这江州城里来的。你……”她顿了顿，才低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丝毫没有怨言。”

　　她这话说得极认真，说话时一双眼睛越过苏小爷，也不知着落在哪里。

　　苏小爷看在眼里，却是低低笑出声来。

　　“你还有些用处，就且留在这府里吧。什么样的做派也不必刻意揉造，就照你原来的好了。”

　　“……”楚姑娘以为‘有些用处’，说的是将徐婆子撵出府去的事情，却不曾想苏小爷的盘算里，这并非他本意。

　　※

　　从那日苏小爷掀了她的底之后，楚姑娘原以为他会恢复以前那个半天都不肯说句长句的苏小爷，却不曾想，苏小爷一样“殷勤”。

　　只是这殷勤的定义与别人的不同罢了，他只是殷勤着整奕好。

　　这不……

　　“奕好，夫人口渴了。”于是奕好屁颠屁颠地给楚姑娘端了杯茶。“我也口渴了。”于是奕好又屁颠屁颠地给苏小爷上了杯茶。

　　“奕好，夫人背酸了。”于是奕好屁颠屁颠地给楚姑娘锤起了背。“我背也酸了。”于是奕好又屁颠屁颠地给苏小爷锤起了背。

　　“奕好，夫人想吃南疆的葡萄。”于是奕好马不停蹄地往南疆去了，给出姑娘运葡萄的同时，还视察了一下那儿的铺子。

　　“奕好，我也想吃南疆的甜瓜。”于是奕好暴走了……

　　爷，咱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好朋友吗！！！！

　　后来在奕好甩腿不干的威胁之下，苏小爷终于消停了一会儿。他问奕好：“日后还说我的坏话与夫人听吗？”

　　“……”奕好绞尽脑汁，才想起来大概许久之前与夫人说的一句：“夫人，不怪你的。你还没来之前主子就已经这么怪了。比如半夜钓鱼，不乘画舫这样的一些寻常人没有的怪癖，他都有……”

　　奕好泪奔，爷，我再也不敢了T.T

　　苏小爷是行走商场的人，惯会做这种不费力却讨好的事情。他回头就又向楚姑娘讨了人情：“这几日奕好才从南疆给你带葡萄回来，累乏得很，落了不少得事情没做……”

　　“……”楚姑娘讪讪转移话头，“爷，您近几日来怎么话越发多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可心事儿了？”

　　“大概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天吧……”

　　“……”

　　苏小爷说的不错，也不过隔日，苏小爷就从抽风状态恢复过来。

　　立秋这天，风已经能带来深深的凉意了，楚姑娘到大门口送苏小爷。

　　这些日子以来，楚姑娘随性了不少，也不再拘着束着。

　　“路上小心些。注意保暖，越往北可就越冷了。”楚姑娘帮苏小爷系着披风带子，嘴里叨念着。

　　苏小爷仍旧只是一句简单的“嗯”，就又没了下文，转身下了台阶朝马车走去。

　　楚姑娘看着他长身玉立一身风华，心里只“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回过头来，问：“可有喜爱的东西需要我带回来？”

　　……这自然是没有的。想要的东西，江州城都有，她没去过京城，也不知那里时兴些什么物拾。

　　楚姑娘摇摇头，鬓上的蝴蝶钗晃了好几下，一双杏眼里尽是满足——他出远门，会想为她带东西，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

　　苏小爷转回头，心里难得地生出些歉意。

　　如果他能顺利将事情解决，也许他们真的能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举案齐眉说不上，只要能温馨真实，那也就够了。

　　他利落地上了马车，没有一丝留恋。奕好在前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十分有气势，临了还对楚姑娘作了一揖：“夫人，我们去了！”

　　而苏小爷却是自从上了马车，连撩开帘子看看她，或者是让她看看，都也不曾。

　　楚姑娘心里有几分满足又有几分失落，目送着马车远去。

　　“哼！”马车才走了不过一射之地，楚姑娘耳边传来重重的一声。

　　徐婆子越发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二公子不在，那这苏府也就是她徐良花的天下了，哪里轮得着这女人来指点府务！最好在二公子不在家的这段期间，将这烦人的拿了错处休出府去，才是再好不过的！

　　徐婆子想着，狠狠瞪了楚姑娘一眼，自顾自地先回身往府里进去了。

　　艾好有些不平：“夫人，这徐婆子真是越发狂了！”

　　“……”楚姑娘眯了眯眼，突然笑起来：“你让管家去徐婆子的房里搜罗搜罗，最好将被子枕子都剪破了去。不论是不是搜出什么东西，记得来回我就是了……”

　　艾好虽有些迷惑，但还是依言去了。

　　不过三炷香的时间，徐婆子就踢了书房的门闯了进来。

　　楚姑娘窝在寻常苏小爷窝的贵妃椅上，睁眼看她。

　　却不料徐婆子气急败坏，一个欺身上前来，扬起巴掌就要抽楚姑娘的耳刮子。

　　楚姑娘眯了眼笑开来，看准时机奋力蹬了一脚，正中一团软软柔柔的部位，不是那婆子的心口又是哪里？

　　眼见着那婆子跌了一把坐在地上，随即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一见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却又放声哭起来。

　　楚姑娘将她从地上扶起，“怎么说您也是宫里出来的，万不可这般粗俗说哭就哭的。这路更是要看仔细了，一个不慎摔着了，我可不好向爷交代。”

　　徐婆子闻言，心气越是高傲。哼！怎么说她也是哺着二公子长大的，多少也有些受敬重。她揭了袖子拭了拭眼泪，只昂着下巴，活像后院里那只叫阿呆的芦花鸡。

　　楚姑娘见她这样，不由得暗叹可怜，便接着说道：“你摔着了不要紧，只是这书房里的地砖乃是汝窑产的，一年头下来只产百余个，你这么一磕，磕坏了砖头就是您去那秦·淮河畔卖·身了，也是还不起的……”

　　话音未落，徐婆子又是怒目圆睁，胭脂水粉涂得十分妖冶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狰狞。

　　楚姑娘忙用帕子捂着心口，嘴里喊着：“艾好，艾好！快来，奶娘不知被什么东西魇着了，赶紧的送回屋里去，再寻些草木灰让她喝喝……”

　　艾好搜完了徐婆子的屋子回来，本就在门口听遣，一听这话，赶忙将原先叫好的几个小厮都招了进来，抬起徐婆子就走，也不怪她嘴里难听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