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楚姑娘拳打大白莲 这一哭，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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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爷的脸色不太好，没有往日里的温润，眼睛闭着，唇边惯常有的弧度现下也只余棱角，看起来清冷得很。
楚姑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颈间露出来的那个小金算盘挂坠发呆。
天色渐暗，总有风从窗口灌进来。不知是马车跑动带起的，还是傍晚自有的晚风。
“你……脖子上的那个金算盘不会硌人吗？”楚姑娘知道苏小爷没睡，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解闷儿，便张嘴问道。
苏小爷睁开眼来，眸里的光色细碎地浮动，却很快又沉寂下去。嘴角弧度未扬，他答非所问道：“这是我抓周的时候抓到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温润，没有什么异样。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全然不记得了，都只是奶娘后来才告诉他的，说是那时候他抓着金算盘不肯撒手，就算睡熟了时悄悄拿走，醒来他也会继续闹着要的。索性奶娘就在上面拴了条红绳，挂在他颈间了。
苏小爷伸手抚上小金算盘，顺着纹路细细摩梭，就像孩子小的时候总会揉搓着娘亲的衣角一样。
半晌，他抬眼，看向那个靠在车壁上炯炯看着他的人：“娘是不是跟你说奶娘的事了？”从刚才一上马车，她的眼神就怪怪的。
楚姑娘愣了一愣，才回道：“说了。”
她看着苏小爷，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嘴里问道：“奶娘在府里不安分吗？”
苏小爷眉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速度极快，不仔细瞧着必然是瞧不见的。楚姑娘却是看得分明，又听他说：“嗯。”
然后就又没有了下文。
“那还要把她留着吗？”她向来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不认为不安分的人还能留在府里添堵。
却见苏小爷神色平静，舍了手里的小金算盘，手撑着车板，坐直了些，“不了。日后这后院就是你做主的了，你寻个由头把她扭到府衙去。宫里来的人，怕是轻易打发不了，还须得寻些厉害些的由头。”
楚姑娘又打量了他半晌，确认他说得不违心之后，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回了府里，李香茹那边派人来说航儿先不送过来了，苏小爷便就乐得自在。
楚姑娘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情要习学着上手。
此前都是徐婆子掌事的，因而也少不得去向她请教。
这一日，楚姑娘去了大半晌才回屋来，一进门就将手上的名册丢到一旁，“啪”的一声，倒是惊着了在榻上寐着的苏小爷。
“怎么了？”苏小爷睁了眼，因着嗓子干的原因，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姑娘从桌上沏了杯茶端近前去，欲言又止。
徐婆子要给他找填房的事情，也不知当不当与他说。
“奶娘给你气受了？”苏小爷伸手接过茶碗，血红色的菩提串子显得很是醒目，衬得他的手腕十分白皙。
楚姑娘在一旁寻了矮凳坐下，纠结了半晌才温声道：“你……你需要寻些个丫头做填房吗？”
苏小爷呐了一下，一口茶水险些由嘴里喷出来。他抬眼看了看假装平静的楚姑娘，才道：“夫人觉着呢？”
觉着你大爷啊！这不是问你话呢吗！把问题抛回来算是什么破事儿啊！
楚姑娘深深吐纳了一口气，才要说话，便又被苏小爷抢了话头：“古来男子自是多三妻四妾的……”
……这是要的意思了？我去你大爷的！
苏小爷见楚姑娘瞪着眼，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突然就低低笑出了声。
声音很纯澈，却也带着男人独有的浑厚。
楚姑娘一愣，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当即又一脚踹去。只是无奈腿短了些，没踹着，倒是差点把自己从矮凳上倒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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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爷没有要填房的心思，可不见得别人会消了成为填房的愿望。
又一日，苏小爷在书房里歪着看账本，时不时勾过一旁的笔划上几划，看着很是有一股慵懒的意味。
散好端了一盅苦瓜排骨汤，踩着莲步进了来。
见自家主子眼也不抬，便启唇道：“主子，喝些苦瓜汤吧，也好消消暑气。”
“这江州城里，大暑一过就开始有北风了。这会子不劳心着防风寒，还消暑做什么？”门口传进来一个略带张扬的声音。散好抬首望去，便见少夫人端着一盅参茶进来，十分自然地搁在案上，探头看主子写字。
两人靠得那样近，主子得唇瓣都要触上她的侧鬓了！果真如徐嬷嬷说的一致，这是个彻头彻尾不要脸的狐媚子！
散好恨恨咬了咬唇，暗暗起了较劲的心思。
她也走上前来，也将汤盅搁在案上，而后探着身子，势要将楚姑娘的那碗参汤端到她这边来。
说辞她也已经想好了，主子又不是左撇子，少夫人把参汤搁在左侧，可不是叫主子拐着手了吗？
散好一倾身，楚姑娘便也不再探着身子了，直起腰杆笔直站着，两只眼睛里明灭不定，只凝视着散好因倾身而显露的那条沟壑。
苏小爷也显然是看到了的，却是勾了唇角，不作声。
忽而“哐当”一声，散好端来的那盅苦瓜汤一个倾斜，整盅磕在桌案上，汤盅摇摇晃晃地滚落到地面上炸成裂瓷不说，汤汁还湿了苏小爷面前摊着的账册。
从楚姑娘这个角度看去，便是散好的腹部将那汤盅压倒的。
于是她趁着散好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瞪圆了杏眼，只喝道：“你这是整拾些什么东西？爷做了一早上的东西就这么毁了，你存的到底是哪家的心思？”
散好一震，下意识看向苏小爷，却见苏小爷拧了眉毛，十分不悦的样子，当即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这回是逃不过了的。
但是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压着汤盅了啊，怎么会突地汤盅说倒就倒了呢？
可怜这一锅炖了两个时辰的汤，就这么白白喂了桌案，更是沿着桌沿“嗒嗒嗒”流落到地面上。
散好惊得呆了，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好大一会儿，她才绕到案前猛地跪下，膝盖磕在汝窑半城的勾玉砖上头，声音清脆得很。
有些看不见的细瓷蓦地扎进了膝盖，疼得散好直冒冷汗。可她却强忍着，只垂首讨罪。
“二少爷，奴婢鲁莽，撞翻了汤盅，还望二少爷责罚。”
若搁在以往，苏小爷定是让她自去领上几板子，但今儿个……
“哟，还得爷亲自责罚啊？要不本夫人来替爷练练手？”楚姑娘嚷嚷着，卷起袖子就走上前去。
她觉得自己真真是个坏人，都这会儿了，还摩拳擦掌吓这小姑娘。
眼见着少夫人逼近了来，散好一个心惊，知道自己话里多少有些错处，便又转脸讨饶了来。
“少夫人，少夫人，奴婢知错了，少夫人，您饶过奴婢吧！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不会像阿秋那样勾引少爷的！”倒是哭得十分凄厉。
楚姑娘眼里蓄了滔天怒意，也不管苏小爷在场，抬起一脚将这贱人踹翻在地。
随即指着她的鼻尖，逼近了去，“你她娘的还敢提阿秋！你丫纯来找揍的吧！你当本姑娘不知道你那点儿龌龊事儿？阿秋不就是与奕好走得近些吗？你既存了心思要来招你们家爷，人家与奕好一处了又怎样？不要脸的娘们！以后本姑娘见你一次踹一次！还敢说人家那么憨厚的一姑娘勾引你们家爷？你要脸不要？活像一盘狗屎的东西，还不给我滚！”
一番话下来，气势慑人。可散好却是越听越清明，在楚姑娘指向门口叫她滚的当口儿一把推开她，快速膝行到苏小爷近侧，“少爷，不是这样的。散好自十二岁被您带回府，您是知道散好的！怎么可能如少夫人说的那样呢！少爷，您是知道的啊！”
这一哭，倒是梨花带雨，自有一种胜过白莲花的娇羞。
楚姑娘被推倒在地上，视线被案桌隔着，见不着她的脸，但即便是只听了她的哭声，心头就又是一窝怒火。
她刚要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揍那白莲，却听苏小爷缓缓说道：“你今日的确是犯了大错。”
声音清清淡淡，明明是缓慢的语气，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冷意。楚姑娘便又默默坐回了地上。
还未等及散好再开口，苏小爷便一边把玩着手上的菩提串，一遍说道：“侍主不力，顶拗主母。按照苏府的规矩……”
他偏不说完，可散好心里头明白。侍主不力，顶拗主母，是要打成下等粗使丫鬟外放城郊庄子的！
当即又是一番嚎啕，嘴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可两只手却一直抱着苏小爷的小腿不放。
楚姑娘感觉到臀部传来隐隐的刺痛，便不想再做挪动，只扯了嗓子，喊奕好进来。
“将她拖出去。”苏小爷朝奕好吩咐着，视线却投向楚姑娘的方向。
奕好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见少夫人跌坐在地上，头饰却还是极整齐。“要如何处置她？”奕好收回目光，恭敬问道。
“放到葛大恩的庄子上去吧。”
……奕好默了半晌，暗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触怒了主子，竟一下子就要将这丫头扭到那残忍粗暴的大汉手下去打杂。只是他心里也是知道这不会是他该问的事情，当即领命，招了几个小厮进来，将那还在兀自挣扎蹬腿嚎哭的白莲花抬猪一样抬下了……
散好的哭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小爷也没会那本被汤汁浸湿的账册，只走到楚姑娘面前蹲下：“倒是不知道你口舌这样厉害。”连“她娘的”和“狗屎”这样的粗话都运用自如了。
楚姑娘老脸一红，却傲着一颗脑袋，刚想说些什么又猛然噤了声，只觉得臀上疼得十分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楚姑娘拳打大白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