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亲是门技术活 苏烬勉着力 ...
-
苏小爷把日子过得挺顺溜，吃饭赏花看账本儿，偶尔百无聊赖之际，奕好还能读话本子给他解解闷。
这一日，苏小爷正歪在榻上寝着，一抹身影晃荡着就窜进了他屋内，兀自在他边上坐下。
奕好刚从外头端了醒酒茶来，乍一见那男子，先是一惊，而后便就笑开来了。
“三公子，您来了？”奕好问着，将醒酒茶搁在案上，朝苏浪解释道：“主子被邀去吃酒了，回来的时候便累乏得很，如今想是撑不住睡着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也没叫醒苏烬的意思。
苏浪见他这护主的小模样儿，便也不再指望他，亲自抬手，摇了摇苏烬的胳膊。
苏烬迷迷糊糊地，知道是苏浪来了，便侧过身子，单手支着头。
他的眼神还很迷蒙，瞅着的确是有了三分醉意。
苏浪哪里顾得这些，见苏烬醒了，便只急哄哄地朝着他道：“二哥，你快些娶亲吧！”
苏烬听了，默了半晌才回答道：“你又瞧上哪家姑娘了？”
苏浪急了：“什么叫又瞧上，二哥，我这回是真的！”
“嗯。”苏烬闭着眼睛，声音沉沉，回了个单音节，又没了后文。
这“嗯”是个什么意思？
苏浪抬眸，眼神瞟过一旁站着的奕好，却见他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晓得。
“二哥~你排行在我前头，你不娶我怎么对人家姑娘负责啊？”
苏烬抬了眸子，凝了苏浪半晌，确认他不是在说胡话之后，才伸手端了醒酒茶，喝了一口。
“你去办吧。找个二嫂回来。”
声音淡淡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大事。
苏浪却欢腾了，两眼放着精光，朝苏烬那边拱了拱：“这容易！二哥，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
苏烬勉着力气，道：“你看着好的就好。”
“……”
※
楚家院子里。
楚女盈盈坐着。
一袭粉色的桃花衫将整个人都衬得柔软了几分，气质没了先前的冷硬。
媒婆上下打量着楚女，转头对楚夫人说道：“夫人，这怕是难办啊！照你之前说的，五官端正，相貌俊朗，家财万贯，加之有些权势，这江州城里恐怕就找不出几人来了！”
媒婆皱着眉眼，说到情动之处还重重叠了叠手背。
楚夫人早就听说了这红娘的脾性，便从袖子里掏出锭纹银搁在桌上。瞅着至少也有个五两的分量。
“七姑若是成了这桩姻缘，我楚家必不会短着您好处的。”
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的先头打赏，这倒是江州许多大户人家的派头。
显然楚夫人是特地了解过的。
媒婆扬着一张不得罪人的笑脸，细细算计着这桩婚事能带来的好处。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她才重又道：“这事儿，我也只能是尽力试试，能不能成，还指不定的……”
听她这样说，楚夫人那颗忐忑的心也多少耶安稳了些，伸手抓起桌上的银子就往媒婆手里塞：“这七姑应下的亲事，哪里有不能成的啊！”
这便是给这媒婆戴高帽了。
媒婆喜滋滋笑着，要了楚女的生辰八字，说是要回去合对合对，又要了她的一幅小像，说是要回去让他家那算卦的老头子瞧瞧面相。
媒婆走了之后，楚女便立马抬手揉着颊肉，暗道这僵笑着真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楚大人凑上前来，咧着嘴问道：“成了？”
楚夫人却是翘了个二郎腿，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心里嗑着：“也不看看是谁出马？这回必必是能成的！”
※
媒婆扭着屁股从楚家出来之后，拐了几个弯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将小像递给早早等着的公子哥儿，她才寻了张凳子坐下来：
“这位名唤楚女。瞧着挺精神一个姑娘，保管能吃能睡能说话。家里人口也简单，就三口人，双亲健在，加她一个。瞧着是个庇荫夫族的，若是您过得去眼，这位还是能行的。”
说着，又起身拿了两个杯子，倒了水，一杯递到苏浪手边。
苏浪推了许多家姑娘，大多是瞅一眼便扔到一旁的，现在却拿着楚女的小像瞧了半晌。
这看着，是个合眼缘的。
他启唇问道：“你说这姑娘叫什么来着？”
媒婆殷勤着，笑答道：“这姑娘唤作楚女~”
“名字倒是别具一格。”苏浪又瞅了半晌，“有什么坏习性不？”
“哪儿能啊？若真要说哪里摊不上的话，那也就洒扫这回事儿了。可老婆子瞅着，这苏府能洒扫的人多的是，也不差她一个不是？”
苏浪闻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扔给她：“就这姑娘了。”
说着，便走了出去。
媒婆小心翼翼地卷了小像，又揣了银子，才拿起两人的生辰八字合对。
黄昏的时候，楚女正替楚夫人捻线穿针呢，媒婆就又来了。
这回倒是扭着腰杆儿，小跑着进来。
“成了成了！夫人，成了！”
楚夫人忙将针线箩置到一边，扯过她的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般：“成了？”
媒婆重重点头：“成了。说是满意得很。”
“哪家的公子？”
“苏家！”媒婆说得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就连那媒婆痣上得胡须，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哪个苏家？你是说前工部尚书的那个苏家？”楚夫人倒是彻底惊了，连语调也止不住上扬。
“哎呦，可不是吗？”媒婆笑瞥了楚夫人一眼，“是苏家二公子，在这江州城里算是一等一的少年郎了！你说的条件啊，他都是这个！”
楚夫人看了看媒婆竖着的大拇指，问道：“会不会有什么隐疾啊？这样好的人家……”
话还没说完，楚大人就跳了出来：“不行，断断嫁不得！”
媒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唬了一愣：“嫁得的嫁得的！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她站起身来，把苏小爷从里到外夸了一遍，就差肠子没拉出来赞几声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若是不信，大可出去问问旁的人！
楚夫人自然早就了解过的，苏家的三位公子，在这江州城里可都是顶红的人物。
只是楚大人是惯常这样的，往往见婚事差不多成了，他就得跳出来搅和搅和。
楚女从后厨端了茶出来，见自家爹在一旁倒腾，便急急迈着小碎步上前来，将茶碗置到三人面前。
楚大人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女儿，当即心酸起来。
转眼闺女都这么大了，是不能再留着了！
想着，也不再搅和，静静听媒婆说着。
每每他听到些鸡蛋里面能挑骨头的地方，有拍案而起的势头时，楚女便上前为他添茶，动作轻缓得很，十分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这种时候楚大人看着她，也能警醒几分，心下也提念着，万万不可毁了这孩子的婚姻。
听了那媒婆说了一通之后，楚夫人便笑着，想瞧瞧那苏公子的长相。
不曾想说起这样貌，媒婆更是激动了些，直接站起来就开始念说着着公子如何如何俊美，便是那专卖书画的祈墨斋里，也收了他的像。又说传言他的像价值千金，非是旁人容易得的。
如此，楚夫人便安了心。
想着这苏公子也的确没得挑剔的。但这太完美的人吧，总是不存在的。
楚夫人自然也是晓得这个道理的，当下便止了媒婆继续夸那公子的话头，问道：“难道就没什么小缺处吗？”
媒婆听了，一愣，赶忙又挥着帕子道：“谁没有个小缺处呢？这公子虽说样样顶好，可有一样，却是遭人闲话的！”
“哪一样？”楚夫人与楚大人齐齐出声。
媒婆却神神秘秘，凑近了来，说道：“这公子啊，挑食。绿的菜叶子可是全然不吃的。”
“……”
站在一旁凑身去听的楚女愤怒了：这她娘的算是小缺处？敢不敢说点实际的来？！
却又听那媒婆说道：“再有就是，怕是有些妻管严。”
“妻管严？”这回轮到楚女发问了。
那媒婆含笑端详了她一眼，“可不是吗？”
楚夫人反应过来，紧张问道：“不是说还未娶妻吗？”
“是未娶妻的。”媒婆又凑近了来，细声说道：“我昨儿个合了八字，再细细看了楚小姐的小像，让我家老头子摆卦算了一道。若是别家的女儿嫁过去，怕是不会有这毛病。但如若是楚小姐的话……”
她话没说完，可这楚家一家子却是听明白了。
楚大人楚夫人这下可算是再没什么挑剔的了，双双笑得合不拢嘴。独独楚女本人，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儿里，吞不下也吐不得。
这话里的意思，不正是说她彪悍压夫势吗？
她哪里彪悍了，哪里就压夫势了？
哼！她婚后一定要乖乖顺顺的，三从四德什么的都不能落下，好打打这媒婆的脸面，让她信口开河去！
※
两家终于是都允了，这婚事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及至苏家下了聘，昔日门可罗雀的楚家瞬间就成了若市门庭。
乃至云河书院的院首知晓了楚大人是进士出身，赶忙前来延请，说是他那书院正缺这样一个教书先生。
楚女掩在花丛后边，靠着墙根，时不时透过花叶瞧着门口那些要挤进来的姑娘。
她倒是不知道江州城的民风这样开放，女子一个个的，都饰若粉蝶前来招摇，非要看看她这个误采了鲜花的是个什么模样。
她嫁个人怎生的就这样折腾呢？
也幸而苏家考虑得周到，叫了十来个孔武有力的守着楚家以及与楚家毗邻的两处院子——谁能保证这些个女子不会胆大到翻墙头呢？
而这几日以来，楚夫人好似习惯了这种“热闹”一般，也没先前紧张愤慨的情绪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骄傲感，她可是帮女儿挑了个人人想嫁的夫婿呢！
瞧瞧，就连江州知州大人的女儿都大驾光临了，说是前来拉楚姑娘一块儿上街买首饰来着的……
楚夫人转悠了一遍院子，想寻楚姑娘却没瞧见人。
方才明明还在这儿的，怎的这会儿就瞧不见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亲是门技术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