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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这并不代表着结束 他穿着一 ...

  •   他穿着一身标准的西装,手挽着一个身穿白色婚纱女人的手,踩过了一条漫长的红地毯,而地毯两旁的是芬芳的群花,这是一所哥特式建筑的礼堂,里面的大石柱形成一个偌大的拱廊,吊顶上的方子窗被几束极光穿透进来挥挥洒洒地折射在红地毯的地面上,正巧他牵着这个女人轻轻的踩了过去,走上楼梯,一个慈祥温和的老人站在那里,背后是椭圆平底的玻璃窗,窗棂被阳光透过,全部映射在对面的米白色墙壁上。老人身穿一袭白色淡装,一络络茂密的卷胡被风摇曳但却没有显露出任何一丝的紊乱。
      先生,你愿意……
      “叮玲玲……”闹钟把畅游梦中的鸿阳喊了回来。
      “啪”地一下随手按下床头柜闹钟的按钮让它暂停了这无休止的刺耳音乐。鸿阳慢慢睁开眼便看到无数迷人明媚的阳光填满了他整个房间。他顺着阳光微笑起来,这仿佛是他清晨见到最欣悦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每次起床他感觉都很累。懒散的走进卫生间,照着镜子面前的自己,头发睡的凌乱不堪,如果被人拍下来一定是令人爆笑的黑照,无奈情况下他只得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拿着牙刷嘟着嘴吐出白沫。由于昨晚一定睡的不怎么安生,才导致今早头发的凌乱不堪,左边的头发已经屁股翘到天上了,但他已经习以为常,头发天生质地粗硬,烫染了不知多少次的头发仍旧是一头乌黑靓丽。
      洗漱完毕整理好一切之后,才坐在餐厅吃早餐。忽然想起沐雅还在死睡便冲进她的房间,然而上一秒钟的惠奈正在房间寻找内衣,而这一秒钟正在更换。鸿阳扭开了门,惠奈迅速地躺进被窝里。
      “沐雅,你怎么还不起床,这都要迟到了。”鸿阳一边说着另一个手一边拿着一块方形的面包,他把面包塞进机械性张开的嘴巴里,过来就要掀开惠奈被子。“懒猪!“
      沐雅正要扭头说话,可是被子已经被掀开了。
      鸿阳已经呆在了那里,嘴里咬着的那块面包不由自主的脱落。沐雅双手护着裸露的胸部,被子半遮盖着卡通的白色内裤,白晢的皮肤显得耀眼,沐雅已经用头发遮住了现在羞赧无比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水灵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傻愣住的鸿阳。
      鸿阳反应过来捡起床上掉落的面包塞进已经长得很大的嘴巴里,迅速地掀上被子恢复原装。
      “呃,那个,我们是兄妹嘛,没什么见不得的,呃,啊,那个你赶紧换衣服,我先出去了,要迟到了。”鸿阳此时已经尴尬的说话都要顿几次。
      从头到尾沐雅没有说一次话。她想如果她并不是鸿阳的妹妹,可现实只能告诉她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臆想。
      早晨的街道是空荡无人,但马路上也有许多行色匆匆的车辆。鸿阳和沐雅已经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像往常一样,鸿阳继续扮演他稳重的角色,而沐雅也是无拘无束的调皮。
      鸿阳还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不自觉的笑了。突然前面一辆逆行的自行车,迎面过来。他回过神来,自行车剧烈晃动了几下,吓得沐雅两手抱住了鸿阳的腰。
      “沐雅,坐稳咯。”
      “嗯。”
      沐雅抱紧了鸿阳把头侧贴在了他挺拔的脊背上任风从她纷飞的的发际间穿梭。
      这般景象定然招到许多人眼光。即便是老师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们是兄妹。校规明令禁止谈恋爱,但并没有明令禁止兄妹之间走的很近,即使两人有些近的过分,那也用不着老师来指手画脚。如若老师找鸿阳谈话,便显得他们是多管闲事,所以即便是老师也没有任何好的解决方法只能抱着良好的心态去看待。
      窗外冷风无情扑朔,天越来越冷,冷的可怕,生要冻住人的心。阳光也不再留恋,时而忽隐忽现,丢去了夏日的炎热,只是带点令人刺眼的暖色。
      各班的廊道里一个娇俏的女孩低着头哭丧着脸跑到鸿阳的班门找他。鸿阳那时候正在认真记上课没来的及记下的笔记。
      “张鸿阳,你妹妹找你!”门口有同学大声转告。
      鸿阳抬起头,搁下笔,走出班门口。迎面沐雅就抱住了他,沐雅的眼泪簌簌流出,就像止不住的泉水。天格外的蓝色,深深陷入惠奈的瞳孔,在不远处的她都看在眼里。可对她来说,心里不知怎么产生了嫉妒。在她身边的余生倩就说:“你看他们俩,简直就是一对情侣。”
      惠奈笑着辩解说:“他们是兄妹,沐雅一定遇到什么难处了。”她知道这样说不啻是在对余生倩说,也是对自己一片虚假的慰藉。
      “我说你可别介意啊,惠奈。”余生倩早已看透了惠奈的心。“恐怕到时候杜鸿阳就不再是你的人了。我知道你喜欢他。”
      “谁,谁说的?我没有说我喜欢他。我们只是......”惠奈赤红的脸一直绯到脖颈。
      “别装了,谁都看的出来,杜鸿阳对你有意思。”
      惠奈低下头没有说话,
      “要我说,你就赶快下手。”
      听到这句话,惠奈笑了笑。她不知道怎么了,看了看远处和沐雅亲密的鸿阳铭记了余生倩的话。
      鸿阳用手抚了抚沐雅的脑袋,问她怎么了。
      她带着哭腔说:“有,有人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他,他说要我亲他一口,不然这件事就没完。”
      鸿阳眉头颦蹙可见,眉目分明,凌烈间又带着温柔:“你告诉我他叫什么?”
      沐雅使劲摇摇头,说不。
      “他特别有势力,这一片的地头蛇。在咱学校上高二。”
      鸿阳怔了一下:“你怎么会认识这些人。”
      “那天我们班上体育课,刚巧他们也上体育课,然后我就被他拦住了。他说他喜欢我,要我和他在一起,然后我说对不起,他要我必须和他在一起。可我真的不想,我真的不喜欢他。”说着沐雅抱着鸿阳更紧了。
      这时候,廊道高跟鞋咯噔咯噔响起,年级长从办公室向班级门口走来。沐雅赶紧放开手,规规矩矩的擦好眼泪,站在鸿阳旁边。
      “进班进班,都进班,快上课了,回班拿出该上什么课的书准备上课。”
      班外的人见到年级长都跑进班里,她挺着圆滚滚的赘肉肚子,从远处看去就像一个孕妇摇摇晃晃地走来。她满意的笑着。眼神瞄到到站在班门口的鸿阳和惠奈还不进班就大声呵斥:“那俩几班的,赶紧回班,不然扣你们班里的分!”
      鸿阳本来就在气头上扭头说:“让我们怎么进班?现在还没上课!”
      年级长眼见理亏看他又是从日本转来的学生便没有立即追究,而是要求写五百字检讨理由是他顶撞老师。鸿阳气愤地想再去辩解,被沐雅拦下。沐雅也被牵扯了进来,可她知道年级长向来说过的话就跟从体内燃放的空气一样,过眼飘散。写不写检讨也要看她追着要不要。
      沐雅揉了揉眼睛低着头,哭着鼻子向自己班级走去。
      一下午的课,鸿阳都心不在焉似的,心里不知怎么像是被插了一刀。他记得小时候因为母亲过世之后,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可现在他懦弱了吗?他问心自问,回想起高二的人高出他一头的样子,狰狞的面孔,对他来说虽然学过柔道,但心里还是有几分难以名状的畏惧。
      前一段时间张甲叫的那一群人,也许高三的都有,但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讨厌打架,若是能和平解决定然是好的。
      心事牵扯了一天,放学的时候突然五班的人跑到一班对鸿阳说有女生要打他妹妹,他拉起背靠在椅子上的书包跑出教室,他位置上的椅子被他的书包带带翻了造出了很大的响声。引来了班里同学的目光朝他匆忙离去的身影聚集而去。
      此时,角落的有个女生抚媚的一笑,似乎深谙着一切。

      果不其然,有一群女生已经堵在了沐雅班级的门口,还有一些人在围观。鸿阳拨开堵在门口的人,有几个女生在撕扯沐雅的头发,在沐雅眼里这些并不可怕,她也没有哭泣。
      鸿阳拉开他们,顺手掀翻了围沐雅在周围的桌子,把她抱进怀里。
      “滚开!你们为什么打她!”
      刚说完,站在一边的一个短发的女生趁着鸿阳不注意,拿起铁制的文具盒往他的脑袋上用尽平生力气砸了一下。声音响彻了整个空荡偌大的班级,招来旁边一群女生的嘲笑。血缓缓顺着他的头部流出来。
      “为什么,你问她为什么?”其中一个身穿黑色上衣,下穿米白色打底裤的女生咧着令人恶心的嘴脸说道。
      “她就是个婊子!”其中一个女生指着沐雅插嘴说道,然后用右手指了指黑色上衣的女生说:“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就你勾引那个高二的,她就是他女朋友!”
      沐雅哭着说:“我没有!”她的眼泪在被鸿阳抱住的时候才流了起来。
      刚一反驳,那个女生就双手拿起附近座位的椅子朝鸿阳身后的沐雅砸去。鸿阳只是拿胳膊挡住,没有反击。他知道他下手死,没敢出手。
      就在鸿阳遭受她们的辱骂时候,惠奈出现跑到那几个女生面前,抬手就是冲着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生一巴掌。
      “你们要是动他俩,我就跟你们没完。”
      “哟,哪冒出来的孙女!敢打我!”说罢那几个女生就转而围攻惠奈。
      鸿阳见忙拉开那几个女生。那几个女生当然没有他的力气大一个个被拉开了,忽然其中一个女生抬起椅子往鸿阳身上砸去。
      惠奈见状赶紧用身子挡住。
      鸿阳一扭头,惠奈依然不变的那双微笑的眼睛带着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惠奈被打晕了,血不停地顺着发根从额头上流出。
      鸿阳一把抱起来她朝门口的人群冲去,沐雅站起来,这时候政教处的老师来查楼。正要问怎么回事却被冲出人群的鸿阳撞开,差点撞到幸好一手扶住了廊杆。
      政教处的老师把里面的那几个女生全部带到了政教处一一登记询问事情的经过。
      鸿阳则抱着她跑出学校,出了校门终于想起离学校不远处有所医院,然后抱着她向那边跑去。鸿阳头上的血本来不多可随着他一路颠簸血竟然变得畅快淋漓渐渐顺着鬓发向下滴着混着汗水落在地上,有的滴在惠奈的胳膊上。
      今天仿佛是老天与他做对似的,医院刚好人多的出奇。好像生病人的都赶在了这一天,这个时候。他无奈之下不顾护士的阻拦冲进急诊室,抓住医生的领子说:“快救人!”
      医生看到了鸿阳那布满血丝的眼神爆裂的似乎要脱出眼眶,怯生生的答应。
      鸿阳在手术室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惠奈才被推车推了出来。医生说她被缝了几针,过段时间才能拆线,身子本来就弱不禁风需要住院好好调养。
      医院通知了惠奈的母亲之后,鸿阳就做了简单包扎,随后跑到学校看沐雅怎么样。他跑着,迎来的风恐要吹飞了头上的纱布,幸好他一只手捂住纱布的一角。不顾一切的往前面跑,他开始发觉头疼,脸部冰冷,但他还是咬着牙。
      他觉得身体也有些痉挛,跑到政教处时候的天色仅仅拥有深海的蓝色和皓白的月光。然而这时候沐雅的父母已经赶到,那几个女孩的家长也陆续赶来。
      几个家长的态度很好,可却十分偏袒自己的女儿,说是一时冲动,或者把一部分责任推脱。
      最后事实摆在眼前,只得让他们的女儿进行道歉,然后便是财产赔偿。还有一些事情要等到惠奈的母亲来了再说。
      事情便这样了却了。可鸿阳觉得事情还只是刚开始。
      临走前,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女生乜斜鸿阳一眼,这一眼便让鸿阳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然而他不想再进行下去。
      回家之后,他一直对着窗外发愣,窗户被他猛地拉开。倏然,风吹起落地窗帘,像一个袍子,遮盖了鸿阳的身体。
      沐雅告诉他,那个高二的男生叫余安。鸿阳打算找他出来谈一谈。姨夫没有敲门就进来了,看到玻璃窗映出身后的人影才发现他已经来了很久了。
      “鸿阳,我有事跟你说。”
      鸿阳被拉到床边与姨夫相对而坐。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出手还击”
      鸿阳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去。
      “是为了捍卫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吗?哈哈!果然跟你爸一样。”
      鸿阳听了此番话看了看他面前的姨夫。
      面前的这个满脸胡茬饱经风霜的男人把手放在鸿阳不安的手上拍拍继续开口说:“记得我小时候和你爸爸一起跟别人打架,其中有个女生就把一个男的胳膊咬掉一块肉。你要记得有时候女人要比男人残忍的多。如果她骑到了你的脖子上,你就应该给她一些颜色瞧瞧。并不是所有女人都为女人。有时候女人的可怕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谈话的时间很长,空前绝后的一次,他看到姨夫眼角的皱纹波澜起伏,那些皱纹里又蕴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鸿阳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被梳理整齐朝后仰面的头发夹藏了许多早已被岁月染白的发根。
      姨夫走了。独留鸿阳孑然一身在偌大的房间,此时此刻的他觉得空荡,而他的心也被割舍的所剩无几。
      他捂着胸口觉得无比难受,重重地躺在床上,所有漂浮在空中的落寞一重又一重地覆盖了他。
      杜鸿阳啊,杜鸿阳!你怎么如此无能!保护不了身边的人,又有什么用呢?他想到母亲,想到相隔千里的父亲,又想到惠奈、沐雅。
      他突然感觉到眼角潮湿,便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咽了回去的眼泪。他一直觉得是心疼才牵连着眼泪和鼻酸,可是鸿阳心里清楚虽然这么些年来不曾落过眼泪,并非在母亲过世的时候流尽了,而是没有比他母亲的离开更难受的事情了。眼泪这东西,想落地时候,是怎么阻挡都阻挡不住。
      他觉得很累。没有盖被子,就那样躺在床上慢慢睡着了。
      他编好了故事,设置好了情节,带着幻想踏入梦乡,他渴望有一个美好的结尾。可梦境总是在中途发生了改变,他觉得他无法控制自己梦的趋向,然而又觉得真真实实的存在,他记得许多现实中后来出现的东西在先前都早已梦到过。然而并不是全部,只是一点。仿佛是一个预兆。
      梦里的他迷失了,在无数树的间隙中奔跑,却一直跑不到尽头。突然出现一个人,把他推下悬崖。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醒了。
      天已经亮了。整个家庭依旧没有逃过昨天事情阴霾的笼罩,充满着沉闷的气息。沐雅正对着鸿阳坐在餐桌对面,一声不吭的机械式的往干涩发白的嘴里塞几口面包,然后看一眼鸿阳喝一口牛奶。
      鸿阳的眼皮已经发肿,淡淡的黑眼圈不离近细看是绝对看不到的。
      “你昨晚没睡好?”
      鸿阳只是点头,却不想再多开口说什么,他依然觉得他很累。他的心里,一直在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如何让它以后不再发生。
      古人的话还是有许多令人敬佩的妙处。
      “解铃还须系铃人。”
      基于沐雅被打她只得在家暂时休息,鸿阳只能暂时一个人去上学。为了调查此事,鸿阳找了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生。
      而那个女生根本不加理睬,他一把拦住。那个女生突然露出微笑,让鸿阳很是诧异。鸿阳立即被身后的人掐住了脖子,这个人便是余安。
      “好呀,小子,你敢来高二的这一栋楼。”
      眼前的这个人足有一米九的个子,狂野的飞机头发型,长着一张黝黑的脸,还有一颗被打掉一半的门牙。
      鸿阳挡开他的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请你离我妹妹远一些!”
      “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
      “我早就想会会你了,你以为你打了张甲那一堆等闲之辈,可未必打得过我。”
      “如果非要武力解决,我告诉你,我奉陪!”
      “那好,放学见!”
      鸿阳莞尔一笑,扭头走了。并狠狠地瞪了穿黑色衣服的女生一眼。
      就这样,事情拖到了放学。
      鸿阳静坐在位置上,他已经无心听讲,而是用细长的手指把圆珠笔转动在手里,四处张望着,然后看了看已经下起了漫天飘雪的窗外。
      看到许多同学桌子上有着放置的苹果,想了许久才想起今天是平安夜。而自己桌子上却没有准备一个,然而他也没有人要送。
      放学后,很多人都在互相送苹果,也有很多男生女生送鸿阳,可他没有接受而是说了几句谢谢便背起书包朝门口夺步而去。
      雪花大的像樱花瓣一样从天空飞舞着坠入在地上,不禁勾起了他对往日在东京冬季的怀念。那时候,他和父亲会去滑雪。父亲教了他好多次,摔倒过不知多少回他才把滑雪学会。
      “喂,小子,你想跑吗?”余安带着一堆人在背后朝他喊。
      鸿阳不说话,出了校门一直走。余安他们几个在后面紧跟着,跟了一会余安就呼着长长的氤氲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怂包!哈哈。”
      突然鸿阳扭头给他一拳,把他闷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一堆人打起鸿阳来。
      因为下着雪,路滑,鸿阳被人一脚踹了几米远。他双手支在地上,攥起双手的雪,怒吼一声,把几个人全部撂倒在地。鸿阳捡起书包,正要离去却被爬起来的余安在后脑勺闷了一棍。本来头部就受伤的他当之经受不了这一棍,轰然倒地。
      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地上,只是被绳子困住了手。
      “醒了?嗯?杜鸿阳?”站在一边的余安用着阴险狡诈的眼光看着此时筋疲力竭的他。
      鸿阳抬头死死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我怎么知道?”余安大笑不止。“至于我怎么知道是我的事情,今天我要打断你的腿,你不是会柔道吗,我就让你的腿从此柔着,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突然余生倩不知跑在鸿阳前面抱住他:“别打他,要打就打我吧。”
      “余生倩?你怎么在这?”鸿阳质问她。
      “我……待会再说。”
      余安笑了笑说:“好啊,真是个小白脸,这么多女人喜欢!今天我非要断了你一的腿。”
      “不要,不要啊。”生倩哭着,死死地抱住鸿阳。
      突然她夺过来余安那伙人中其中一个持刀的人的匕首,她架在自己脖子上说:“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动他我就自杀,到时候你们谁也脱不了关系。”
      余安仿佛是怕了,质问道:“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他的身边的几个人都蠢蠢欲动想要离开突然终于忍不住了说:“余安,我们先走了!警察来了谁都没有办法负责这件事。”余安骂了一句,也消失在雪雾里。
      生倩抱着鸿阳为他解开绳索。然后扶着他走着,街道已经被大雪覆盖,他突然甩开生倩跑进雪里,然后又滑倒,抓起一把雪发出撕裂的吼叫。
      生倩跑过来扑在地上,冰冷的双手捧着他的脸。
      “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陪着你好吗?”
      说着她双手紧扣住他脖颈吻了鸿阳的干涩嘴唇,然后从脖颈上松开慢慢抱住他的腰部嘴唇又深深的吻住,温暖传递了舌尖,手掌,身体,温暖了每一根冰冷的神经,每一寸骨骼。
      鸿阳的眼睛瞪大了,不知道如何拒绝,也不知道如何答应。这,是他的初恋。
      “你喜欢我吗?”生倩捧着他的脸痴痴地看着他。
      鸿阳看着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喜欢上了这一刻的吻,而不是眼前的这个女孩。
      鸿阳没有拒绝她的爱,是不想让救他一命的她受到心伤。他不爱她,不喜欢她,但是他相信爱情可以慢慢培养。
      可他不喜欢她,他喜欢惠奈,喜欢沐雅。他曾经想过除了这两个人不会再喜欢上别人,而此刻她已经吻了他。仿佛剥夺了他的初衷。
      “你怎么了?”
      “没事。”鸿阳做出来逼真的微笑,但是多么勉强只有他知道。
      生倩搂住他的脖颈把唇吻在他的唇上缠绵着不留一丝空气溜进他们彼此的嘴唇。

      鸿阳和她恋爱了。在校园里亲密的他们俩无时不刻让别人看到,也躲着老师的目光。对于沐雅来说自己的哥哥喜欢的人竟然是余生倩,她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万分的被刀绞着心,一点点撕裂,放入盐水中浸泡着。
      惠奈还不知道这件事,鸿阳有过几次看望她。她正想着待他下次来医院就把很早织好的围巾送给他。鸿阳戴上一定很好看,想着就微微笑起来。
      喜欢鸿阳的女生都在疑窦为什么最后和他在一起的是余生倩。他们都在看最后的结果,而忘了事情发展的过程。然而事情是什么样的也无人知晓,它深深埋在某个人心里,某些人的对话。
      雪渐渐覆盖了这座城市,江浙中学校园里的地面已经结了冰,生倩拉着鸿阳的手溜起了冰。鸿阳的平衡感很好,每次都是扶生倩才牵连摔倒。
      “鸿阳,我爱你。你信不信?”倒在地上的生倩用眼神看着鸿阳。
      见鸿阳没有反应,她便站起来冲着教学楼大喊:“杜鸿阳,我爱你——!”
      正在每个班级门口看雪的同学突然听到这种声音便起哄起来,有人大喊:“杜鸿阳,你爱不爱她!”
      然后声音竟然形成了一致;“杜鸿阳!你爱不爱她?杜鸿阳,你爱不爱她?”
      鸿阳被迫无奈,然后又是生倩的怂恿:“余生倩,我。”
      他突然想起沐雅一定在楼上看雪,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勇气喊出口。整个楼层都泄气地说了一声,“嗳——!”
      生倩便生气地跑了,然后鸿阳追上去。
      生倩跑到操场,跑到操场的草坪,草坪早已看不出绿色,全部染成了雪白。
      “你在惦记你心爱的妹妹对不对,你还在喜欢那个张惠奈!是不是!”生倩踢着雪,看鸿阳没有作答便转身,后退几步。
      “是不是!”声音被生倩提高了些。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跑步我是喊你加油最使劲的!你知不知道你读作文的时候我是鼓掌最热烈的,虽然那不是写的我!你又知不知道我爱你我付出了多少!而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声音响彻了整个辽阔的田径场,还能听见几声句尾的回音。仿佛随着老天一起质问鸿阳。
      “爱。”声音从鸿阳口中发出,吐出一团长长的白色雾气像声音的韵味,显得是多么悠长。
      生倩笑起来,抱住了鸿阳。她温暖地贴在鸿阳的胸脯上,雪烂漫地飘在两人的头发上,仿佛顷刻间已生相厮守万年。
      生倩提议下午一起去看望惠奈,鸿阳本来是不想去的,可生倩已经爱上他了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便答应了。
      坐在位置上的他已经忘记了好好学习,学会了转笔,学会了不做笔记,学会了上课睡觉,下课打闹。他有时候也在想究竟这一个星期来发生了什么让他变了这么多。
      雪仿佛是不停的,化了不久又下起来。这个冬天恐怕要见得最多的就是雪了,鸿阳并非不喜欢雪,而是赶不上东京的雪。这里的雪带着尘埃,带着废气排放和污浊。
      在沉睡中度过时间的迅速让鸿阳感到有些意外,闭眼和睁眼的功夫已经放学了。鸿阳被生倩拍醒然后走出教室,沐雅早已等候很久见他们来便把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
      “沐雅,你先走好吗?”
      “往哪走,惠奈也是我的朋友。”
      “正巧,我们一起去。”生倩露出一脸轻蔑的笑容
      沐雅不给好脸色地走在前面,而鸿阳被生倩缠着胳膊走在后面。他们慢慢走着,有的楼梯已经结了冰,很滑。沐雅扶着栏杆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小心翼翼地下着。生倩穿着防滑鞋,大胆地走在前面,然后又走在沐雅前面。
      “沐雅,拉着我的手。”
      “谢谢,不用了。”
      生倩走着走着突然没有踩稳楼梯一脚摔了下去。冬天穿的很厚,而且楼梯下面都是厚厚的积雪倒也摔得不疼。此时学校已经镂空,她刚刚摔下去尖叫的那一声倒传来无数回音,活像女鬼的凄然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鸿阳赶紧跑下去扶她,她倒笑了笑然后吻了他侧脸。
      沐雅抬头看到这一幕,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变得更加无比沉郁。
      慢腾腾地走出学校,踩着一路的积雪走到医院 。惠奈痊愈得十分迅速,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鸿阳。
      “也不知道鸿阳怎么样了。沐雅有没有在意这件事。”惠奈的回忆还滞留在一个星期以前,而一个星期内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毫无知情。
      “你们进去吧,我就不想进去了。”他们走到病房门口,沐雅突然止步。
      “好吧,那你留在这里,别乱跑,沐雅。”
      鸿阳掂着刚刚在路边买的水果,推开病房的门,门发出一阵吱吱声。惠奈正在看书,看鸿阳生倩来了便合上。
      “惠奈,感觉还好吗?”鸿阳强咧出一阵微笑。
      惠奈看到鸿阳这种表情,心中不觉得一颤。
      随后便是生倩附和着说:“感觉怎么样?”然后带着灿烂的笑容用胳膊搀着鸿阳的胳膊。
      惠奈已经傻了,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大概静止了有五秒钟的时间,这五秒钟的时间让她从回忆里寻找了许多遍鸿阳和生倩的影子,最后无奈放弃,因为这两个人都早已不是以往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尤其是生倩,前段时间还在催促自己赶紧抓紧鸿阳,而此时此刻抓着鸿阳手的却是她!
      惠奈回过神来,感到鼻子一酸,她忍了回去。可眼泪终究是挡不住的,一滴一滴流下来,然后她用手捂住嘴。
      鸿阳赶紧起身焦急地问她怎么了。惠奈抽搐着说:“没事,没,我是见到自己同班同学太高兴了。真的很高兴。”
      鸿阳撇开生倩的手把水果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就走了。然后生倩紧跟着出去了。
      沐雅见他们出来了,她想了许久,来都来了岂有不进去看望的道理,只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出现罢了。
      “你们先走吧,我要进去看看。”
      鸿阳没有开口,没有作答,只是点了点头便朝医院外大步流星迈去。
      门又被吱吱地推开了,沐雅以为惠奈是个坚强的人,只是没想到迎面是她在哭。沐雅冲过去抱住她,她也哭了起来。
      沐雅以为最终鸿阳会和惠奈在一起。惠奈以为最终鸿阳会和更美好的人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这便是最终。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然而,这真的是最终吗?
      大雪依然纷飞着,老天迷恋上这种感觉,美丽的残酷,冰冷地一切,到处散发着令人感到寒冷的气息。
      鸿阳在路上跑着,生倩在背后追着,累了便停下来朝着鸿阳大喊道:“你喜欢张惠奈!你忘不掉她!”
      鸿阳听到突然止住脚步,转过身去怒吼道:“我就是喜欢她,如果你认为我忘不掉她,从今以后我不再与她说话!”
      说罢,鸿阳跑回了家。而生倩正站在街道上发呆。雪没有尽头,她的爱仿佛也没有尽头,不肯放弃,不肯离开。
      雪慢慢落进她的瞳孔然后融化她冲着鸿阳离去的那个方向大声喊:“杜鸿阳!我就是爱你,我就是不放弃你!”

      病房里很静只有两个人波澜不惊的谈话声,刚才的哭泣早已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烟消云散。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真令人意外。”惠奈露出痛楚的笑容。
      “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和余生倩在一起,还那么甜蜜。我一直以为我哥会跟你在一起。”
      “命运曲折。”
      “惠奈,你知道吗,听你们班同学说他现在上课不认真听讲,上课就知道睡觉。”
      “无论怎么样我都相信他会醒悟。”
      “但愿吧。”“除非他心甘情愿这样下去。”
      “我相信他会自我反省,只怕时间有些漫长。”
      “我仔细想想他刚到中国时候的样子和现在对比真是两个人。如果再选择一次真希望他不会回到中国。”
      寒暄了不知多久直到护士来拔针沐雅才告辞。
      沐雅走后,她让护士把那一袋子水果扔了出去。然后关上门,用打火机把那条毛巾活活烧了去。
      烧完屋里的烟虽然被窗户溜走了一半,但仍旧排不完的样子,惠奈一打开病房门。护士看到便以为着火了,大喊:“救火啊!救火啊!”
      蜂窝似的冲进她的病房。
      “人说织一条围巾给心爱的人,能够围住他的心。可是人不在了,我且当我爱的人从此在我心里死去了。”惠奈就这样一边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咳嗽着,一边想着。
      沐雅回到家后,就跑到鸿阳的房间。鸿阳正藏进被窝里难受,沐雅一把掀开鸿阳的被子。呵斥道:“杜鸿阳,惠奈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她?”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我真替你丢人!”然后说罢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脚步声而后的一声“哐当”!似乎想要把鸿阳从地狱里拉回,可是他知道他好像回不去了。
      他背起书包出了门,买了几瓶啤酒。为了不让姨夫和姨妈发现。他藏进了书包。然后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夜晚一口一口的闷下去。他不喜欢隔着窗户扔到楼下,并非怕砸到人,窗户下面是长长的绿化带根本就不用担心,他只是潜意识地觉得有些不爱护环境。
      这些天他学会了喝酒,喝着喝着就好像戒不掉的样子。量也喝的越来越多,他习惯当天喝的然后每天早上带出家里,到某个垃圾桶旁地方扔掉。
      一次两次沐雅就发觉得有些奇怪,他每次都要停车到拐弯然后借口说扔东西。于是鸿阳就发现路上有个公共厕所,沐雅总不能进男厕所,他就把书包里的喝完的啤酒罐扔进厕所的垃圾桶里。
      可是这天,他喝的有些多了,买了也很多。书包早已被填满,已经装不下去了。他只能把那些易拉罐藏进了床头柜里。
      这天他骑着车载着惠奈,可是由于书包除了一些书以外还有易拉罐拉链便被撑开了,里面的啤酒罐一个个飞出了书包。鸿阳感觉到什么东西掉了立即把车刹住。
      “哥!你!”
      “我,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我说你最近整天都是酒味!”
      “你别对姨父姨妈说。惠奈。”
      “我不说,你以后不能再喝了!”
      谁知刚巧姨妈打扫他的房间却在他的床下面扫出一个遗漏的青岛啤酒易拉罐。姨妈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惠奈的父亲。
      等他们回来吃完晚饭过后,鸿阳就早早进屋说睡觉了,但屋里还没熄灭灯。他想看着窗外夜晚的景色,然后喝酒,多少他会感觉的有些温暖。
      “鸿阳。”突然有人敲门。
      鸿阳听到姨夫喊他又敲了敲门,便迅捷的把易拉罐藏到床底下,然后去开门。
      “鸿阳啊,我想找你说几件事。”姨夫一进屋就闻到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味。
      “好。”
      两人做到床边,姨夫就拍拍他的肩膀。
      “有心事?”
      鸿阳带着醉意说:“我能有什么心事?姨夫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姨夫最近要走了,出差。然后在公司住一段时间,工作需要。这个家就暂时靠你了。”
      也是,姨夫走了之后,他便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他理所当然地使劲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不用怕,姨夫不怪你。”
      鸿阳看着姨夫心里想:“难道沐雅对他说了?”
      “你姨妈打扫屋子,在你屋里发现了啤酒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喝酒了?我知道年轻人都有心事,看你最近也心不在焉的,完全不像刚来时候的感觉了。就像变了一个人。我正巧也要出差,工作上也有许多不顺心的。拿出来,我们一起喝。”
      “我年轻时候也喝过酒,被我爸打了一顿。哈哈。可是我倒不会这么做,能改就好。” “你答应姨夫,这是最后一次。姨夫陪你喝。”
      鸿阳从床头柜子里面掏出近十瓶易拉罐,姨夫惊讶地说:“这么多,好小子。”
      二人坐在那里,只是不停的喝酒,姨夫跟他说了自己很多年轻时候历经的事情 ,有些令他捧腹大笑,有些也令他肃然起敬。
      酒慢慢被喝完。鸿阳也有些疲倦,在姨夫津津有味地讲述的时候,他已经昏昏大睡。终而,姨夫听见他的呼吸声,才把他脱落在床边的腿放好在床,然后盖上被子,轻步出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沐雅养成了半夜上厕所的习惯。她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去上了厕所,路过鸿阳的房间忍不住进去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喝酒,门被推开,月光通明下,鸿阳安睡着。沐雅安心地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然后把脱落的被子往上面盖了盖。转身想离去,却突然听见他在说话,不禁把沐雅吓了一跳,仔细听了许多遍才从他口齿不清的嘴中听出是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沐雅听出来那个名字是惠奈,她也一直知道鸿阳心里有她,虽然他恋爱了,但真正爱的人却并不是生倩,但他为什么要和余生倩在一起呢?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令她头痛不已。
      不久,惠奈康复出院来到学校继续上课,雪也停了下来。鸿阳兑现自己的承诺不再与惠奈说话。
      那天,惠奈抱着老师批改过的作业从办公室走到班级的廊道,而他刚好也在廊道的栏杆处,鸿阳一转身便看到了她。
      惠奈下身身穿黑色打底裤,上身裹着黑色波点绒袄一双白色冬靴小脚脚紧并着。惠奈刚巧也看着他,鸿阳一扭头便看到廊窗里生倩的模样,于是他决绝地从惠奈的身边走过,故意撞掉了她双手端端正正捧着的作业本。第一个本子就是鸿阳的。
      作业本散落了一地,鸿阳故意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想去捡,伸出手。
      惠奈扭头笑着看着他,他突然鼻子一酸,收回了手,消失在廊道转角处。鸿阳围着校园漫步,教室里的铃声已经打起,可他不想回到教室。校园里大多的植物已经没有了绿色,只有常青树还散发着深海的蓝色,他把手搁在上面走到这一排常青树的尽头。手上竟然多了一层灰尘。
      他从教学楼的后面绕了一圈走到篮球场,那边有一群人打球,即使是冬天他们也穿的很少。他站在一边看,并没有想要和他们打。
      在他眼里这个队伍里只有两个穿黑色衣服的打球还可以,其余的都不行。正看着,余安不知从哪里出来,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怎么,看打球?”
      “关你什么事?”
      “哟,还想这么猖狂?”
      “别忘了那天,是你背后打我否则怎么会轻易被你按下。”
      “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结束,等着瞧。敢不敢来打球?”
      鸿阳和余安加了进去。鸿阳知道余安是占尽优势,他的身高摆在那里,虽然无法双手扣篮,但是守着篮筐或者当前锋也没人上的去。
      自己被分到和黑衣服的一个队伍。余安和其余两个长头发的人一个队伍。
      鸿阳起初就给他们了一个下马威,空心三分球。其实他这个球完全是试手,好长时间没有碰过篮球,难免有些生疏,只是没想到这个试球倒也进去了。
      鸿阳一直站在线外,他知道这种优势不均的情况下只能打配合,完全不能一腔孤勇。每次鸿阳拿到球总是余安上前来防守,只是可惜鸿阳身体灵活一个转身让他们队伍乱了阵脚,然后上篮。
      黑衣服的也十分看好他。
      余安也十分能打,但完全是身体优势,他总是拿到球然后出三分线,鸿阳看出来他的运球十分不稳定,而且速度滞后。但不能打扫惊蛇,只能看准然后断球。
      鸿阳上前防他跨好步,余安知道自己弱项,便□□向前,想到篮下然后用手把球勾进去。却没有想到,刚转过身来就被鸿阳跳起来盖了球。
      这让余安感觉自己扫尽颜面。他们队伍里说讽刺地说他:“余安,你不行了!估计是虚了吧!”
      他笑笑,一直盯上了鸿阳,觉得自己不能一直打,然后运球到余安身边,余安伸手抢了好几次球仍旧没有断掉,然后鸿阳停下抱着球,小声对他说你可是打手了。然后把球绕着腰转了一百八十度传给了另一个人。
      余安被气的找不到地方发泄,便骂起自己队友起来。
      “那个,你会不会防守啊!”“你怎么守篮板的?”
      鸿阳一直在笑,然后对他说:“不会打球就不要狂妄自大地叫我和你打球。”
      另外两个穿黑衣服的也不停地笑。
      打了不久下课铃便响起了,有很多女生站在楼上看他们打球。一楼的女生也跑来,前一段那个打沐雅的黑衣女也在场。围观的许多人都认识鸿阳,便喊了起来:“杜鸿阳!加油!”也有人为余安加油,但这是完全两个不同的类别,余安完全是仗着势力。而鸿阳是自己的实力得到他们的认可。
      鸿阳看了她一眼冲她一笑,这种笑让黑衣女惊愕了一番。鸿阳就是要她的男朋友余安丢丢脸,让他输的惨。
      余安一直死防鸿阳,鸿阳背后运起球来,然后又趁着余安的眼神被晃一个变向过了他,他紧追不舍,鸿阳迅速跑到篮侧面,一个后仰跳投,由于后仰跳投的时候右脚踢得高,而那时候余安也跳在他正前方想盖掉他的球,只是鸿阳的胳膊较长,没有盖住反而打到了手,右脚也因正好一脚踹在了他的腋下。
      余安丢了脸便不想再打下去,悻悻地说有事先走了。临走又对鸿阳说了一句:“你等着!”
      “随时恭候!”鸿阳起球假砸了他一下,把余安吓得后退了一下。围观的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鸿阳的毛衣已经湿透,捡起刚刚放在篮球架下面的衣服准备离去。突然黑色衣服的叫住他:“杜鸿阳?你是杜鸿阳?”
      鸿阳点点头,然后笑笑走了。
      回到班级因为逃课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进行谈话。进了办公室的门,便看到她在那里坐着,因为是语文老师对她亲昵有加,他并不觉得紧张。
      “鸿阳,有些事我不得不找你谈谈。”
      “呃……你都会些什么特长?刚才我看楼下面你在打球。”
      “会一点。”
      班主任笑了笑眉毛弯了下来脸上的皱纹凸起,转而说:“你还会些什么?”,
      “会一点吉他。”
      “什么程度呢?”
      “只要有谱子就行。”
      “很好嘛,你文章也写的不错,只是如果全是中文就好了。”
      “其实,鸿阳。我不再拐弯抹角了,因为你最近的状态转变太大了。我是为了这个找你谈谈,并不是为了上一节你逃课。当然这个逃课也是有责任的,我先不追究。”
      鸿阳低头不语。
      “这段时间的转变,你寻找过原因吗?我相信你也仔细想过。我决定把你从李胖同桌的位置调到张惠奈旁边的位置。
      “可是……”
      刚开口就遭到了班主任的决断:“没有可是,就这样。你回去吧,张惠奈学习可是我们班里的优秀生,和她做同桌有利于你好好学习。我知道你以前也帮过她,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回去吧。”
      上课的时候,鸿阳被老师调到了惠奈旁边的位置。
      生倩看着鸿阳坐在那里,突然产生了对班主任的仇恨。“难道你们都喜欢鸿阳和张惠奈在一起?”“为什么!”
      生倩借下课的机会坐到惠奈位置上和鸿阳亲密,她还撒着娇说:“坐在这,不许勾搭其他女生哦,不然我就生气了。”
      鸿阳只是点点头,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一切惠奈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的疼痛慢慢痊愈的时候又被撕开,但究竟是谁撕开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或许鸿阳就没有喜欢过她,是她自己一直自作多情。
      她愣愣的站在奖台上看着他们缠在一起,不禁握紧了粉笔,一整杆的粉笔被她细弱的手指楃断。“嘎嘣——!”一声脆响,她回过神来转身继续在黑板上抄写卷子错题。
      眼泪忽而顺着眼袋落下,李胖从外面路过讲台,看到那滴眼泪落在地上,就问她:“惠奈,你哭了?”
      “啊?没有。估计是汗吧。”
      冬天这么冷,她穿这么单薄怎么会出汗呢?这句话令人匪夷所思,无疑那是她的眼泪。李胖只是说了一句:“别难过,一切都会变好的。”
      趁着没人,李胖把鸿阳拉到一廊道转角,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到墙上,问:“她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选择她 !而是余生倩!为什么!”
      鸿阳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你!杜鸿阳!别怪我以后不认识你!”李胖放开鸿阳的领子,消失在廊道,只留一个身影在他心里徘徊,仿佛越拉越长。
      元旦快到了,由于高中不打算放假,班里人提议要办一个元旦联欢晚会。班主任批准了,要求准备节目。
      班里的许多人都踊跃参加到惠奈那里报名,坐在一旁的鸿阳看着,一张纸排满。生倩跑到鸿阳身边拉着他的手:“你去表演一些什么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会。”鸿阳微笑着,那微笑在惠奈眼里要多勉强就有多勉强。
      而惠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登记,写到最后,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写了最后一个拉了一个横线《Forever》。
      鸿阳从来不跟惠奈说话,而惠奈很早就意识到,也不主动和他说话。经常自言自语,有一次惠奈说:为什么人变得,可怕。鸿阳扭头看了她一眼,惠奈以为他要说话,可是没有,只是嫣然一笑知谁会,唯恐只有她知晓这一笑的疼痛。
      她经常跑到廊窗下面,看每天冬日的阳光。
      常常幻想也许春天来了,一切都会变好了。可是,这个冬天好像太长太长了,好像过了几十年还没有完。
      冬日里的阳光固然是美丽,但冷的气息让人无法呼吸。惠奈喜欢阳光,她喜欢被阳光拥抱的感觉。
      她白晢的胳膊搭在乳白色的廊杆上,看着屋顶上没有融化的积雪微笑。这个冬天确实是很美丽,雪下得很大,下得美丽,就是令人惋惜,自己心爱的人并不能和自己一起享受乐趣。惠奈轻轻哼起歌,阳光映射过来,躺在她的手指上,变得修长嫩白令人忍不住去触摸。
      鸿阳变得沉默孤独自处,好像与惠奈交换了灵魂。
      她曾想过一定要把鸿阳变回来,但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很爱他的人。也许明天会是好的。
      这次报唱《Forever》并非出于自己的想法而是沐雅出的主意。坐在位置上的她正在忧虑如果没有人弹伴奏一定会是唱的很难听,要是有人伴奏就好了。惠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会唱歌更何况是清唱。
      歌词她已经熟记于心,就怕到时候忘词。不管了总之是豁出去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她的心中,时而形成一团迷雾让她找不到方向,时而清晰可见。也许我们面对有些棘手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勇气,不敢迈出第一步,又不得不迈出第一步。
      联欢挽回那晚倒也下起了雪,只不过是小雪。惠奈到喜欢这种小雪,刚巧那天她和沐雅一起穿了裙子,他们一起拉着手在飘着雪花的校园里转圈。裙子被飞舞起来,裙边上的两个流苏荡漾着,顺着雪带来的风。
      各班联欢晚会开始了,沐雅叮嘱好了惠奈的歌调和技巧就回班准备自己的节目去了。而惠奈在踌躇要不要拉掉自己的名单。毕竟自己是主持人。
      “下面,有请余生倩的舞蹈自演。“
      余生倩穿的妖媚,冰冷的天气她露着肩,光着腿。惠奈看到她的腿已经冻得通红,她并不知道余生倩跳的什么舞蹈,只是觉得技巧很高,翻了许多原地的跟头,又一个脚尖在原地转圈。
      她觉得她比不上余生倩,拿起黑色水笔在名单上犹豫了犹豫。突然站在一旁的老师喊道:“惠奈,你把名单给我,我看看还有谁?“
      “啊?好。”
      惠奈把名单交给了老师,名字并没有及时划掉。她想这次就丢人一次吧,自己怎么都赶不上余生倩,她身材那么好,而我……
      生倩花了将近十分钟的舞蹈,才表演完,个个姿势都是十分惊艳,班里人都站起来喊。而鸿阳只坐在一旁默默的看,她的表演只是为了鸿阳,连着一个原地翻跟头一个旋转然后盘腿跪在地上,正对着鸿阳。
      鸿阳微笑起来,然后鼓掌。
      节目一个一个演下去,每一个节目都是鼓着热烈的掌声。惠奈忧愁地坐在一边,找不到任何能够慰藉自己的谎言,只能听天由命。
      她以为她还有很多时间考虑,然后把名字划掉。
      没想到念到了最后,是自己。
      “下一个节目。是……”她抬头看了一眼同学们,全部的目光都盯着她,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你的《Forever》,对不对?”班主任微笑着说。
      正低着头发呆的鸿阳突然一颤,想到那是自己听了多少次都没有感觉厌烦的英文歌。难道她也喜欢?鸿阳抬起头来打算看她的这个节目。
      “那么,对了,要是有人配乐多好,咱们班有没有会这首歌曲配乐的?”班主任顿了顿,问了刚才弹吉他的同学他们都不会,失望的正准备让惠奈清唱,突然想起鸿阳会吉他便低头走到他面前:“你会吗?”
      鸿阳看着老师,不知道是选择同意还是拒绝,此时同学的吉他已经递给了他。他掂起吉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奖台。
      同学们鼓起了热烈的掌声。此时生倩便无比的愤恨与嫉妒。
      鸿阳坐在一边谈着吉他,惠奈轻轻唱着,班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的喊声,好像整个冬天都是安静的,好像一切都被静止,被这冰冷的冬天冻结。
      蓦地,惠奈忘了词。只想起了下下一句,而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
      便用手指碰了碰坐在身边的鸿阳,鸿阳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停下来的时候,唱出声音来。沧桑而浓厚的男音让班里正在静静聆听的人一震。
      “I’m the wind in the trees.”
      惠奈便接着唱起下一句:“Would you wait for me forever ?”
      她的声音带着宁静般的磁性,深深的吸引了班中所有的人。柔软带着细滑的质感显现着少有的清纯。这个歌曲适合这个季节,也映衬了这个冬天。
      只是没人在意那两句歌词翻译成中文便是:我只是穿越树林一缕风。你是否会在孤寂中等我?
      其实这一切是沐雅的安排,她知道鸿阳经常听这首歌,也非常非常的喜欢。就偷偷地记了下来。
      可这倒引怒了一个人。
      元旦过了不久,惠奈便招到了人的殴打。她每天带着脖子上被女生挖伤的痕迹来上学,鸿阳看到了不止一次,很奇怪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便上课传纸条给她,她突然撕了。然后扔在了地上。
      他想问她是怎么了?
      可是她却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其实惠奈只是怕把他也被牵扯其中,再惹起轩然大波。
      然而女生都有那么几天是最煎熬的,可是惠奈那天被那群人踢到了小腹,就提前来了月经。
      她上课坐在位置上,她看到血慢慢从凳子上渗出来。可是她不敢动。
      鸿阳转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便低头去捡。不经意间却看到她椅子上的血往下面流着,他吓得差点没有坐稳椅子。
      惠奈现在把头伏在一个胳膊上,用另一个手捂住肚子。
      鸿阳写好纸条递给她,用手碰碰她。她抬起头,看到纸条:你怎么了?
      惠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没有办法她硬着头皮写下:“我那个来了。”
      鸿阳趁着下课跑到五班找到沐雅。
      “你有没有卫生纸?”鸿阳不好意思地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一句婉言。
      “我给你去拿。”
      沐雅进去隔了一会出来,然后把卫生纸拿了出来。
      “哎呀,不是卫生纸,是那个。”
      “哪个?你不会要卫生巾吧?”
      “恩啊。”
      “要那个干嘛,你?余生倩来了?”
      “不是,是惠奈!”
      “没有啊,我这段时间都不来。”
      鸿阳没来得及听答复就急冲冲地跑了到了楼下,校门口有保安看守需要出入证,他来不及只得又跑到车区,翻墙出去。
      墙顶端有一些箭头,一不小心鸿阳的羽绒服被划烂了,里面的羽毛全部飞了出来像四月的飞絮,他顾不上这些只得跑到附近的小型超市,然后看到一堆卫生巾,各种各样的都有,一时间晕了,不知买哪一个。突然想到沐雅书包里经常放着苏菲,索性就买了一包它。
      旁边购物的阿姨就在偷笑:“买卫生巾啊,哈哈。真疼女朋友。”出于好心阿姨叫住了他“嗳,小伙子,你女朋友是不是来月经了,再去买点红糖能减少疼痛。还有别让她吃凉的,辣的……记住了吗?”
      鸿阳只得靠记忆记住了全部,但还是忍不住要找个笔记本记下来。
      又翻墙爬进了学校,一路冲进了教学楼。
      突然想起,这种东西男生是拿不得的。正巧一个男老师从旁边走过咳嗽了两声便走了。反正羽绒服也刮坏了于是就脱下羽绒服把卫生巾和红糖包了起来。
      气喘吁吁地跑到班里,鬼鬼祟祟地进班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生倩迎面就拉住他的胳膊发嗲地说:“鸿阳你去哪了,怎么一身汗那,还有灰尘。”
      “我去打球了。”
      把生倩随便应付了之后,便回到位置上。然后上课的时候趁所有人不注意就放到了惠奈腿上。惠奈抬头看看他,然后把卫生巾塞进了桌兜里。
      鸿阳又把红糖从包里拿出来,放进她的桌兜里。拿出纸条把那个阿姨给他说的东西很快的写下来然后在放在惠奈的桌角。
      惠奈看了突然扑哧一笑。
      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抄板书扭头问:“刚才谁笑的?出去!”
      惠奈正准备站起来,却被鸿阳抢先一步。
      “杜鸿阳!你,出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也是个捣蛋鬼!”
      接着便是全班的哄堂大笑,鸿阳没有犹豫而是快步走了出去。
      惠奈的位置紧靠着窗户。鸿阳背对着窗户站着。她趴着一直看着鸿阳的背影,他只穿了一个毛衣,被风吹的在外面瑟瑟发抖。
      她侧趴在桌子上不自主地看着他,突然他打了一个喷嚏,惠奈会心地微笑起来。
      他的羽绒服从椅子滑落在地上,本来遮挡住的羽绒服的口子立即裸露出来,里面羽毛飞了出来,后桌的人都开始惊叫。
      她赶紧把袄捡起来叠好。用书本压住。
      老师抬头狠狠瞪了惠奈一眼,她负疚地一节课没有抬头。
      上了几节课惠奈偷偷把他的羽绒服塞进了自己书包,然后请假回了家。
      放学后,人都走完了。他坐在班里等待一个人。他也相信她会回来。果然,惠奈拿着亲自缝补好的羽绒服站在门口冲他微笑。
      那一霎鸿阳那觉得他们都变了,唯一一直没变的是她的那双眼睛,会微笑。
      没有言语,她把羽绒服放在班里门口的桌子上就跑了出去,廊窗闪过她的影,她,好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可这并不代表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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