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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或许是美好的开始 鸿阳觉得 ...

  •   鸿阳觉得很多时候事情不是命运来控制好或坏的开端,而是由人的思想来决定它行走的趋向。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也许会遭到旁人的冷眼相待抑或远离厌恶。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觉得不会后悔。
      这是要追溯于周五的时候,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是让写一个重要的人,包括他(她)的经历要尽可能的详细描述,也可以写亲人朋友等体裁不限。
      毫不犹豫鸿阳选择了惠奈。虽然他并不怎么擅长运用中文写作,但是他也选择了用英文掺加中文的方式。花了将近有半天的功夫仔细斟酌才完成。
      写完,他把作文放进书包,出了家门,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穿梭了好几个街道,却不知目的地何处。
      河岸的柳树已经没有了春日里的嫩枝绿叶,残存的几个金黄的柳叶摇摇欲坠,恐怕也经不起即将来临的风雪。柳树枯秃秃的可怜,不仔细瞅,便以为只剩下柳条,随风飘舞在空中,这当然是不怎么旖旎美好。索性鸿阳便伸出手来拔掉那些枯黄的柳叶,默祷来年仲春一定枝叶繁茂。
      鸿阳走到岸边吹了吹大石卵上的尘埃,坐在上面,眺望没有人烟的远处。
      突然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望原来是惠奈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她沿着鹅卵石拼成的石道朝这里走来,她穿着白色的帆布鞋小碎步走着,时时低头看脚下的鹅卵;这条小道铺的不怎么平坦,想必建设工人一定偷工减料了罢。
      “你怎么会在这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瞬间让两个人润红了脸蛋。
      “坐。”鸿阳腾出一个块地方,示意她坐下。
      惠奈笑着,向前迈了一步,以便好坐下,却不料被凸出的鹅卵绊了一跤,伴随着一声尖叫扑进了他的怀里。
      惠奈闻到他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欲说却怎么说不口的味道,它随着气流一直冲着惠奈扑鼻而来,感到的是阵阵的亲切与温馨。
      “你没事吧?惠奈。”
      风猛烈了些,把她耳梢的头发飞舞了起来,扬到了鸿阳的脸上。他的眼睑越过惠奈发丝的飞舞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眼眸,仿佛是荷尔蒙的自然反应,他的心中萌生一种想贴近她的脸庞,用飞舞着的头发作掩护,吻她的想法。
      但是没有,鸿阳只是笑了笑,而惠奈还在傻傻的看着。
      “没……没事。我没事,谢谢你。”
      “我们是好朋友,何必客气言谢。”
      扶着惠奈坐下,,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两个人只是坐着,找不出话题来说,每个人都在紧张思虑该用什么话来打破这场寂静。
      俄顷,鸿阳开口问:“那个,惠奈,你作文写的怎么样了?”
      惠奈扭头眯起眼睛冲他笑,他颤了一下。那是他平生见过(除母亲外)第一个女生会的——简直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微笑。他以为世上只有母亲会有那么一双会微笑的眼睛;鸿阳觉得那双眼睛笑起来,足能够清凉人的内心,撼动人的思想。只是没想到,惠奈她也会。顷刻间,他突然觉得眼帘前的这个女生万分得像母亲。
      “还好啦。”
      惠奈扭过头去,把两只手放在一起置于腹上,清晰地能够看见粉色风衣和淡蓝色牛仔裤的分界线。见他很久没有说话便回头看他。
      鸿阳呆滞的眼神正看着她被微风撩来撩去的鬓发,突然莞尔一笑。
      “你在看什么?”惠奈低下头脸庞泛起一片红晕,信手把长长的鬓发撩至耳后。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熟悉。”
      “好熟悉?我们都玩了好长时间了,能不熟悉嘛”
      鸿阳对她熟悉的感觉不啻是这几个月来相处的熟悉也是一种以往似曾相识的熟悉。但是鸿阳并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在他看来很多东西在每个人眼里是迥乎不同的。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惠奈疑问道。
      “我写完东西出来放松放松。散散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自从离开日本到这里还不怎么见过河水。不禁有些怀念东京湾那里。”
      “沐雅呢?她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跟你一块出来。”
      “她在家的吧。”
      “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每次都要粘着你。”
      “她和我只是兄妹的关系,只不过要好了些,若是跟她玩不好,我的日子岂不是不好过了。”
      惠奈又是带着微笑的眼睛笑笑。鸿阳渐渐看的入神,恨不得要钻进她的眸子里探个究竟。
      “救命——!快来救人啊!喂!那边!两个兄妹!快来救人!!!”西边不远处的河岸传来人的呼救声,隐隐约约看见三两个身影。
      就像是碰触了神经感官,鸿阳和惠奈慌忙起身向西边的河岸跑去。
      鸿阳跑起来,而惠奈紧跟着。蓦地,惠奈被绊了一下,被鸿阳扶住。索性拉起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惠奈以为这是梦一般,这是平生第一次第一个男生拉起她的手,而且拉了很久。她感觉到他全身的温热顺着肢体传递到她的身体融进心脏慢慢地分解遍布全身。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倒不是奔跑速度的不均,至于是什么她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有些红晕。手心也缓缓地沁出汗来,黏黏地好像粘住了他的手一直不肯放开。
      他们赶到,看到河岸的中央有个人不停地在水中扑腾着。
      岸边一个十七岁左右的男孩,正急切地喊着。额头上已经流出了汗。
      鸿阳没有思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脱了外套毛衣,跳进水里,惠奈知道那水尤其地冰凉,她抱着鸿阳的衣服,担心地感到天旋地转,眉目紧锁,心中不敢懈怠半刻。望着水面,她不停地跺脚,两只腿不听使唤的一直发抖,生怕若是不加阻止就要软瘫了。
      水流略显湍急,自西而东驶去。
      惠奈急切地问岸边那个男生:“你怎么不下去救啊?“
      “我……我,我不会游泳。”那个男生负疚地低下头。
      “那你报警没有!?”
      “报警了,119也打了。”那个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水面发呆。
      鸿阳感觉到身体被从西面来的流水冲击着,如果稍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羁绊着游泳的姿势恐怕就要被河流冲走。
      落水的那个男生用肩膀抵着河流中的一块鹅卵。头发被冲地凌乱不堪,脸上还有水藻。鸿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抱着他。向河岸游去。
      “快来帮一把!”惠奈看到鸿阳抱着一个人向岸边游来。
      已经很近了,可是鸿阳感觉到无比地吃力,他觉得他恐怕要死在这里了。但是意识告诉他要活下去。他已经感知不到他的肢体的力量,浑身已经被水冻僵了。嘴里不慎喝了几口令人难以咽下的河水,他还在拼命地游,尽量向前游着。
      他想:不行了,我将要昏过去了,不行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为什么我感觉拼命地游却还在原地不动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向岸边,自己靠在了河流一块鹅卵上,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天色黄昏,晦暗的苍穹上只有道道红霞。虹光徜徉在他疲惫的脸上,开始缓和起来。鸿阳被消防队员救上来的时候是三点,现在已经六点,已经昏迷将近三个小时。醒来后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惠奈一直坐在他身边哭泣。
      泪珠滑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温热。他慢慢睁开眼,微笑地信手抚去她脸上的晶莹的泪珠。
      惠奈攥起无力的拳头假捶在他的胸脯,引得刚刚恢复的他震震咳嗽。
      “你怎么那么傻就下去救人。你知不知道让我担心死了!还以为……”
      鸿阳扬起浅浅的嘴角一抹微笑,起来身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两个男生为表示真诚的感谢把他俩硬拽到餐馆。
      餐馆的设施很典雅,几个不规则的油画陈列在墙上,墙是用灰色的来做背景色调,外面放置柜子遮挡;柜架上面有中国古人所用的酒杯,瓷器。跟随着他们俩人的带领,继续往里面走紧挨着看见一个硕大的洋式雕塑平稳地放在好似圆圆的木墩的上面。还有一块巨型的卵石大有三米高宽两米左右和无数个小的卵石一并拼成一座假山峦,里面流着细水,养有一些戏水的金鱼。
      客气地坐下,那个人点了几个鸿阳平生未曾尝过的中式饭菜。
      落水的男生先自我介绍:“我叫刘岸水。”
      结果旁边那个男生就在那里发笑,不久才停下不紧不慢的说:“你老爸也真是给你起这种名字,成心让你遇岸落水,遇水上岸。“
      这句话引得惠奈扑哧一笑。鸿阳迟钝了一下紧接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瞧,人家姑娘都笑了吧。”
      “要不是你这个旱鸭子不会游泳我也不至于差点没命,还是多亏这个兄弟。”
      自我介绍在滑稽的谈话中进行完毕。原来他们俩都是江浙中学的学生,只不过上得是高二。刘岸水和陈晨得知面前的两位是自己的学弟学妹不禁自愧不如,更是感谢连连不断。
      “你到底是怎么落水的?”这个问题让鸿阳一直疑惑不解。
      “说来也是,因为一段感情。”
      “表白失败?”
      陈晨笑着说:“他呀就是想不开,脚一滑就从桥上纵进了河流,正好一路被冲到那里被你们赶上。问世间情为何物,反正我是没有谈过恋爱不知此河深浅如何。”说罢,他用了一种调侃的眼神看了看岸水。
      “你不懂,陈晨。”
      “你懂,你懂。”
      “唉,不提了。吃饭,吃饭,别客气。”
      看他不想再回忆往事的样子,鸿阳和惠奈也没在过多缠问。
      “对了你们俩兄妹平常都喜欢去哪玩?”
      “不,我们不是兄妹。”
      鸿阳正要开口辩解却又被陈晨抢先一步:“那一定是情侣咯,你俩看着特别有夫妻相!”
      “不不不,我们俩只是同班同学。”
      陈晨笑了笑表示抱歉。
      岸水突然兴起走到鸿阳身边趴到鸿阳耳边说:“快下手,不然就被别人抢了!”
      “别听他胡说,你又在教坏别人了。刘岸水!”
      岸水转了一圈笑着回到位置上:“虽然早恋并不好,但是怎么运用还是要看你们的了。凡事皆有利有弊。”
      鸿阳惠奈都沉默不语各自埋下头吃饭。陈晨见此状用胳膊肘碰了碰岸水让他不要再信口胡说了。
      “听说高二要分文科理科班,你们是文科班还是理科?”鸿阳碰了碰水杯用手递到嘴边,呷了一口。
      “我们都是理科班,你见过有男生学文科的吗想必那一定是娘炮!哈哈。”岸水毫无拘束地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的果汁,然后大笑不止。
      鸿阳只好陪笑,可用筷子送到嘴边的菜嚼到嘴里咽在肚里味道回到心里越吃越不是滋味。适当地挪了挪屁股下面的椅子,椅子腿与光滑的地板发出刺耳一般的亲吻声。
      按在椅子空档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惠奈的胳膊,惠奈撇头一看,相视而笑。
      正吃着饭,突然刘岸水的手机响起,鸿阳抬头瞅了一眼,意外发现他身上穿的都是奢华品牌就连手机也是高端,岸水站起身子跑出去接电话,陈晨絮叨说:“准是他爸催他回家,他可是个富二代。家里是做房地产发迹的。”
      惠奈笑了笑,而鸿阳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埋头吃饭。
      “其实高二才是关键的一年,学业特别紧张,还有什么会考,你们可要努力咯,现在国家的教育政策总是改过来改过去。让人手足无措。”陈晨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
      “哈哈,我旁边这位你可大不必担心,她可是好学生。”鸿阳看了看身边的惠奈。
      “哪有,我就是平常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了而已。”
      “得!我知道了,好学生都这样说话。哈哈。”
      说着笑着,刘岸水从外面走过来对陈晨说:“我爸叫我回家有事,先走一步。”
      “喂,别。等会我也一起走。”
      “别了,你还是陪这两位吧。”
      “你行吗,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先去我家洗洗吧。”
      “刚巧我们也吃好了,谢谢你们款待。”惠奈拉着我站起来。
      “这都是小事,我们留个电话吧,以后联系。”说罢转身拍了拍鸿阳的肩膀。“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帮了。”
      “客气。嘿嘿。”鸿阳笑着说。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出了餐馆,外面的冷风扑过来让鸿阳哆嗦了一阵,由于下水的时候只脱了上面的衣服和鞋子却不好意思脱掉裤子现在天气又转凉不禁瑟瑟发抖着,嘴唇也慢慢发白。
      他们告别之后,仅剩惠奈和鸿阳在路上走着,霓虹灯闪闪烁烁像鬼火一样令人应接不暇,鸿阳还在冻的发抖,两只手全部插进了裤兜,他感觉到风吹来的刺骨怕要穿透了他的大腿和腿骨。说起话来也颤颤的,他心想这下肯定是要回家打吊瓶了。
      惠奈注意到了,便把粉色风衣脱了下来,把两只袖子困在了他的腰上,风衣的其他部分则遮挡了他的双腿。
      “不行,这样你会冷,惠奈。”鸿阳刚要解开,就被惠奈按住了手。
      “不,你帮过我那么多,我做一点不算什么。”
      鸿阳硬要解开,惠奈一急就从他的身后抱住了她。
      他愣住了,突然觉得温暖不知从什么地方涌了上来,流通了每一块肢体。仿佛朔风吹来也冰冷不了了他的身体。
      “让我为你做一点什么吧,鸿阳,”
      鸿阳抬起头隐隐约约看到皓白月光的下面流过几个发光的星烁,即将坠落。他露出嘴角的微笑,点了点头。
      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惠奈知道夜晚的时候这里总是十分喧闹,她紧跟在鸿阳的身后,她并不知道鸿阳要去哪里,只知道死死的跟紧他,好像这一生就要赖在了他的身上,不知不觉走出闹市区,沿着路牙走到黑暗的深处,那是一个分叉路口。
      鸿阳突然转过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惠奈突然急促的说:“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你……”突然他捂住了她的嘴巴,微笑起来说:“我们当它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要想太多,朋友之间亲密很正常。”
      鸿阳把粉红风衣拆下来。“我已经不感到冷了。谢谢你,惠奈。”顿了顿,看了看楼宇间的道路仿佛是望不尽的黑暗,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立即浮现了一双会微笑的眼睛,鸿阳也笑了起来。
      “走,我送你回家。你一个人晚上回家不安全。”
      “嗯嗯。”惠奈使劲点点头。
      被鸿阳的强迫下穿上了她的衣服,她感到衣服被染湿了,但是没有说话。
      跟着惠奈穿过这片仿佛光明被燃尽的道路,终于回到马路上,金黄的路灯光怪陆离地照着路旁的绿化树,树叶婆娑起伏随风摇曳,斑斑驳驳的影子游走在人行道路地面上,仿佛像一个怪兽的影子。突然鸿阳和惠奈的影子掠过去仿佛冒出了两个怪兽的头颅。惠奈注意到便调皮地踩住鸿阳映在前面的影子。
      “看我踩住你了,哈哈。”
      “他在走动,没有停留。你永远都踩不到。”
      这样一番话让惠奈陷入一片沉思,也许鸿阳根本就不属于她。不管在她眼里,这样一个清秀温存的男孩无论有多么优秀,可就是永远无法植根在他心里占有一片席地。她偷偷抬起头顺着眼前的刘海看到他的眸子在夜里微微发光。
      鸿阳立即发觉到惠奈在看他,用疲惫的胳膊轻轻抬起手把她耳梢凌乱的头发撩至耳后。
      眼前这个出落地美好娴雅端庄的女孩令他无比尤爱,可他并不能告诉他喜欢她,万一她拒绝了这让他更不好意思在陪在她的身边。
      她拉开发圈,齐整的长发从耳梢两边慢慢散落,它慢慢飞舞在空际,优雅的纷飞着的舞蹈深深印在鸿阳的心里。
      鸿阳想:可能是太喜欢,不能碰触。就像玻璃,恐怕我就是石头。
      送到惠奈她家楼下,鸿阳招手想说再见,可是那句再见早已卡死在了他的喉咙,只是招手。
      惠奈也摆手向楼门口走,走到楼门口突然转身对鸿阳说:“我看你走。”
      就像是恋人离别,鸿阳把手插进了裤兜,准备离开。走到十步之远被惠奈叫了一声便粘住了脚步,惠奈仿佛是有话要破口而出,但她只是带着那双微笑说:“明早见。”
      鸿阳莞尔一笑消失在夜幕里。
      花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慢跑回家,鸿阳的裤子已经湿透,无比的沉重,滞缓了脚步的奔跑,可他却感到很轻松,或许是心中这一抹无法平静的喜悦吧。
      奔跑在路道上的他心想:“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左右,开门的居然是姨夫。鸿阳很奇怪,姨夫自从自己来了之后三个月才见了他第一面,他仿佛不怎么高兴,但见到与自己数十年未曾谋面的外甥心里也还是慢慢高兴起来。
      姨妈见他一腿的水湿还有淡淡水草的痕迹就问他去哪了,鸿阳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用了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讲述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奇遇和舍己救人。
      姨夫听完后直拍桌子喝彩说道:“好样的!”
      然而姨妈已经哀恸地泪流满面,这让鸿阳十分难受。没想到这样的行为居然让姨妈感到十分担心和难过。
      姨妈语重心长地教诲起来他,而他只能带着惭愧一直低着头不语。
      往浴室狠狠冲了一遍身子,打了三遍肥皂,带着一身热气出来。
      姨夫见他出来便拉他到客厅叙旧。说是叙旧,不如说是培养感情。
      “鸿阳,在日本怎么样?和在英国比哪个更舒坦?”
      “各有各的优处吧。不过我更喜欢中国。喜欢英国和日本只是片面。”
      “那你说说你喜欢英国的什么?日本的什么?”
      “英国倒是对几个城市挺感兴趣,对那里的作家也挺感兴趣。日本嘛就多了,那里礼仪总是被弘扬发展,不像中国,自古代落衰之后就没在关乎过礼仪问题,还有日本的动漫要比中国的有意思的多。我现在仍旧对日本念念不忘的是他的东京湾。
      “好,远洋出国跟随你爸妈闯荡多年果然见识不浅。”
      说罢姨夫叹息了一声,又恢复到了开门时候的忧愁。
      “鸿阳,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消失了那么久。”
      “嗯。”
      说到这时,沐雅卧室的门突然嘎吱一响,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跌跌撞撞跑进厕所。
      “你喜欢这个妹妹吗?我听你姨妈说你们俩玩的特别融洽,办错事经常往自己身上揽。”
      “当然喜欢。还好啦,姨夫。”
      不一会厕所传来一阵冲马桶的声音,沐雅摇摇晃晃从里面出来哼着声音说:“爸,你怎么还不睡觉啊。”说罢拉着鸿阳要走:“走,去睡觉。”
      鸿阳突然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一脸无辜的表情。姨夫则在旁边大笑不止。
      姨夫干咳了两声,说:“沐雅,你先去睡觉,明天我开车送你们。”
      沐雅被好说歹说才进屋回去睡了觉。
      “姨夫,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忧愁?”
      “说来也没什么大事,而是生意场上的敌对,一直扰的我心乱。这三个月我一直在处理公司的大小事物一直忙的我不可开交,然而同行的一家公司也不让我好过,总是扰乱市场秩序。”说着,姨夫默默地攥起了拳头。
      “然而我确实不想置人于死地,但他们一直挑衅让我苦恼不堪。”
      “姨夫是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是的。”
      “以往我父亲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当面谈判尽量形成合作关系。或者给个下马威。”
      “你是说利益互助?”姨夫把手放在下巴胡茬处咬牙细思了一会,“这个办法的确可行。可下马威到底要怎么做,还得容我想想。”“鸿阳啊,姨夫多谢你。“
      “我还得谢谢姨夫给我这个机会呢。”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好孩子,快去睡觉吧。天色已晚,明日你还要早早去上学。”姨夫抚摸了下鸿阳的头,起身向卧室走去。
      鸿阳也踱步走进卧室。
      落地窗帘紧闭着,可鸿阳是没有紧闭窗帘的习惯,无论是在日本的宅邸还是在曾住酒店的房间里,他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拉开窗帘,因为他喜欢高高挂在天空的那盏明月灯火,温柔的月光流离在脸上是多么惬意舒适。他把手枕在头后,轻轻微笑酣睡入梦。
      城市的霓虹在夜里不停闪烁,仿佛不知疲惫,在这所城市之上早已看不见星烁,仅留下一盏孤独而面发苍白的明月叹息着悲伤,它仿佛在这寂静的夜里享受这一片宁静而奢华的寂寞,无人打扰,无人来赏。

      天气悄无声息地步入初冬霜寒,一直衣穿轻便的鸿阳感到身体的冰冷。姨妈也注意到了,他没有带很多更换的衣服,她知道鸿阳这孩子不喜欢用别人家的钱,便托付沐雅给他偷偷量下裤子和衣服的尺寸到附近的店里去买些冬天的衣服。
      “干嘛不给哥钱,让他自己买。”
      “沐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性格这孩子比较那个。”
      “噢,不轻易接受别人家的东西对吧,交给我好了,这件事。”
      姨妈说罢匆匆离开了惠奈的房间。
      惠奈溜进鸿阳的房间,正量着鸿阳的裤子和衣服。却被正进门拿着今日报纸的他逮个正着。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沐雅,你要干嘛?”
      “嘿嘿。”沐雅可爱的笑了笑,挣开鸿阳的手。“不告诉你。”调皮地吐出舌头。
      “快告诉我,不然我生气了。”
      “好好好。”沐雅假装生气地把尺子往床上一甩。
      “怎么啦?”
      “你说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你,你看你穿的什么,这么冷的天穿冬天的衣服。”
      “原来是这事。你直接带我去不得了。干嘛还要拿着直尺偷偷摸摸量来量去,再量一个大号或者小号买来了我也穿不上啊,哈哈!”
      “不是怕你见外客气,不好意思穿吗。”
      “我哪有那么见外。”
      说罢,拉着鸿阳的手就拽了出门直奔商场。
      挑选了一堆衣服,鸿阳都没说什么。因为他不知道国内的衣服都是什么价格,看了看标价才知道好贵。一把把沐雅拉了出去。
      “这里的衣服怎么那么贵?”
      “贵吗?哎呀,你个小气鬼,怪不得我妈说你不舍得。你跟我出来我还以为我妈看错了,谁知道是我白高兴一场。”
      “那……我们再转转。”
      鸿阳觉得国内的衣服质量和做工都不怎么样,没有必要要的跟天价一样。同样质量的衣服,国内牌子的衣服竟然比国外品牌的衣服还要卖的贵。
      陪着沐雅转了好几圈,他总是在前面带路,却不往男装走,偏往女装走。走了也就算了,还要进去看看。最终沐雅终于在一家only店忍受不了说:“杜鸿阳!你怎么总往女装区看啊!”
      搞的店铺里的服务员用诧异的眼光看了看,鸿阳让她不要那么大声,她忍了回去。
      鸿阳心想为何这些衣服都吸引不了沐雅的眼光呢,突然想起座位前面的那堆女生成天聚集讨论韩流服饰。现在中国的女生应该都喜欢韩流服饰吧,于是鸿阳就向韩流服饰走去,果不其然,一家韩流服饰店终于把沐雅吸引了过去,沐雅的眼睛里绽放了无数的光彩似乎魂魄都被勾了去。最终一半多的钱都用来给沐雅买了一身的衣服。
      沐雅刚走出女装区才醒过来,自己被骗了去。可看着这么多喜欢的衣服还没有人一次性给他买过这么多衣服心里却不知如何表达才好,她在心里矛盾地难受,这些衣服的钱本来是要给鸿阳买冬天的衣服用的。
      “现在退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他肯定是要阻拦。”
      鸿阳领着大包小包向前走着,看她滞缓了脚步问她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
      “快点跟上啦,一会就该丢了。”
      她就赶快奔上前去,把手插进鸿阳的口袋。靠在他的肩膀旁向前走着。
      “怎么了,逛累了?”
      沐雅摇摇头,却微微笑着。她在想:这样一个男生为什么却是他的哥哥,却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稍稍抬了抬眼皮看看了他清秀的下巴,想抬手触摸一下。如果我不是她的妹妹,该有多好,一辈子就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可惜我不能。心绪突然起起伏伏,不知如何表达,全部都深埋于了心里。
      鸿阳和沐雅踱步走出商场却在沐雅的眼皮下朝垃圾桶扔了一团纸屑,沐雅并没有在意鸿阳只是微笑。
      回到家,沐雅趁着鸿阳疲惫躺在卧室床上睡着,伶着一部分从商场购买的衣服跑了回去,准备退掉。
      沐雅正在回忆他穿的尺码却被服务人员问:“小姐,请问您的发票呢?”
      “没,没在那里面吗?”
      “您好,没有。”沐雅猛地回忆起自己和鸿阳出门时,他扔了一团纸屑。一下子瘫痪在地上。
      她立即起身向商场门口冲着跑去,远处传来阵阵喊声:“小姐,您的衣服!”
      沐雅在商场门口的垃圾桶里翻倒着,保安看到跑过来询问:“小姐,请问您怎么了?”
      “我在找一张单子。”
      找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找到,她坐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哭着。
      “傻瓜,找不到就在哭鼻涕啊。”
      她抬起头看着鸿阳站在台阶下面。猛地站起来哭着抱住了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或者是冲动,或者是蓄日已久的喜欢,她抱住了他。
      而此时的鸿阳正傻傻的呆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拍拍她的后肩膀说:“好啦。”
      “给你怎么买衣服?”
      “别担心,我还有些存款,下回用姨妈的钱好吗?”
      “嗯嗯,好。”
      鸿阳用手抚了抚她眼角的眼泪,揉了揉她的脸庞,向商场男装走去。
      “小姐,您需要什么。”“这款衣服吗?多大的号码,拿来先试一试。“
      “呃,要他穿的,三十二号的!”
      “那么这款上衣呢?“
      “180的。”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彬彬有礼的离开。
      鸿阳把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这个女孩如果不是他的妹妹对于他来说会不会很好?可她就是他的妹妹,没有办法。注定是要以不同的身份保护她。
      服务员拿来新的衣服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您好,那边是试衣间。”
      “啊,好的谢谢。”鸿阳从思绪中醒来,带着希望的那个如果进了试衣间。
      衣服很快就买好了,沐雅的眼光是很时尚的,与众不同中也符合中国的潮流趋势。让鸿阳不得不佩服女人的眼光在哪里都是第一线。
      来回折腾几个小时,沐雅已经有些饥饿,肚子咕咕噜噜叫了起来。很纳闷的疑惑一直埋在鸿阳心里今天终于忍耐不住问了起来:“像你这样子的吃货为什么怎么吃都吃不胖呢?”
      “因为我是天生的百吃不胖啊!”沐雅开怀大笑起来。
      “近来我偶尔在这条街道散步发现前面有条美食街,而那里恰好有个日本料理。”
      沐雅用手指打了个半响不响:“我还没吃过日本料理!”
      两个商场的楼宇间是一条人潮来往的廊道,鸿阳看着人头攒动着一望无尽的样子叹息不知何时才能走到。
      拼命挤了五分钟终于过了路口,走进美食街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地带,正赶到吃饭时间,各家的饭香都已出炉阵阵飘散扑鼻而来,惹得沐雅焦急的样子。
      日本料理店设施很是典雅,中西结合的样式和玫瑰花的清香。真是一处静心的好地方。沐雅学着鸿阳在房间门口换了鞋,坐在榻榻米的垫子上。鸿阳故意点了怀石料理。
      等了十分钟,沐雅有点着急了就问鸿阳:“怎么这么慢啊。”
      结果鸿阳就大笑起来,怀石料理的第一道菜就要等。
      整个料理做的不是很纯正,毕竟这是中国,可沐雅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吃完之后不禁拍了拍肚子满意的说道:“我吃饱了。”
      结账的时候,鸿阳让沐雅先出门在外面等候他。因为他知道这笔巨额的消费可能会吓到她。拿了票当场就销毁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人漫步在拥挤的街道,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两个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有你真好。”
      也许是不同的地方会收获不同的东西,父亲来的信让他今日回味起来才深有感悟,历练在中国是他能够得到很多东西包括懂得人情世故和真正的了解中国与众不同的社会。

      语文老师满怀笑容的抱着一打厚重的作业走上奖台,奖台的木板也随着她自信的脚步应声喝彩。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友好的对待你面前的每一个人,不论他的家境,不论他的身世,不论他的作为,不论他有什么以往,你能给他一个微笑或者一句善言便或许能够改变他的未来。如果说这次作文写的好坏,杜鸿阳的作文可以算的上最好的,如果说这次作文写的最烂的鸿阳也可以算的上最烂的,但我觉得他写的是真的好,让我,包括我宣读给了每个办公室的任教老师都鼓掌敬佩不已,所看重的当然不是文辞的优雅程度,而是字里行间流露的真挚与美好。然而说它是最烂的,此原因是因为他是用部分英文和部分汉语来写的,虽然不符合要求,但出于刚从海外回到祖国,能尽心尽力用之一点中文以表示对我这位语文老师的尊重,我也表示感谢。如果大家愿意倾听他写的故事,如果他愿意我想那么,我们可以请他上台来用中文宣读一遍。”
      语文老师说完这番话,下面便扭头把目光放在鸿阳身上。他低下头,不知如何应对。
      “可这是一个好的机会。”鸿阳坚定的想。
      他蓦地站了起来,他的同桌李胖为他第一个用力的鼓起掌来。随后,全班人停止了议论,发出真诚的鼓掌声,掩盖了鸿阳的脚步声。
      鸿阳扫了一眼,全班人都在期待着,他拿起不久前写的文章一字一句地读起来:“……他的作为从不被人相信,而人们只相信那一片虚假的证据和栽赃,他所出于好心的的拯救换来的是一片哗然与质疑,没人明白他的罪名是多么令人疼痛,没人明白他孩子的罪名又遭受了多少欺辱,但他们毫无怨言,一个老师的毫无怨言,一个学生的毫无怨言……他不是我认识的人,但却能够成为我即将认识的人,我们看待事物的表面和相信蔓延不断进行改编的流言蜚语是我们中国人的病痛所在。我们是否能够摒弃她的父亲去善待、去用正视眼光看待一个正在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女,她相信,就像我现在也同她一样相信:他作为以前是我们江浙中学的老师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但在此之前,请给予她一个正常人所该拥有的尊严。她叫张惠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没人发出一点的声响,下课铃响起,只是让鸿阳更提高了音量。当鸿阳读完文章的最后一个字,全班仍在静止,没人敢鼓这第一个掌声。惠奈已经泪流满面,她已经泣不成声。但她还是抬起颤抖着的手轻轻地起掌来。
      “啪,啪,啪啪!”
      “哗哗哗!”
      人声鼎沸起来。直到静止,鸿阳才放下作文本,本子的一角已经出了手汗,染得褶皱不堪。“我是新来的,新来的总是无法在班里立足,但我相信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潜藏着一颗善心。张惠奈说她没有朋友,而我将不介意所有人嘲笑的眼光,充满讽刺的舆论做她第一个朋友!”
      掌声已经震耳欲聋鸿阳眼睛里也慢慢闪烁着泪光,可他不曾让它流出过,自从母亲因病逝世后他就学会了坚强,所以这番泪光也是很少出现过的。
      他鞠了一躬,轻步走回座位。
      老师满意的走出教室,顺着廊窗看了惠奈一眼,微笑着。
      惠奈察觉到,立即回头看廊窗,却发现已经不见了踪影。转身看鸿阳他好像还沉浸在那一幕里,他的脸颊上已经除了汗。她低头打卡书包抚摸了摸那条黑白相间的格子围巾,又按了回去。
      “张惠奈,我愿意做你第二个朋友。”
      是余生倩!惠奈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不知所措,但还是伸出了那双已经温热的手。她还记得余生倩是第一个传言她的父亲是杀人犯,也是第一个背地嘲讽她的人。她不时无刻带着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根本不屑看惠奈一眼。
      余生倩的手是暗冷的不是冰,是暗冷。仿佛能够从里面穿透出刺一般。
      惠奈还是不计前嫌握着,希望能够用自己的温热能够暖化她的霜寒。可她整个人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微笑,然而笑起来也是那么妖媚。
      不管怎么样,惠奈觉得一切在鸿阳的帮助下都在变好。她扭头带着那双已经微笑起来的样子冲着鸿阳致谢。
      鸿阳笑面如嫣,宛若即将盛开娇艳的花蕾。
      一周后,鸿阳寄去的信有了答复,父亲依然是流利潇洒的字体,中文写的楷体十分标准。从小父亲练毛笔字的时候他就梦想能够像他的父亲一样能写一手好字该多么骄傲。只是鸿阳经常惋惜自己颇无天份。
      “鸿阳,有些事情你没有必要那么早知道,知道的越早反而对你有害。至于此事暂且放一放,你且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该把事情告诉你,你长大了,有这个权利知道一切。我已经派人在查询消息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找到。听说你姨夫最近来电话说他生意遇到了困难 ,你可不要乱出主意啊,国内的生意场往往要比国外惊险的多。我叮嘱他说切不可莽撞行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这句话不但是对你姨夫说,现在也对你说。下学期就该高二了,国内教育学习压力比较大有竞争力,你可不要 给我丢脸。专心学习,抛开一切杂念。对了,你一定要和你的妹妹相处的好,如若不从拿你是问。
      YOU FATHER”
      父亲的信如往常一样挥洒自如,说到哪写到哪仿佛是无间断似的。可这封信对鸿阳来说简直是废话一篇,毫无用处。
      想罢了罢了,倒头仰面栽在了床上。

      惠奈双手捧书,坐在床边突然她眉目一皱“啪”的一声合上,掏出围巾发呆。母亲从屋外进来,惠奈看到赶紧收了起来。
      “你在发呆看什么,惠奈?”
      “没,没什么。”
      母亲把她洗好的衣服叠起来放进衣柜就出去了。
      她坐在镜子前面对着自己发呆:到底找什么样的机会送给他才合适呢?
      就算机会合适,可有又什么理由呢?
      千万种答案徘徊在她的脑海,像帆船挤满了港头,一不小心就会发生激烈的碰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或许是美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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