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练室 火红的枫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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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约摸正午，我才迷迷糊糊醒来，回忆昨夜里阿浔的一番话，不自禁地皱了皱眉。阿浔说，他……可是会吃醋的。吃醋是什么意思呢？我尚未懂。但总觉得，那一定是件不好的事情。一定会让阿浔不开心的。既然如此的话，就坚决不要让那种事情发生。
可是要怎么避免呢？唉。让我细细思考思考……嘴里吃着阿浔亲手煲的红豆莲子粥，一勺一勺缓缓地送进嘴里，阿浔坐在对面，我时而看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我忽地放下玉勺。抬头看向阿浔，他一脸疑惑，“怎么了？小家伙。”
我继续看他。
“怎么了？是不是这粥不和你的口味？”他又问了句。
这红豆莲子粥煲得极好，很和我的口味，于是我连忙摇头。却未说话。
他笑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小家伙你不喜欢这粥呢。”
又抬手，抚了抚我的发，“乖，要是有事，便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那样，会不快乐的。”他的眸子那样深沉，我看不懂。但还是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
我垂下头来，继续吃着粥，速度快了些。何必多想呢？阿浔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倾尽我最大能力制止的。有些事情，不是想不发生就不发生的。所以此时还是……好好吃吧。
午后，秋高气爽。
阿浔与我进了正院，眸中映出的依旧是赤海芬芳。我离开阿浔身边，自己漫无目的地游步在梅花丛里，他站在白玉石阶上看我，那种深沉的目光我看不懂。
走着，走进古梅丛，满院的梅花，那样清香的味道，似乎他就在我身边，阿浔就在我身边。无论我在这儿漫步多久，无论我是在白天还是黑夜在此地漫步，我都不会孤单。这满院的梅花，仿若阿浔，不管我到了何处，都有这花香陪伴，都有阿浔陪伴。我不孤单，更不害怕。阿浔在呢，我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他在。
前方是梅花，后边也是梅花，我走着，没有目的，似乎这是一个迷宫，我走不出去。无论我到哪儿，都有梅花的影子。再说，我也没打算走出去。
白玉石阶上的阿浔忽然消失，下一秒后面传来生息，阿浔到了我身后。
他那胜于天籁的声音响起，柔和极了，“染染，你……似乎不开心？”却是这样一句话。
不开心？是的，我并不开心。我又怎能开心？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开心。心中就像有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好重。我又想到了昨日回家的场景，一幕又一幕闪现在我的脑海。我突地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见他的眸子里尚有疑惑。
我仰头，看他。声音坚定：“教我学武吧。”武，是的，我要学，必须学。
他弯身，抚了抚我的的发，“怎么想学这个？”他的声音里有着淡然。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是反对。
我回道：“因为……我想学。”我心里明明有很多原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只能凭我的本意，我想学。
他笑一下，道了句：“小家伙，武，不是那么好学的。”声音里有些警告意味，似乎想打消我这个念头。可是，我这个念头太过坚定。
我拉着他的衣襟，“教教我吧。”有些乞求。我知道，他会心软的。
可是他没有。
那眼神冷了些，寒气也多了些，我感觉到了危险气息。放开他的衣襟。
“你想学？”三个字，好冷。这是第一次，这样冷的语气对我。
但是他这样问我，也只好回答，“嗯，我想学。”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那样高，我极力仰头，他的目光还是冷的。真奇怪，怎么就冷了呢？明明……我什么也没做错吧？还真是……奇怪。搞不懂，只能怪我这五岁小孩智力有限。
他蹲下身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染染，你不会喜欢的。”他是在说学武的事情吧？一定是的。我趴在他的怀里，闻他的清香。良久摇了摇头。
“可不一定。”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但是，我不能确定他说的是对是错。
听见他的一声轻笑，“好，既然小家伙你不怕吃苦，那我便教你。”他的话里有少许不愿，我知道，他是怕我受累吧？但是……总有那么一天，我得独立的。
阿浔，谢谢你。
他很快就允诺了，派桑忆去让画轩楼那边的工匠临时打造了一把木剑。大约未时毕、申时初，便送了过来。
我站在正院里，拿着剑，细细抚摸，这是我有生以来得到的第一把兵器。但是，杀伤力并不强，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应当拿一把真正的剑来练习。可是……阿浔不会同意的。
他站在我身边，柔和地道：“觉得如何？”我轻轻道：“还好。”他走到我身后，蹲下身来，两手从我背后伸出将我环住，脸颊轻轻蹭蹭我的脸，“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学？”我能感觉，他还是不太愿意的。
是不是……五岁……的女孩儿……不应该学武的？我并不这么认为。
索性答了句：“现在。”
感觉到他整个儿冷了一下，但是那气息很快消失，听见他十分不情愿的声音：“好。”到底还是答应了。我稳了稳心神。这样也好，他……终归是会心软的。
我拿着剑转过身去，对他笑一下，“开始吧。”其实，我并不想笑的，但是，希望他能开心点，于是笑了。
他的脸色却没有改变，反而更加冷些，淡然的语气，他说：“不必这样，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在我面前，染染你不必这样。”我瑟意一番，果真是瞒不过他的。少顷，又听他说道：“去练室。”
练室？我忽地预感不会是个好地方。听这名字，也知道是专供修炼武学的地方，流血流汗的地方。可是……心头竟然有些向往。只有我知道，那种向往并不是灵魂深处，而是为了仇恨。但又想想，也许，不全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若不是我真的愿意，就算仇恨再深，又能奈我何？
练室，反西门的练室，东门一族的练室。
一望无际，有冰山有火海，有幻境，有实地。还有……音韵毒攻。
他捂住我的耳朵，用意念与我对话，好在这一门是我的强项，能与他对话，且不算糟糕。他的声音里有些担忧，“染染，怕不怕？”我摇摇头，他又道：“这毒攻，控制人心执念，若是染染心里不舒服，一定要告知我。”我点点头，他的眼神却还是不放心，似乎欲言又止，我扯了扯他的袖，用意念回：“放心，我没事的。”
其实，这音韵一出，我便险些迷惑。太像了！太像家里的声音！爹爹吹奏的箫声，娘亲弹抚的琴声，还有兄长每走一步就会摇响的玉铃声，那把玉雕朱雀灵锁发出的佳音。
实在太像。
我强制自己稳定心神。我知道，这是东门练室者必须通过的一关，是第一关！我在音韵毒攻里显得弱意，却还是不愿接受他的帮助，我打开他的手，或者说，只是他在我的心思下，愿意放开罢了。
依旧用意念道：“阿浔，我自己可以的。”这句话，不仅说给他听，而且，说给我自己听。
他微微笑，那是鼓励，“嗯，染染是可以的。”他说完这句话后，身体便化作灵光消失了，消失得飞快，虽然并不舍得，但我却还是笑一笑。我知道，他不愿意看到我这番逞强的样子。他喜欢的是我真实的模样。或许，再多看一眼，他便会忍不住将我带出去吧。在这一瞬间，心里深处竟然有些感动。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对非家人发出这样的情绪。
不过，现实较为残酷。
阿浔消失了，可音韵却还在继续。
而且，似乎更加迷惑人心。或者说，迷惑我心。难道，这所谓执念，竟然这样深了么？在我的心里。不会的，我并不喜欢这样，我只是想要一个像曾经那样美好的家。难道，这也算执念么？若是这样的话，恐怕，这执念已经进了我的血肉，深入我的骨髓。
很深。
深不见底。
窥探不见。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深。
面前开始出现幻象，我下意识地一惊。怎么会？过了？音韵毒攻就这样过了？但是反过来想想，似乎刚才……我并没有被吸引进去，而是在深思这所谓执念为何物……看来，我的思考用心已经远远大于对家人的想念。果真，我一旦思考问题，便是打雷也忘我的。又何况，是这音韵毒攻。
可能，在我这个五岁孩子的心里，打雷什么的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吧。
而这所谓的什么音韵毒攻，不过是浮云罢了。不错，浮云。原来，我坚定起来还是蛮坚定的。不过……面前的，是什么？我睁大了眼睛。
这……是幻境？
洛城，还是往昔的模样；汝嫣一族，仍旧强大。杀戮还未开始，一切都那样平和。火红的枫叶，簌簌作响，在和煦的微风中，轻轻舞动身子。
我抬步，走过去，步伐缓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练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