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嫣雪》小小喜鹊

12、阿影 所谓触碰，

　　感觉到那只手的气息，我下意识地往阿浔怀里挨近一些，好的是，下一刻，阿浔抱着我站了起来，我们立在仙云上，我顺意趴在他的肩头。果真……还是没让我看到的，阿浔他……到底是不愿意让我看一眼那黑影。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不看了。
　　乖乖趴着，两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我有些困了，虽然不饿也不累，但是人之活命，我还是有睡觉的意愿。天黑了，闭眼的前一秒，我看见了璀璨的星空。就像当年，爹爹娘亲还有兄长在的时候，娘亲抱着我，告诉我哪一颗星星叫什么名字，爹爹和兄长在一旁谈聊，家人在一起的喜悦，使我喜欢上看星星，喜欢抬头数星星。
　　有人曾说，睡不着的时候，数一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可是我呢？我只会越数越清醒。数到一个数时，总想着下一个数会是什么。于是就这样没完没了，心里喃喃。一直到我的身体支撑不住我的心，于是我睡去。在梦里，我继续数着星星。
　　我的脑袋沉乎乎的，我觉得自己快要睡着。毕竟如今，再无爹爹娘亲，兄长也下落不明。这星空就算再美，我已没了那份安心。原来，我并不是仅仅爱这片天，原来，我只是爱上那份安心。可是现在，没了。
　　感觉到睡河的召唤，我沉入进去。耳边一阵凉风，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在就好。
　　这觉睡得并不踏实。我能听进去他们说话的声音。
　　那是一声轻笑，经过意识的判断，是那黑影的，声音清脆：“东门浔，别来无恙啊。”话语里还有一丝嘲讽。我听得皱起了眉头，在阿浔肩上轻轻翻了翻。
　　许是感觉到我的动作，阿浔的手缓缓抚过我的背，又拍了一拍。才对那黑影回道：“嗯。”嗯，没有说别的字。总觉得这气氛很不对劲。而且，有点儿冷。
　　抱紧了些。有一瞬间的错觉，真怕自己就这样离开。我睁开了眼，可以说，其实我并没有睡太熟的，我的脑中有他的声音，听见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儿都被唤醒。
　　我趴在他的肩头，睁大眼，我看见了什么？是反西门！

　　反西门正院，千枝万枝，血红的梅花，凛寒绽放。我再一次瞪大眼睛，真的……真的没看错啊！满院梅花，清香四溢，他一身雪袍。
　　月亮幽静，挂在云端。少许星光入了眼，我不自禁地伸出手来，似乎这一伸便要把星星触碰。但是，夜色那样远。所谓触碰，也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我微微起身，阿浔的手顺着我的意松开些，我得以转过头去。他没有阻拦，我看见了那个黑影。但是余光瞟到阿浔的脸色，我瑟瑟一颤，赶紧将目光投向阿浔。他微微笑，伸手抚了抚我的发，好听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醒了？”没有称谓，他说得极为自然。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他笑一笑，垂首蹭蹭我的脸。
　　意识感受到了一股冷气，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寂静月夜。笑声自然是从黑影那边传过来的，轻笑声里有一种我尚未明白的情感。我听不懂，也不能看。于是只好独自郁闷。
　　阿浔将我按在怀里，我又蹭起。不行！我凭什么不能看！可是目光一触碰到他那柔意，又……弱弱趴下。良久没听到任何谈话，可我能感觉到，那家伙，也就是那个黑影，他在那里，连位置也未曾改变。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绝不会错。
　　是的，没有错。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一句话，来自黑影的话。
　　“你该不会是……”话未说完。
　　但这似乎并不重要，回忆一下，这黑影倒也是个佳子。因为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精致若画的容貌，以及他那身材……我虽然并不研究这些，但是……真的很美。不想多多感叹。不过，还是那句话：再美也没有阿浔美！
　　再说回来，他毕竟是鬼方的家伙，这点，我极为确定。那一身墨装倒显得他为人寒冷了些，不像阿浔，虽然冷，但是看起来还是挺温柔的。咳咳，我想……我是想多了吧？毕竟，阿浔生气的时候，还是好凶好凶哦。
　　多了一会儿，阿浔的声音绕在寒气里。
　　“说完。”两个字，却不是冰冷，而是让人冷淡到极点的漠然。我乖乖趴着听。反正这语气又不是冲着我来的，我怕什么？！哼。
　　细细听。
　　“东门浔，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东门浔。”这句话，听得我糊里糊涂。什么叫怀疑你是不是……什么嘛，听不懂。好希望鬼方的那家伙能细细解释一番。
　　可是他没有。当然我也知道他不会解释。毕竟该听这话的人是阿浔，以阿浔那超高的智商，肯定是能听懂的。在这一瞬间，我多想快快长大。而不是个五岁的孩童。
　　感觉到阿浔的不在乎，是的，不在乎，对刚才的那句疑问的不在乎。我趴在他的怀里竟然有些愣。这是什么意思？越来越搞不懂。
　　……
　　看来，我呢，真是个孩子。
　　我微微抬头，等待阿浔的反应。除了他的不在乎，其余的反应。可是他……他没有。没有吗？真的没有吗？我有点儿小小的失望。
　　毕竟，那是我听不懂的话。鬼方的家伙不解释，连阿浔也不解释吗？唉。
　　又是寂静。
　　鬼方的家伙没有走。阿浔也没有动。
　　我呢，静观其变。反正……谁让我听不懂呢？唉！
　　感觉时间飞快过去，我的身体倦了，想睡觉。可是阿浔和那鬼方的家伙……似乎并没察觉到这变化。难道，成了仙的，便是再也不顾这所谓人世了？是这样吗？连睡觉也不用了？
　　休息也不用？天啊！突然间觉得他们的世界是多么无聊。
　　阿浔他……一种莫名的难受滋味弥漫心头。我怎么觉得，这气氛愈来愈怪异了呢？连同我。心底一处莫名伤感起来。
　　过了好久好久，头越加昏沉。
　　我不自禁地摸索，往他的肩头靠去，他的手有些凉意，一只手轻轻助我，我趴在上边睡去。这次，是真正的沉睡。
　　“东门浔。”我听见他的名字，来自那黑影的声音。好冷。
　　“阿影。”时间天衣无缝。
　　阿浔叫那黑影什么？
　　阿影？
　　不知怎么了，我竟然觉得心头舒服了些。
　　阿影，是那鬼方的家伙。
　　“阿影？”一声嘲讽。我又皱了皱眉。
　　……
　　明明，我身处梦境。面前的是虚幻，我知道，不过想来想去，也罢，我毕竟总是如此。现实与梦境结合的人生。
　　在梦境里，我知道面前的是假的。于是不在意。
　　但不太正常的是，在这里，我能听到亦是能感受到现实。
　　我又听见一声。
　　来自他的声音，阿浔的声音有些无奈。
　　“阿影。”
　　却再无回话。
　　感觉到黑影的离去，我放下心来。却又不知为何，心里越发有些怪异。阿浔他，到底……我不猜想。不去猜想。坚决不！
　　他是阿浔。
　　东门浔。
　　我信他。

　　阿浔在走动，少顷，我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房阁的玉床。
　　他缓缓将我放到床上，然后笑一下，我看见他，他必定也知道我是睁着眼的。
　　“睡吧。”他躺在我身边，替我盖好被子，又细细折了一下。这才将一只手轻轻放到我的腰上，微微用力让我挨近他的胸膛。
　　我听见，他坚实的心跳。
　　一声，两声……再一次入睡。
　　耳畔却是未能停歇的。
　　“染染，染染……”
　　“那个人，叫鬼方影。”
　　“你似乎很感兴趣呢？”
　　“可你要知道，我呢，会吃醋的……”
　　我听见。全部听见。
　　他……会吃醋的。

作者有话说

　　PS：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