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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直面疾病 是什么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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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布尔号战队的大家拼尽了全力救治病人,也为村民们讲解了防护措施,可是送来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多,疫病的蔓延愈演愈烈。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艾伯查看着近期送诊的病人记录说道,“我们必须去村民那里看看,也许就能发现问题的原因。”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清晨,勒斯、艾伯和马丽安决定去村里看看。尽管他们所在的大院子和村子相隔不远,但是仍要穿过一条不算浅的河流,还有一片幽静的树林才能到达,在逐渐变得炙热的阳光下,大家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到达了村子的中心。
这个村子和艾瓦镇差别并不大,低矮的破旧房屋,泥泞狭窄的街道,无不显示出破败的模样。因为疫病的原因,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几个行人的踪影,只有三三两两奔跑玩耍的孩子。炊烟从灰黑的烟囱里升起,午饭时间就快到了。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也许我们应该找个老乡蹭顿饭吃。”勒斯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我好饿。”
“我也是,去哪家好呢?”
正说话间,一些村民从自家的房屋里出来了,纷纷向村口的方向走去。
“我应该和他们讲过现在绝对不要再集会了。”艾伯有些恼怒的说道,“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我们必须得跟上去看看。”
于是马丽安一行人跟着逐渐汇拢的人群向村口走去。沿途的房屋看上去毫无生气,破败的围墙上爬满了青藤,老鼠在院子里肆意穿梭。马丽安注意到很多房屋的门前都悬挂着一面用白色的破布制作成的简易旗帜。
“白色的旗……”
“那意味着这家人已经死光了。”勒斯低声说道。
马丽安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看来疫病比她想象的更为严重,放眼望去,至少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房屋上悬挂了这种旗帜,也就是说,有将近一小半的家庭遭遇了灭顶之灾。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继续往前走,便来到了村口的一片小树林。树林中心的一小块空地上,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在哭泣。白色的布帘被掀起,一个枯瘦如柴的小小尸体现了出来。
马丽安一眼就认出,那是昨天被强行带走的垂死病人,那孩子连一晚都没能熬过。
围拢的人群默默祈祷着,并捡起落叶覆盖在男孩的身上,紧接着,他们逐一进行最后的仪式——亲吻那个可怜的孩子。
“不!你们不能那么做!”艾伯冲过去推开围拢的人群,大声叫道:“我应该对你们说过,绝对不要这么做!这种行为十分危险,它会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丧命的!”
“这是最后一次可以亲吻我的儿子了,难道不可以吗?难道你要看着他孤独的死去吗?”一个枯瘦的男人颤抖着站了起来,“我不相信亲吻我可怜的孩子就会让我们患病,让我们患病的不是我的孩子,是魔鬼。”
“听着,是病毒,是病毒让大家染病的,任何接触的方式都有可能感染病毒,你们必须停止这么做……”
“停止做什么!”人群中有人大叫,“停止葬礼然后让我们的亲人充满遗憾的离开吗?绝对不要!”
“我倒觉得你们那个诊所才是魔鬼!那个孩子在送进去之前还只是咳嗽发烧,短短一个月,他就死了!”
“没错,每一个送进诊所的人都没能走出来,那里简直就是地狱!”
“他们在说什么啊!我们明明是在救他们!”马丽安恼怒的打算冲进人群中与人们理论一番,却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子朝艾伯扔去。石子击中了他的额头,鲜血缓缓流了下来,滴在干涸的土地上。
“对!打得好!就是这样!”人群欢呼着。紧接着,令马丽安无法相信的一幕发生了——人们开始纷纷向艾伯投掷石块,咒骂着,尖叫着,好像他就是那个令村子走向死亡的魔鬼。
马丽安惊呆了,她正要冲过去阻止那些疯狂的人们,却被勒斯一把拦住。紧接着,她看见他迅速地
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朝天空放了一枪。子弹打中了一棵大树的枝干,树叶簌簌落下,惊起一片飞鸟。
人群瞬间安静了,紧接着大家骚动着回过头望向勒斯。
“放开他,你们这群疯子!”勒斯大叫着,发出如同洪钟般愤怒的声音,“如果谁再敢动他一下,我立刻送他去见上帝!”
人群果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低沉的咒骂声仍向恼人的苍蝇般响个不停。勒斯向人群走去,人们纷纷避让,就像在躲避一只发了狂的疯牛一般。他拉起倒在地上的艾伯,用愤怒的眼睛望向第一个打人的孩子。那男孩瞬间没了刚才的神气,哆哆嗦嗦地躲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后。
“听着,”勒斯喊道,声音因为气愤而颤抖,“我们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我们选择留了下来,不要忘了还有人从那间诊所里走出,不要忘了那些不去诊所的人连一周都熬不过。”他环顾四周,伸出手指指向人群,“如果哪天我们离开了,别忘了你们今天做的事情!”
他背起艾伯,拉上马丽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村子。
回到诊所,马丽安迅速为艾伯处理伤口,在疫病蔓延的当下有伤口是十分危险的事情。驻守在诊所里的尤娜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浑身是伤的艾伯,气愤得双眼通红的勒斯,还有默默悲伤流泪的马
丽安。
“你们是碰上白手套了吗?”尤娜不解的问道。
“没有,不过比那更糟。”马丽安一边为艾伯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听着尤娜,快去收拾行李,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不在这个鬼地方呆了。”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你永远都想不到是谁把艾伯打成这样的,你做梦也想不到!”马丽安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总之,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尤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伤心的马丽安,她回过头望向沉默的勒斯,他一回来就只是一声不吭的蹲在角落里擦拭他的步枪,阴沉着的脸让人害怕。
“马丽安,如果我们走了这些病人怎么办?”尤娜问道。
“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已经受够了!我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这么愚昧的人们呢。我实在想不通,不明白。”马丽安气愤地喊道,“帮助一只流浪狗都比帮助那些没心肝的人强!至少它还会冲我摇摇尾巴,至少它不会反咬一口!”
“马丽安,住口!”一直沉默着的艾伯出言喝止了她,“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别忘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帮助这些愚昧的人们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他们打了我?就因为他们愚昧不听劝?”艾伯摇摇头,“我记得你说过,无论何时都要对生命怀有敬意。”
马丽安沉默了。
“想想那些可怜的人们吧,是什么把他们变成了这样?是社会的贫富差距和教育机会的不平等,是对疾病和死亡的恐惧,以及亲眼看见亲人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悲愤。”艾伯轻轻地拍了拍马丽安的手臂,“想想吧,如果你面对这一切,你还能保持理智吗?”
“可是……他们至少不应该打人,更不应该说诊所就是吃人的魔鬼。”
“至少他们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很少有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我们一直被疾病追着跑,现在是时候反击了。”
“没错,我们现在必须去研究怎么才能治愈疾病了,如果只是一味的延长患者的生命,那不过是让痛苦再延续罢了。”尤娜说道,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我们需要抽一些病例做研究,找出治愈这种疾病的方法。尤娜和我来负责这件事情,寻找用草药和西药来治愈疾病的途径。”艾伯从床上缓缓坐起来,“马丽安,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辛苦你来负责所有病人的照料工作了,还有勒斯,你也要帮忙。”
角落里的勒斯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我听你的,但如果你让我们失望了,我绝对会痛扁你小子一顿。”他说着晃了晃黝黑结实的拳头。
马丽安忍不住笑起来,仿佛看见那一束希望之光又照了进来,照进了阴暗潮湿的诊所,照在了每一个正在顽强与病魔作斗争的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