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彼岸》云音音

18、险境 带着一车的

　　走过几个混乱不堪的街区，他们终于来到了巷子的尽头，一栋看上去阴森恐怖、墙壁上爬满藤蔓的的矮小楼房，这就是他们此行目的地。

　　几个白手套把守着楼门口，正抱着枪悠闲地抽着雪茄。看到艾伯和马丽安走近，他们咒骂着扔掉了手中的烟蒂，用枪对准了他们。

　　“别激动，兄弟们。”艾伯把双手举起来，马丽安也赶忙跟着照做，“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一笔大生意。”他笑着，面无惧色。

　　“生意怎么做要我们来决定，是不是大生意也是我们说了算。”一个白手套奸笑着，露出一排枯黄的牙齿，“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盘尼西林。你知道的，这东西现在随便倒倒手就可以卖个好价钱。”艾伯高举着手伸出四个手指，“得到的利润我可以跟你们四六分成，四成的利润，提前支付给你们。”

　　几个白手套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下，用右手比划出数字七，“我们要三七分，你三，我七。”

　　“老板们，行行好，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艾伯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答应的话现在就一枪爆了你们的脑袋。”那个黄牙白手套举起了枪。

　　“别，别，三七分就三七分，”艾伯拿下帽子放在胸前，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先生们，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

　　两个白手套走过来搜了他们的身，示意他们可以进入了。然而，就在楼门口，那个黄牙白手套拦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忘了交税了。”他□□着，上下打量着马丽安。

　　马丽安心头骤然一紧。

　　“你进去，让他陪我们玩玩。”他一把拉住马丽安，示意艾伯一个人走进去。

　　“等，等一下……”马丽安试图从他的手里挣脱出去，“我是个男人啊！”

　　“男人？哈哈！”黄牙白手套大笑起来，伸出手猛地撕掉了马丽安嘴上的假胡子，“是男是女，我闻都闻的出来，想你这样的上等货，我怎么会错过呢？”他把脑袋靠近马丽安的脖子用力地嗅着，她感觉到有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住手！”只听见一声怒吼，马丽安奋力睁开眼，看见艾伯正拿着一支手枪对准那个黄牙白手套，而其他的白手套也刷地一下都拿出了枪对准了艾伯。

　　“如果你敢碰她，我会一枪崩了你。”艾伯冷冷地说。

　　黄牙白手套戏谑地笑着，然而很快，笑容就从他丑陋扭曲的脸上消失了。因为他看出艾伯是认真的，他真的会杀了他。黄牙白手套啐了一口，仍然用手紧紧搂着马丽安的脖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艾伯。

　　马丽安吓坏了，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艾伯，眼看一场战斗在所难免。更令她难过的是，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而她却完全帮不上忙，她只能闭上眼睛，不断地祈祷，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等等！老爷们！”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幽暗的楼里奔了出来，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了，松弛的皮肤挂在颧骨上，血丝布满了昏黄的眼球。他拍了拍黄牙白手套的肩膀，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老爷，放过他们吧，他们是我的老主顾，还曾救过我的女儿，就当是还我个人情，放了他们吧。”

　　黄牙白手套啐了一口，依旧一动不动。

　　“我保证，只要你们放了他们，我会给你们找来更多上等的大麻，还有女人。”那个男人俯身贴近白手套的耳朵，“十个，甚至更多，保证每一个都比现在这个好上百倍。”

　　黄牙白手套又□□起来，他终于松开了手，把马丽安猛地推了出去，“那就这样吧，让他们带上东西赶紧滚。”

　　“谢谢老爷，谢谢。”那男人不停地鞠躬，直到那几个白手套走到一边，重新又聚在一起抽烟聊天了。

　　“快点，跟我来。”那男人示意艾伯和马丽安进到楼里去。他们走过仄仄的楼梯，穿过阴森幽暗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潮湿昏暗的房间里。房间的地上堆着几个破纸箱。

　　“只有这么多了，艾伯。”男人说道，“我知道你很需要它们，但是我实在搞不到更多了。”

　　“就这些吧。卡罗，借你的推车一用，我们要把他们搬到巷口的车上去。”艾伯急促地说，“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

　　艾伯、卡罗和马丽安很快把药品装在了手推车上推出了楼道，离开时，马丽安看见那个白手套朝她吹了个口哨，干巴巴地□□起来，露出一排枯黄的牙齿。

　　她不由得打了个机灵，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虽然一路上有些掉落的电线和小规模的斗殴引起了些骚乱，但所幸他们并没有被卷入其中，顺利的来到了货车前，把药品装进了车厢里。临行前，艾伯紧紧的抱住了卡罗，“真的太感谢你了，卡罗。”

　　“不用客气，艾伯，你是我的朋友，还救了我的女儿。我这么做是应该的。”卡罗也紧紧的拥住艾伯，“但是以后别再来了，这里已经很不安全了。”

　　艾伯点点头，转身上了货车，“再见，朋友。”他挥挥手，“希望下次我们能在别的地方见面，一个安全舒适的地方。”

　　“会有那么一天的。”卡罗也笑着挥手。艾伯发动了货车，卡罗的身影很快从后视镜中消失了。

　　“即使他不说，我也绝不会再想要来这种鬼地方了。”马丽安长舒了一口气，“对了，你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我把枪缝在帽子的里衬里了，为了以防万一。但是这一招最重要的就是要注意千万不要被搜身搜到，所以要主动自己把帽子拿下来翻过来给他们看，这样他们就不会感觉到帽子重量的异样。”艾伯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就是智慧，天才的智慧。”

　　马丽安撇撇嘴，对他这份毫不掩饰的自负嗤之以鼻。然而，下一秒她就回想起他被几顶枪对准脑袋时的景象，那样凛然的目光，坚定的表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艾伯，像个真正的战士。她又望向眼前的艾伯，嘴角上总是挂着戏谑的笑容，微微扬起的下颚，还有那打着拍子、像是患上了多动症似的手指，怎么看也无法把眼前的他和那个战士般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怎么了？这样盯着我看，终于发现我很帅了吗？”艾伯笑道。

　　“没错，是很帅。”

　　“今天是吹得什么风？怎么突然这样坦率了？”艾伯感到很诧异，一般这种时候，马丽安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的，但是现在，她看上去很温顺，这让他感到很不习惯。

　　“谢谢你救了我。”马丽安说道。

　　“饶了我吧！”艾伯捂着脑袋说道，“我可不想成为什么人的救命恩人，那可是太沉重的字眼啦。”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谁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马丽安话锋一转，伸手拽住了艾伯的耳朵，

　　“是谁说即使我不乔庄打扮也不会有人打我的主意的？都是因为你低估了我的姿色，害我白白受了一场惊吓！”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我不是已经救了你吗？”艾伯疼得龇牙咧嘴，“快松手！耳朵疼死了。”

　　“如果你肯洗一个月的衣服来补偿我的精神损失的话，我就松手。”马丽安狡黠地笑。

　　“这……”

　　“嗯？”马丽安使劲地拧了一下艾伯的耳朵。

　　“好好好！我答应！你松手！”艾伯大叫着求饶道。

　　马丽安终于松开手，咯咯地不停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你的样子就是很好笑。”

　　“真搞不懂你们女人。”艾伯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上扬着。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着，太阳渐渐西沉，一轮乳白色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天边。带着一车的盘尼西林和全村人的希望，这辆破旧的货车像一只强壮的黑色猛兽般疾驰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