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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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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便随着有天到了韩府。不过并没有因为它的大而惊讶,反而觉得不及冥凰宫来的华丽,这栋大宅子,只给人觉得华而不实。
那韩献的样貌居然不是满脸横肉的老头子,而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不过一看就知道是花花公子。
那韩献看到我时,也愣了一下,然后就呵呵的笑,一口白牙。
“你是金希澈的弟弟?不错。”韩献朝我点点头。
我本想出于礼貌答个谢,朴有天却把我拉到他身后,警戒的看着韩献。
“韩大人,金在中已经是我的人了。”
似警告般的话语,韩献明了的笑了笑,然后抚了抚发丝,“朴神医的人呐,明白。”
“嗯,神医找我何事?”
朴有天说:“我想把希澈带走。”
我怔了怔,不想朴有天竟会如此直接。
“好。”韩献点了点头。我说:“大人不介意?”
韩献说:“金希澈虽生的花容月貌,但脾气大倔,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顿了顿,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但你,好象不一样。”
我退了一步。“那谢谢大人了。请问希澈在哪。”
“稍后我命人把他带来。”
……
过了片刻,韩献留我与有天共进午餐。
我摇了摇头:“带希澈走后,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不打扰大人了,真抱歉。”
然后又是卑躬又是屈膝,噢,屈膝倒没有。不过为了希澈便也就豁出去了。
韩献哦了一声也没有再留。
这时,从内厅走出一名男子,衣着白色长裳,上面几朵莲花绽放。
他说:“爹,别让希澈走,好不好。”
韩献皱了皱眉:“庚儿,希澈家人来带他回家,你退下。”
原来那人竟是韩庚。生得如此英俊,五官与身材都散发着霸气,却与现在脸上存有的表情大相径庭。
韩庚一脸坚决,望了望我,再望了望韩献:“我不要希澈走。”
“别胡闹。”韩献隐忍的说。
韩庚突然软了下来:“爹,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希澈……”
我呆住,听说韩庚从来不求人,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从未低头过,现在竟为了希澈下跪。我一直沉默,这韩庚与希澈,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献索性不予理会。韩庚正欲再次求情,希澈竟冲了进来。
“韩庚,你给我起来!”希澈指着韩庚的鼻子,几乎要爆发的样子。
“希澈。”
“哥。”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和韩庚同时唤道。
希澈没理我,冲上前去。
“我告诉你,韩庚。你根本就不是我的谁,也没有权利要我留下,我走不走是我的权利,你在这里卑躬屈膝的是什么意思?你当我什么?”
“希澈……我没有……”
韩庚尚未说完,希澈便拉着我的手冲出韩府。
﹡﹡﹡
天空飘起了细雨丝丝,似乎很符合我们此刻的心情。
有天从府里出来,看着我与希澈在雨中十指紧扣,摇了摇头。
然后一把伞遮在了我们头上,有天说:“回去吧,希澈回着凉的。”
我欲回瞪一眼,本想说,你怎么都不说我会着凉。但看着希澈低着头,我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什么啊!我就那么弱?”希澈突然挥起了拳头,一脸笑容。
我呆了片刻,不知他此时是装的还是真的。
“走吧。”有天拍了拍我的肩膀。
到了潋梅院,有天嗖的一下溜进厨房鼓捣着药。他说要给希澈好好补补。
我嘟囔着他在韩府还怕少补了,小心吃到失血而亡。
我抱起念云在希澈面前晃荡,“怎么样?很可爱吧。”
希澈眯起了眼睛,学着念云做了几个动作,拉后在我耳边说:“在中,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啊?哦哦。”我想了想,很久没有和希澈一起睡觉了。小时候会包在被窝里说说心里话,偶尔被爹教训了还一起画圈圈诅咒他。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一起了,分不开了。
我又想起了允浩,这些天又开始做梦,我很庆幸,可以梦到他,更希望,可以找个机会,永远与他厮守,但那都是后话。
我撮了撮希澈的衣服,送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啊,我放弃了爱来寻你,你不会隐瞒我什么,我知道的。
傍晚。我把念云搂在怀中,聆听希澈的故事。
他开头只说了一句话,我便明了了。“韩庚是我,爱的男人。”
说完一句,就开始不停的咳嗽,然后抬头,便是惨白的脸。我慌了,“哥,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染了风寒。”然后继续道。“你被带走以后,我的生活就回到了起点。就像那天遇见你一样,带着一群混混吃爬滚打。然后那天撞上了韩庚,结果反被他打了一顿。说起来,他那时候真的不会怜香惜玉。”我点了点头,看的出来,韩庚,就像块木头。
我把念云往旁边蹭了蹭,然后滚到了希澈旁边,继续听他说。“韩庚他爹还比他有人性,叫了几个下人把我带回去疗伤。可是我没想过韩献他居然是迷了我的容貌。不过呢,韩庚始终不大同意他父亲这个样子的,所以碍着韩庚这个木头儿子还是没做出什么来。”他又咳了几声,弄的我一阵心疼。
“所以韩庚特鄙视我,我估计他在背地里诅咒我死呢,我不在意,反正都这个样子了,我金希澈只要不被人侵犯就好。”说到这,我不敢看他了。希澈有原则,我没有。
“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这样。”希澈概括的极简洁,我有些地方没有听明白,特别是最后。好象,忽略了一段什么似的,却又说不上来。
“哥,那你怎么还,那样说韩庚。”我想起早晨他的一席话,韩庚几乎被驳的无话可说。
希澈忽然捂住了脸,我看见手指缝间有液体留出。晶莹的,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他从来不会这样……不会像任何人低头。”
我猜到了。
一个晚上便在希澈的罗嗦下过去了。
早上,我和他都顶着一对熊猫眼见有天。
就连念云都巴扎着小眼偷瞄我俩。朴有天一副笑抽的样子,日子过的很平淡。
我很奇怪的是,朴有天说希澈没有风寒,但是血脉有些奇怪,但是他却找不出原因。有天挥挥手说应该没有事,我当然相信他这个大神医说的话。晚上照样是和希澈一起睡,偶尔偷偷爬起来看他睡觉的样子,很安详,但眼角却有泪。我知道,他很想去找韩庚。却因为我,他没有。
过了一个月。我决定最后一次告别,然后让希澈回去找韩庚,而我自己去找允浩。可是我没信心,允浩还会不会接受我。他似乎,最恨被人抛弃。
初夏,我与希澈在后花园里乘凉,有天似孩子一般变了一朵花出来,是说不出名字的小花。我跟他说过,除了茨祭,我没有喜欢的花了,可茨祭不可以送人,因为不吉利。我还说要送我花的话,就随便摘朵那种没人要的野花好了,那朴有天也奇怪,每天早晨都奔山上给我采花。
我有骂过他,“你当我是姑娘?”
“哪有,你喜欢,我就送嘛。”我点点头,算了。看他这么单纯我就不说什么了。
我们三个人就在亭子里聊着天。
但是话题却莫名的扯到允浩。可是都持着不同的反映,有天则是激动,而有的时候却安静的不像话。我当然很兴奋,说起允浩就有无尽的思念,却没法在希澈面前承认一些事。对了,有天也不知道。希澈除了笑还是笑,他在想韩庚,肯定的。
“郑允浩啊,在中你不是就是被他抓走吗。”希澈说。
“啊,嗯。”我机械的应着,害怕说漏了嘴。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我并不想告诉他们。
“没说什么就放回来?”
“我逃的。”我笑了笑,的确,我是逃出来的。还是忍着腰酸屁股疼。
“郑允浩他最近消失了。”有天突然插了一句。
***
“消失?”我拍了一下石桌。
然后希澈与有天便用一种极度异样的眼神看我。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想不通郑允浩为什么突然消失嘛,呵呵呵呵。”
希澈没说话,然而有天则很严肃的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
次日,我被希澈轰出了潋梅院,就因为我跟他说:哥,你要是想韩庚就去吧,我不拦你。
结果被希澈愤恨的瞪了一眼,就枕头棉被的往我脑袋上扔。“你这么想我走是吧?你还是人吗你。”
我只觉的无比的委屈,只是为他着想他居然还这样子对我。不过希澈的脾气我知道,要是我还留在潋梅院一定会被他与有天批斗死,于是选择逃走。
罢了,出去静一静也不错。
然后我就一脸纠结的对希澈说了声再见。顺便还把可爱的毛茸茸的念云拐走。
出了潋梅院,走在平时去采药的小路上,真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山光物态弄春晖,莫为轻阴便拟归。
我低头打算着应该去哪儿。又间接想到了允浩。小念云在我怀里竟睡着了,我待他仿佛就像有天所说,像对亲生子女一般。如果他真是我的子女,那就好了。
我还在想有天说允浩消失的事,朴有天似乎对允浩的一切事物都很了解一般,并且只要提到他都微微变了脸色,我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虽知道有天的异常,我也不闻不问,让它随风散去罢。
前方便是何意林,何意林内有一个山洞,这个山洞很奇特,石间会渗出无比清澈的水来。
我经常去那里,那里的空气很清新。
朴大神医都有推荐说,每日清早去那儿呼吸一下空气,有益身心。
我还在神游,眉头不自觉得紧蹙,允浩的容貌越来越浮现在我脑间,最后竟成了现实。
我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思念过度而出现了幻觉,没想到那竟是真的,但却不是允浩。
他与允浩长的很像,但是却有一处不同,他没有允浩来得美。
这人躺在山路的中央,睡的一脸安详,是昏倒了。的确跟允浩来的太像,但他的鼻梁到左脸颊处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近看极为狰狞,再加上他还有一头火红的头发,里面有几缕金黄,而允浩是黑发,乌黑的光泽很漂亮。但也许是他太像允浩,所以我倒没觉的那到伤疤有什么不妥,竟觉得恰倒好处。
我眼中突然放射出万丈光芒,撬起那人一根胳膊,一手抱在他腰上。
当然,我是拣到宝了,既然这人这么像允浩,给我留个幻想也好吧?
他的身子冰冷的像死人一般,吓的我赶紧放开了手,手指在他鼻前动了动,还有气。
然后很道德的再次将人背起,往山洞进发。
到了山洞里,那洞的中央有块大石头,就是那块会冒水的。
水还在不停的流淌,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这里的水不曾溢满呢。
把人放在大石头上,他的睫毛不安的颤了颤。
我在石头后面翻了翻,果真翻出一片荷叶来,也是正常的,这里经常有过路人休息。
在石缝间取了点水在荷叶上,捏住他的下巴往嘴里倒,顺便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
浓密的睫毛,薄透的唇瓣,双颊还微微鼓起。无官上真是无一处不像允浩。
我用了千万个理由说服自己,这人不会是允浩的。然而我就很容易的被自己说服了。
他们发色不一样,他脸上还有疤。
他比允浩瘦,允浩比他美。
允浩是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莫名奇妙的昏倒,还在这里?
最重要的一点。我拨开他的衣服。
胸前,没有那朵红艳如血的茨祭。
“咳、咳。”
我惊慌的移开目光,他竟醒来了。他似乎比我还要惊讶,瞪着一双晶透的丹凤眼看我。
我又可以补充了,允浩是墨色的眸,他是一如既往的红色。
“在……”他顿了顿,“我在哪?”
“啊,哦。刚才你在路边昏倒了所以我帮你背到这这儿风景和空气都很好所以很适合人来这里调养所以我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我叫金在中,呵呵呵呵。”我莫名的紧张起来,说话来气都没有时间喘。
显然,这人被我逗笑了。我也笑了。
“你长的真好看。可以告诉我叫什么吗?”我眯着眼睛看他。
他一下子反映不过来,但又点了点头,似乎很习惯别人这样的称赞一般。
然后他又淡淡的笑了笑,笑容颇为动人:“落信。”
脚边的念云朝我这儿蹭了蹭。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