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祭》柒小祭

8、第七章

　　“金在中！！”郑允浩抓住我的肩膀，表情突然变的可怕。

　　“干什么。”我咬着嘴唇看他。

　　“我不会抛弃你的。”他突然又柔了下来。“不会像苏颜辛那样。”

　　我冷笑，甩开他的手。“是吗？你要我怎么相信。”

　　对不起，我真的再无法相信任何人。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郑允浩说：“你是不是经常做一个梦，并且梦到的是我。”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那是真的，只不过你遗失了那段记忆。”

　　我愣了愣，说：“为什么？”
　　“你知道苏颜辛在你走之前练到那套武功吧，那武功的第三阶段就是可以删除人的记忆，但那个人必须是你所恨的人。”
　　“你的意思是，苏颜辛恨我吗。”我低下了头。
　　“没错。你知道他恨你的原因吗。因为苏颜辛爱上了我，我却爱上了你。”
　　允浩眼里闪过一丝惆怅。
　　“什么？”
　　“我给你看样东西。”

　　允浩蹙眉，然后脱下了衣服，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那里，我认真一看，上面有朵茨祭，妖艳的花瓣像是双邪恶的手伸张开来。我突然想起那天我有看到，但是并没有在意。

　　那苏颜辛曾经种着那么多的茨祭，是为了郑允浩吗。
　　那苏颜辛眼睁睁的看着郑允浩将我带走，是为了郑允浩吗。
　　那苏颜辛删除了我的记忆...还是为了他。

　　我突然笑了，如疯子一般。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这样，我爱过苏颜辛，他竟爱着我眼前这个男人。
　　其实什么都好简单，真的好简单。

　　“昨天...是我对不起你。再也不会了。”
　　他转身将我抱住，而我却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要和苏颜辛上床？”我推开郑允浩。
　　郑允浩愣了愣，随之又笑了。“你是在吃醋吗。”
　　“不是。”依旧面无表情。
　　“你是。”
　　“我没有。”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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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坐到床沿，瞥了眼郑允浩。
　　“不为什么，觉得你好欺负。”郑允浩勾住我的腰，满脸笑意。
　　“喂，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你去死！”我一巴掌盖在郑允浩脑袋上，干净利落。

　　“在儿...真的不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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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停止又开启了许多次，我累了。

　　窗外的梅花开始凋零，我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这一刻，仿佛什么都是美的。

　　***

　　允浩安详的睡颜，嘴角还挂着笑容。
　　我在他唇角烙上一个印记。

　　允，我也喜欢你，可是我不能。我有希澈，我们无法离开彼此。
　　既然你将不会杀我，而且还爱上了我。我已满足。

　　那，我选择了逃避。
　　允，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思念你，一直。

　　我最后望了一眼，然后离去。
　　推开门的手，颤了。

　　没有人拦我，走的很轻松。冥凰教的人都恨不得我快点滚，当然不在意我去了哪里。

　　出了祭凤，我很释然的呼出一口气。
　　自由了，就像当时离开苏颜辛一般，可是，多了几分牵挂。
　　心中有牵挂，总是好事。

　　走在山间小路上，我想了很久，决定去找希澈。

　　扬州，又要去扬州。
　　那次离开扬州去了冥凰教，这次离开冥凰教去了扬州。
　　命运果然是互相缠绕的。

　　路上有不少人，看来都是赶路的。还有几个是破布条乱裹的打扮，脸上却挂有着傲气，想来应该是丐帮的人。

　　我穿的还算鲜艳，红色的衣裳上纹着奇怪的花纹，着实刺眼。是跟着希澈太久，渐渐也爱上了红色。
　　他们都疑狐的看我，脸上还有几丝惊艳。想想也是，一般在这里的人都是些江湖人士，而我又算是什么。

　　见我异常平静，就继续聊他们的天。

　　“听说金家二公子被郑允浩看上了呢。”
　　“是吗？那一定是倾国倾城了，连续被两个大魔头看上。”

　　我抿抿嘴，金家二公子，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丐帮的消息果然很灵通，就连八卦都这么感兴趣。
　　他们一向视郑允浩为敌，意思是，如果能抓到我，打败郑允浩指日可望了。
　　我笑笑，即使抓住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唉，可怜那大公子金希澈了，活生生被韩家人虐待啊。”
　　“就是。金在中不可能不知道这事，靠郑允浩的势力，要救一个人还不容易，他竟会置之不理，真是做孽。”

　　我突然瞪大了眼，虐待。
　　他刚才说希澈被人抓去虐待。

　　我一把抓住那人的手：“你刚才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之傲气凛然。
　　“我说什么？你管的着么。”

　　我意识到自己反映过度，立刻松开了手：“啊，抱歉，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说：“随便问问？那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了。”
　　我蹙眉，丐帮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欲离开，我抓住他的肩膀。“告诉我，金希澈在哪里。”
　　“你做什么？”他愤怒的甩开我的手，瞪着一个大牛眼看我。
　　我也火了。“金希澈在哪！”

　　“我干吗告诉你！”那人很不屑的笑。身边有几个人过来劝他别和我叫劲，他却越来越不愿意。
　　“我只问你，说，还是不说。”我咬着唇，忍，一定要忍。

　　“凭什么要说？金希澈那小贱人被虐待活该。”
　　“你有种再说一遍。”我一激动一耳光甩在他脸上，啪的一声清脆。
　　他没有躲开，速度，没我快。

　　几个同伴惊鄂的看我：“你是什么人？”
　　我没有说话，随便在他们之间抓住一人衣领，平静呼吸忍着声说：“说不说？”

　　他还没来的及回答。“金希澈那小贱人活该被虐待！”
　　那人站了起来，果真重复了一遍。

　　我顿时愤怒了。
　　抽出一个长长的冥凰刺抵在那人脖子上。
　　“你要对你说过的话负责。”
　　这句话，我说的很平静，很平静。

　　噌的一声，冥凰刺挑破了那个人的喉咙，鲜血嘶的一下完全喷出，溅在我的衣服上。
　　我皱着眉拍了拍衣裳。

　　“你敢杀我师弟！”旁边有人冲了过来，长剑欲刺入我的心脏，我躲过剑，反手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滚，全给我滚！”我红着眼，歇斯底里的喊着。

　　几人倍受惊吓，丢下那人尸体就跑走，还喊着：“我记住了，我会回来报仇的。”

　　我冷笑一声，在那人腹上踩了一脚，长扬而去。

　　***

　　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了扬州。我便四处打听希澈的消息。可是几乎所有人只要一听到金希澈三个字，脸都开始泛白。无奈之下，我又想起了一个人——朴有天。

　　潋梅院的周围安静的诡异，好象每当我来临时，人们都会自动消失。
　　我敲了敲潋梅院的大门，没有反映。

　　我坐在门口，不知该如何面对朴有天了。那天没有什么预兆下就跑了，太不尊重他了。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帮我采药。
　　我又想起了允浩，想起他表白之后对我的温柔。

　　如果一个人突然间对你温柔起来，你一定会很不习惯的，我也不然。
　　他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我身上的伤痕，眼里是说不出的痛。
　　我也痛，但我说不出口。我跟允浩说：“别在看了，好吗。”

　　他点点头，含住我的唇。

　　抹了抹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下了。我对他可有的美好回忆，只有那一个晚上而已。

　　门突然被打开，我猛的站起，看到了一章极为虚弱的脸，脚边，还有一只毛茸茸的猫。

　　“有天。”

　　“在中。”

　　然后没有了话语，我坐在前厅，朴有天在厨房煎药。

　　抚摸着那只猫，它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并且长胖了许多，肉茸茸的煞是可爱。

　　我酝酿了一下，打算给它取一个名字，叫念云。

　　念云念云。
　　念允念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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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念云。过去把你们家朴大神医啃一口。”我叫着它的新名字。它立刻来了精神似的，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的样子。然后瞥了一眼朴有天，继续耙它的鱼骨头。我正琢磨着这小猫怎么跟朴有天一点也不亲密，它就喵呀喵的叫唤。

　　朴有天走过来，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念云？”

　　我笑笑：“在名字好听吧！”

　　朴有天点点头，然后一直默念着“念云、念云。”我好象听到的不是念云，而是念允。

　　我说：“你那天，没有出事吧？”

　　朴有天说：“有事，非常有事。”他一脸认真，给我看来却无比恶心，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他嗷嗷直喊疼。然后就正经了，真的正经了。“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变成那样我是猜到的，但没想你爆发力那么惊人，我都差点被你伤到。”

　　“然后呢，我走了他们有没有怎样？”

　　“没有，也走了，不过那绝迷的死法还真是……”

　　“哦，因为我人格分裂后一生气全身皮肤都会散发出一种毒素，你百毒不侵，就没事，绝迷他才会那样。”我顿了顿，“所以我平常才一直忍着，那样太恐怖了。”

　　他听了连连点头，一副很庆幸的样子：“唉，我好好的潋梅院就那么被砸了，苏颜辛也太无聊了是吧，做事还分俩匹人。哦，对了，然后你去了哪里？苏颜辛那？”
　　朴有天端上了一碗补药，说是再给我补补身子，身上都没肉了，光剩一副竹竿。

　　“我...我去了祭凤。”我想他应该知道那是哪里。

　　“你被郑允浩带走？”他突然睁大了眼。喃喃道：“真没想到啊……唉。”

　　“什么没想到？”

　　“哦，没有什么，没想到你居然是被他带走。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怔了怔，没敢告诉朴有天。“没有。”

　　朴有天突然严肃道：“你最好离郑允浩远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这样子的人，反正远点就是。”
　　我低下头，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为什么。

　　只不过，我总是觉得，朴有天和郑允浩，有仇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朴有天是济世神医，郑允浩是大魔头，也难怪。正邪两不合嘛。

　　傍晚吃完晚饭，我抱着念云坐在长廊上。
　　月光打在念云身上，泛着点点紫光，因为周围漆黑，所以白色的毛会发出微紫。
　　这样很漂亮，带着一些诡异的感觉。

　　我与有天说好明天带我去找希澈，韩府的人，朴有天曾经医治过，一直对他心怀恩谢。

　　从中也了解了不少，我才发现，朴有天除了是一个神医外，还是一百晓生，我问什么，他好象都知道的样子。

　　抓走希澈的，是韩府的老爷，家财万贯，扬州城里属他最富有，钱，就是一个放在脚下践踏的东西。
　　听说那老爷韩献迷于男色，在路上碰见失魂落魄的希澈，就把他带走。
　　希澈拥有着并非凡人所能媲美的容貌，看上他也算正常之举。
　　至于那些人说希澈被虐待之类的纯属废话。

　　然后就是韩献的大儿子，人长的颇为帅气，家财加上容貌再加上学识，被他所倾倒的女人可以再建个小国家。
　　可那韩庚却一点兴趣也没有，成天在家里研究毒药，说是他所爱的人喜欢研究，于是他便去。
　　我听着觉得满好笑，居然会有这样子的人。

　　不过希澈我还是得救，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哥哥去做一个富豪的小妾。虽然想到这儿时低气有些不足，我也是一跟小妾一个性质。但是那人老呀，说不定长的满脸横肉的怎么办。希澈看了会吐，肯定的，他喜欢美男。

　　我把念云往怀了挪了挪，天气渐冷。

　　然后允浩的脸在我脑海里逐渐清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