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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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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信与允浩相差太大,如果不是他们相貌几乎相同,我根本无法把他与允浩相联想在一起。
落信温柔幽默,允浩霸道却在字里行间显示出细腻的一面。
我依旧把他们俩个在脑海里重叠了几千遍,几万遍。
落信还是一个大阴人。说的话几乎可以把我冻结上几天。
比如说:
“麒麟到了冬天变成了什么?”
“不知道。”
“冰麒麟耶!”
“……”
“一只北极熊孤单的呆在冰上发呆,实在无聊就开始拔自己的毛玩,一根……两根……三根……最后拔的一根不剩,他突然大叫…………好冷啊!!………………”
我沉默了几次之后就崩溃了。
如果他这样也是允浩的话,我想我一定三度撞墙了。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还很喜欢问我。
“好笑吧?哈哈哈……我觉的很好笑,你怎么都不笑。”
于是我心里感叹三声:“苍天啊,送我去死吧。”
何意林。
袅袅兮秋风,何意波兮木叶下。
落信跟在我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
我转过身去:“大哥,别老盯着我看呐。”
他就嘿嘿的笑:“在中,你真美。”然后火红的长发随着风摇曳,几丝掠过脸颊。
我脑子轰的一下又想起了朴有天当时好象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放眼望去,周围青山绿水,在这么个环境下,似乎不管多么不好的心情都能随风散去。
我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净化了全身,消逝了一切原罪。
宿雨朝来歇,空山秋气清。
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遍绿。
“在儿。”突然,落信从后面抱住了我。
阵阵清香充斥着嗅觉,我愣住,刹那间,仿佛以为那就是允浩。
还有在儿,好熟悉。好熟悉。
我猛的转身,看到的还是一头长长的红发,恍如秋水的眸对着我的眼。
我低头叹了一口气。怎么会以为是允浩,怎么会。
“你不是允浩,对吧。”我轻轻从正面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胸前。
他嘴角微微牵了牵,笑容看不出一丝杂渍。“允浩,是谁?”
“允浩啊。我思念的人。”我抬头,松手。也还给他一个微笑。
其实我笑的颇为自豪,却在心中隐痛不已。
又见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神伤。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到他。
为什么,你又不是允浩呢。
我撮了撮他的腰,痒的他大呼小叫起来。
“居然敢叫我在儿!以后不许乱叫!听见没有!”
“是!”他很是听话的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线,样子就好象念云睡觉时的感觉,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坐在了小溪边的石岩上,岸边的花朵纵横交错,红红绿绿的色彩在眼前闪耀。
落信双腿交错着搭起,一缕发丝饶在指腹间转动,我定定的看着他,越发觉得这个姿势眼熟的很。
他没有疤的话,一定美若天仙,那样子,实在太撩人了。
我下意识抹了抹鼻子,没有见红。
真是的,干吗没事就摆出这么那啥的姿势。
我再次瞥了一眼落信,他似乎很满足这里的环境一般,一脸享受的样子。
“喂!走啦!”一掌重重盖在落信的肩膀上,换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何意林后就是一条瀑布。瀑布流淌的水声与何意林内的感觉相差甚远,有宏伟壮观之感。
天水碧,染就一线青色。澄碧的天空把我们包围住,渲染了一层莫名舒适的气氛。
我看着落信很愉悦的奔向瀑布后的山洞,仿佛一个孩子般天真。
他的发被水淋湿,拈在脖子上。我走向前将他的头发顺着捋下来,他眼里含满了笑意,脸上淡淡的沧桑减减显露。仿佛存活了几千岁,看淡了红尘,心如止水。
可是这些,总会在我眨眼间消逝,变成幸福的粉红色。
***
希澈气也该消了吧。我有点担心的看着落信,总不能把他带回去是吧。
我挥了挥手,把落信唤过来。“你会武功吗?”
落信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说:“保护你应该没问题。”
说的多么大意凛然啊,我没好气说:“我还不至于要你保护。”
“明明就……”说到后面我就听不见了,这人似乎像说漏嘴了一般很乖巧的不说话了。我也懒的知道他要说什么,手一拽。“走啦走啦!我们回去吧。”
会武功就好,随便编个理由让他当当护花使者也好。谁让你!谁让你长成这样!
潋梅院。
落信走到门口时,眉头打成一团结。
我问:“怎么了?走啊。”
落信说:“你怎么住这里?”我翻了翻白眼:“我干吗不能住这里?”
“哦,没什么。”我看他有些奇怪,刚想问,就听见朴有天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张。
“在中?是在中吗?”他在潋梅院内喊道。
“啊,是。”我推开了门,见朴有天双手沾满了鲜血,从希澈的房间内走出来。
我一下子做不出反映。也忘记了旁边的落信。
“有天?出了什么事?”顿时就慌了,念云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只见它小小的惨叫声。
“希澈……反正你进去看看。”有天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慌张的去打水。
我甩开落信的手就冲进了房间。神经崩到了最高点。
“哥、哥!”
希澈正躺在床上,头发上的汗水沾染的脸,苍白无血色。唯一落了红,是嘴角。
他睁眼看见了我,我鼻子一酸,泪水往眼睛上涌。
“哥……你怎么了?”
“没事……咳——”希澈又是一阵咳嗽,咳的我的五脏六腑都似肺一般的疼痛。
他拿开了手,我一惊,手中竟沾满了鲜血。
这时有天和落信都进来了。有天的表情怪怪的,落信还是面无表情。
“有天!到底怎么了?”
有天说:“希澈不知道得了一种什么病。好象是中毒了,但是极少人中毒会像希澈这样发作的。”有天边为希澈擦拭边说。“他全身血液都带着毒素,每一刻都在循环,蔓延全身。”
我愣住了。难道说一直以来希澈都中了毒,就像一个月前他咳嗽时,就已经开始了,或者是说更早?
“怎么可能!!”我感觉全身都在颤抖,“可以治的是吧?可以的。”
我几乎要冲上前质问有天。
希澈开了口:“没事,在……中。就是咳点血,不碍……事的。”
“什么不碍事?都这样了还不碍事?”我突然火了。
“在中,有办法的。”有天突然平静的看着我。只觉的背脊阵阵发凉。
“什么办法?”
“朴有天!你敢说我……我灭了你。”希澈在欲下床,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用你的血,与希澈交换。”
我明白了。其实很简单,就是拿我的血与希澈换。然后死的就是我。很简单,没事,我做的到。
“好。”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不行!”我猛的转过身,落信开了口。他在旁边一直看着,直到现在很坚决的喊出了这两个字。
“你滚开!关你什么事!”我的眸里几乎可以燃烧。
“我说不行。”
我没理他。“有天,什么时候开始。你懂的换血吧?”
“嗯。”
“你敢换你试试!”突然响起了两个声音,一个是希澈,一个是落信。
我再次呆住。
“我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改变的了。”
我抛下一句话,再没给谁留下余地。
“换不了的。就算是有朴有天也不……不可能。”希澈的声音越发沙哑,像,像一个临终的人一般。
我知道心里有个东西再滴血。很痛。
“为什么?”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平静。
“因为……你不是我弟弟。”
“呵?我会信?”
我忍住泪水与怒气,异常的平静,的确不信,因为这样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你让……让有天试试。”希澈朝有天那儿看了一眼。
有天一直在旁边不知所措。“希澈,我也不信。”有天看了看希澈,又看了看我。
“你试……试。”
有天将我推到希澈旁边坐下,瞥了一眼落信。落信意会的将希澈扶好。
我闭上眼,然后觉的一股热气从头顶冲出,过了一会儿,是冰冷砸下。
我一直沉默,一直。
“在中——你们的血,溶不到一起。”
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心中仿佛有个东西释然了。不是亲的也罢,他骗了我二十年也罢。这都不算是什么。
抬头,远望。
尽看渐零花已尽,月挂倦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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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澈死了。
他用今生的最后一刻,在我手上留了四个字。
——天凤七殇。
他还想说什么,然后嘴里吐出一口血,死去。
我没有哭,隐忍着泪水几乎是对我这辈子最大的折磨。我拥住希澈的身子,说了几个字。
虽然他听不见了。——哥,我爱你。
他永远是我的哥哥,任谁也无法改变。就算今生无能,来世我依旧会记得他,说,你是我的哥哥。
我在希澈额角的刺蝶上烙上一吻。然后我的腰间就开始剧烈的痛。皮肤像是撕裂了一般,脱离了我的身体。我仿佛看到了两只刺蝶在黯然成墨的黑夜里双宿双飞,它们不是情人,依旧是兄弟。
金希澈。——永世无法忘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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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凤七殇。
我默念着这四个字。我知道,《天凤七殇》是在江湖上消失了很久的武功秘籍。
得到它的人都离奇死去,练就它的人,更是没有几个。
其实我并不了解,只是知道要练《天凤七殇》必须有极强的内功,还有能抛弃世间一切事物的精神。
可是这根本就是互相循环的,若能抛弃世间一切事物,就根本不会去练《天凤七殇》。如果练就了,便是天下第一,也了无牵挂了。
有很多人说,这是邪功,否则得到它的人为何会离奇死去。
然后这些事都不了了之。《天凤七殇》也消失了。
我不明白希澈告诉我这四个字有着什么用意,我也很想知道希澈最后是想对我说什么。
想到他未能将想说的话说完,我的心就像坠下了一片深渊。
我没有将这个告诉朴有天,更别说落信。潜意识里觉得希澈不愿让我告诉别人。
我越发觉的落信生得奇怪。表面上是一个无聊至极的人,背后我却看到他幽深的像千岁的老人一般。还有有天,他看着落信的眼神里,竟有些敌意。我知道有天不会容易对别人昌盛敌意的,落信是一个。
可能,因为他长的像允浩吧。见过允浩的人应该都看的出来。
在希澈去世后三天,韩庚终于来了。
他与我一样,也没有哭。可我看的到他眼中无限的绝望。
我们一同站在希澈的墓前,墓碑的周围放着许多美丽的花朵。他的骨灰随着泥土而埋藏,最后消逝在花海里。我对着希澈说:“哥,你真幸福,有这么多人爱你。”我都羡慕了呢。
韩庚还是用他最好看的笑容。
“希澈,你没有忘记我吧。”
“我没有忘记你啊,一直想你呢。”
“怎么办,你不在,我觉的世界都是一片黑色。”
……
“澈,我好爱你——”
然后最坚强的韩庚也忍不住流下了晶莹的泪珠。他拥住墓碑,又破涕为笑。
“希澈啊,你以前都不让我抱呢。现在这样真好。”
世界仿佛完全沉寂了一般。我默默的站在他们的背后,捂住了嘴。
哥——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哭。
我想假如,你没有死,是不是正拿着鸡毛掸子满院子的追我。你会喊:“金在中,你再说一遍我不美试试看?”
我以前为这个逃跑过,鄙视过,诅咒过。
但现在,我多想,再听一次。
韩庚的哽咽声还在我耳边回荡。
一直,一直。
他有好多话可以说,我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
最多,呼唤着一声声希澈。
我蹲下,用手臂掩盖住了脸。多想永远埋在这黑色的沉寂里。
“在儿——”有一双手托起了我的脸。我闭着眼睛,让泪水顺着眼角洒脱的流淌。
“在儿,不要哭。”他用手把我眼角的泪水抹干净,我猛然睁开眼睛。
墨黑色的发,如夜的眸,完美无暇的脸庞。
允浩。郑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