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可望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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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祖宗清醒的时候，证明天也亮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床垫在柔软的颤动，他的手臂也终于从我的脑后抽离。
他把手臂抽出，却疑惑的叹了一声，似乎是有些委屈的味道。
也是，都一整晚了。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翻身或者是不耐的动作。这一夜摧残，手臂肯定麻的不像样了吧。
他慢悠悠的起床，片刻后，我只听到穿衣服的声音。
不知道莫祖宗喜欢穿怎样的衣服，又是什么样的品位？穿多大的鞋，逛不逛夜店？以后对我好不好……
我在医院的时候还能想想吃的喝的，现在到了莫祖宗这里，连思绪都像是被抽空了，只能围着他转。
这感觉，真不好。
只听到“哗”的一声，是窗帘被拉开了。我敢肯定有阳光照进来了，暖烘烘的热情的太阳。
无限的黑暗被驱走了大半，有一簇光落在我的手指上，令我那根手指的热度都比其他地方高了一些。我真的躺的骨头都僵了，很多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但这阳光一照，清楚的唤醒了我对温暖的感觉，也替我隔离了些许冰冷。
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能照到太阳，这点就比医院好多了。
我记得那天，美女护士不是说我能动手指了吗。现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我怎么又失灵了？
真想快点好起来，我只想在阳光下散散步而已。
“然然，早安。”
莫祖宗折了回来，又靠在了我的身边，顺便低下来吻过我的脸。他脸上细小的胡渣密密的扎在我的脸上，同时还有剃须水的味道，很是清爽。
“我真想吃你的早餐，以前错过了好几次，等你醒来再补上。”
我还会做早餐，是荷包蛋还是炸香肠？
说到早餐，莫祖宗真的就丢下我去用膳了。而我，拥有的还是那个食物粉碎机，还是把谷类、蔬菜给搅成糊，还是通过鼻饲运输到我的胃里。甜不甜咸不咸热不热，我根本感觉不到啊！
哎，还不如继续给我打营养针算了。
不知道莫祖宗怎么就吃的那么快，我“进食”的时候，莫祖宗就一直坐在我身边。新来的营养医生倒是挺罗嗦的，不停的跟他重复我所需的营养。莫祖宗只是听，不多说一句。
虽然黄医生也挺罗嗦，但也只是偶尔。哪像这位新医生，嘴巴根本就没停过，为什么不让黄医生继续治疗？
莫祖宗仅仅是坐着，但他的眼光，还有呼吸，都太浓烈太有存在感了。即使我想假装感觉不到也不行。我可以感受他盯着我的目光，仿如实质般的存在，深深的钉入我的骨肉里。他的目光含着威严，但并非冷酷。若是孺慕者，或能从其中解读出良意。惧怕者，或是如我，竟生出“不如隐去”的感觉。
他就这样看了我许久，然后凑过来吻了吻我的眼和唇。
非常轻，又柔和。前几日的戾气仿佛不曾存在过，只是一个绵柔的早安吻。
我得习惯。我默默催眠起自己。
“莫先生，轮椅拿来了。”金属特有的清脆声碰击着地面，车轮缓速而来。
我听到这声音，多多少少实在有些激动。轮椅，这代表了什么，我终于可以出门了！
想起他昨天晚上说的，真的是去帮我剪头发吗？
莫祖宗掀开了我的被子，“你先出去吧。”
等等，不先合力扶我上轮椅吗？
罢了，莫祖宗臂力那么足，他一个人也可以。
一直到外人消失的干净，莫祖宗却没有动作，他就那么沉默的坐在我床边。也不动，也不说话，不知道想干什么。
哎，莫祖宗一向高深莫测，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小九九。
我心里正犯嘀咕，莫祖宗那双贼手已经摩挲着我的身体爬了上来。他的指尖跟游蛇一样，游走出我内心阵阵颤栗。
“然然，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的手顺着衣服越爬越上，一直停在我的脖子上。
“如果你听得到，那，我要先跟你说对不起了。”
类似的意思他似乎表达过好几次，现在他又旧事重提。
接下来我就明白了，他动作快速的解开我衣服上的扣子。第一个扣子一松，颈部以下很快就露了出来。我倏地觉得一股凉意……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动作时快时慢，极是自然。
我神思凝滞，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再一次意识到，这是莫祖宗的地方。他把我带过来，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等一下，先等一下！
他依旧在解着我的扣子，我惊诧的几乎吞了舌头，被莫祖宗的碰过的地方瞬间变得又阴又冷，仿如毒蛇贴面。
我惊怒交加，恨不能冲起来打他一拳。一把怒火燃在胸口，却不得抒发。
他的指尖带着点冰冷的寒意，一寸寸的游移过去。把我刚刚蓄积的阳光都驱了个一干二净。
我猜不到他的表情，琢磨不出他下一步的动作。只知道这样的莫祖宗，比在医院里大声嘶吼，比阴情不定的他，还要可怕百倍。
我疯狂的想叫出来，哭出来。让我做什么都好，只要别让他再继续！
我心里已经哭成了滔天巨浪，莫祖宗的手终于顿了一下。呼吸里带着那么点几不可闻的紧张。
这是转机吗？他终于停下了动作，一手却还固执的放在我的扣子上。
暂停了就好，暂停了就好！只是他不走，我根本放松不下来，一颗心照样是悬的紧紧的。
莫祖宗又在我身上碰了几下，却跟做实验似的。这里碰一下，那里摸一把。每一下都把我的恐惧生生提高了好几层。
“然然，你真的听得见对吗？”
“你感觉的到我吗？”
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全身都是凉沁沁的。只盼望着他走。
他猛地站了起来，床榻也承受不住的抖动了一下。接着他快步而去，脚步声厚重的可与黄医生堪比。
我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还好他总算是走了。
但是身上那几个扣子还是孤零零的耸搭着，冰冷的贴在皮肤上。
才想了一个回合，又有脚步声靠了过来。不过是匆匆忙忙的，似乎还拐了几个踉跄。
那人急促的喘着气，一双手伸过来，颤颤抖抖的将我衣服上的扣子都重新合上。
“完了完了，怎么好好的发脾气。可别辞退我啊！”
是那小姑娘，她碎碎念起来，手忙脚乱的帮我整理着衣服。她的手上似乎带了条链子，长长的不时落在我脸上，冷冰冰的刮着面颊。
但总比莫祖宗好多了，我只能这样安慰的想着。
“长这么帅，我还以为是暖男，结果是个暴躁男。”她隐有怨怼，“凶起来简直吓死人了。”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又换上了一副哀怨的口气，“哎，本来还以为我有机会的。”
后面那句话说的极低，我有点听出来了，小姑娘这是春心暗动了？
不过我还来不及深思熟虑，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那动静可够大的。小姑娘吓了一跳，手一下子拐过去，链子在我脸上用力一刮。嘶，还有点疼。
新进来的人直奔向我，但角度却有点偏。他先是停在我的左侧看了一会，然后才移向我。上前来二话不说，先掀我的衣服。
都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莫祖宗附身了吗？
不过，随着他的动作，我才发现自己身上还连着什么东西。一根根的，跟导管似的。
看了半晌，他了然于胸的“嗯”了一声，站起身来，用闷沉的声音道：“可以放心，病人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受了些影响，所有情绪有所波动。”
“她！”莫祖宗高只高声说了一个字，随后就静默下去。是迟疑不决的腔调。
联想小姑娘断断续续的话，我想莫祖宗的身家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他若有意，找小姑娘，或者别人都可以，怎么就指上了我？何况，我还无知无觉的，他不觉得无聊吗？
心里的疑问还没过，莫祖宗竟然叹了口气，非常疲惫的语气，“那好，麻烦你了。”
一阵纷响，过了许久才算安静下来。当万籁俱寂的时候，我也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莫祖宗。
我真是怕他又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全身上下都绷的紧紧的，做好应战姿势。
但是心理防备一过，他若真要再做什么，我能有办法吗？
“所以，你听得到我说话，你也感觉的到我的对不对！”
莫祖宗对此总是一再怀疑，似信又不信，总是要确认再三。
人若是魔障起来，连植物人也拯救不了。
“你如果感觉的到，所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然然，当初……我知道，我是混帐了。我只是……当时我真的是气坏了，我是冲动了……你不要生气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就算真的对我做过什么事，我也一无所知。莫祖宗对我来说，其实不过就是呼吸声，脚步声，衣物摩擦声，还有很多自言自语罢了。他仅仅存在于众多声音中，其余的，我根本无法了解。
他对我照顾有加，是不是因为那些“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可望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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