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秘密》池未堕

7、第六章：劫后余生

　　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世界那么清净，我也没那么暴躁。一切……刚刚好。

　　我最后所记得的，就是那锥骨的刺痛，两把利刃似的直接穿透我的前胸。疼的我当时就昏了过去。

　　可惜我不能去揉揉太阳穴，一阵阵的酸疼下连记忆也有些模糊，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只不过等我再次有了意识，我仔细去听，周围却安静的不像话。足足听了大半年下我也算是练出来了，医院里杂七杂八的事情总是那么多，隔上一百个数总会有些响动。护士也会定时来查房。只是现在，虽也是安静，但怎么就觉得跟医院里的安静不太一样。

　　我只好等着护士来查房，却毫无动静。

　　我突然害怕起来，脑子里有股不敢触碰的想法。我无法自控的去想：会不会我这一睡，已经过去了几年？还是……几十年？这里不是医院，那会什么地方？

　　真是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么！

　　我不能动手指，不知道我身上的皮肤是不是已经老成了皱皮。如果是这样，还是不要醒了。真不想一觉醒来，青春已逝……

　　我再凝聚听觉，终于又听到了那股“滴……滴”的熟悉声。听起来像是医院里的，可又不太是。

　　也许是声音的响度，也许是频率，或者节奏……总之，就是不太一样。

　　都等了这么久了，就没有个人来吗？

　　我心里的呐喊已经突破了十级狂风，老天爷终于开了恩，赐给了我些许响动。

　　一前一后两股截然不同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小姐，平常记得要给小姐擦身，还要帮她活动关节。记得，要掌握好力道。”

　　“就是她吗？”

　　又是哪里来的一老一少？

　　“小姐现在还不能进食，她的营养会有另外的医生负责，你平日也要做好协助工作。”

　　很快就有一双手开始触碰我，依旧是滑滑嫩嫩的女人手。不过就是有些僵硬，在碰到我的脸颊时还有些颤抖。

　　我一下就能感觉出，她绝对不是我的美女护士。

　　“好了，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医生马上会过来。”

　　“好的，这些我会注意的。”

　　那女生唯唯诺诺的应了，对方又负责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一边说，脚步声很快离去。独留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开始庆幸，还好，我还是“小姐”，不是“老太。”

　　而且，以我的感觉。我现在躺着的这层床垫，绝对比医院里的软了那么一丢丢。

　　所以，我是出院了吗？

　　那两个人？我又被谁接出医院了？

　　答案只能继续等，期间我被那小姑娘各种摸手摸脚，捏腰抖腿。被挠到痒处了还只能忍着，这日子……啥时候到头。

　　真的很想念我的美女护士。

　　应该是到晚上了，周围更加静谧起来。连仅有的脚步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新来的小姑娘正好帮我擦完最后一根手指，原来颤抖的动作也克制了许多。最后，她放下我的手，带着点扼腕的口吻，突然感慨道：“真是可惜啊！”

　　“这么年轻，长的还不错，结果只能躺在这。”

　　我一开始还有所收敛，现在听别人的口一说，悲伤真是逆流成河。

　　是啊，吃没得吃，喝没得喝！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真是可怜……啊！”她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尖叫出声，手里的东西也砸了下来，“莫，莫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对不起，我一时没有注意。”

　　是莫祖宗！他是怎么进来的，我都没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等等，所以，我是被莫祖宗接出来了？

　　莫祖宗慢慢走到我床前，那股低气压叫我都胆颤。我估摸着小姑娘也是慌的不行了，他才开口，“你可以下班了。”

　　换我我也跑了。

　　小姑娘果然急匆匆走了。

　　莫祖宗靠了上来，手不知在哪里扯着，只听到一片衣物摩擦声。接着床边就立刻陷下去一块。他沉默着看了我半晌，突然握着我的手来了一句，“然然，欢迎回家。”

　　这是我家？

　　第一感觉是难怪床会那么软。第二感觉是，我爸爸呢？

　　那对我来说甚至还是陌生人的爸爸，他也在吗？

　　“然然。”莫祖宗低声笑着，甚至温柔。他伏下身来，嘴唇在我脸上碰了碰，非常满足的叹息着，“我上次真的是吓坏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太好了，我终于又把你接回来了。”

　　“当时，你在这里那么坚决的说要跟我分开。我吓坏了，所以发了大脾气，一定吓到你了吧……你别怕，以后再也不会了。”

　　莫祖宗的每一个字都温柔之极，简直深情的要滴出水来。可是，他这么柔和的态度，反倒让我觉得心惊胆战。

　　他跟在医院大动干戈的那个莫祖宗，是同一个人吗？

　　何况，他说的每一句过去，我都没有任何印象。

　　他为什么要把我从医院里接出来？那我的治疗怎么办？我的美女护士怎么办？我不想这样躺一辈子啊！

　　莫祖宗又往我身边靠了靠，床垫塌下去的部分更多。他半压在我身上，压的我的呼吸都有些沉，“然然，你终于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感叹着，竟似劫后余生。

　　我动弹不得，被他抱的死紧。他浓重的呼吸都喷在我的脸上，一点点渗透进皮肤。被他这样拥着，我竟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他浑然不觉，依然是贴在我身上喃喃的说话。说的全是我听不懂的自言自语。

　　“真好，你又回来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走的那么干脆，怎么就让我找都找不到！”

　　“我以为还要等很久，还好，我现在终于不用等了。”

　　“我以前，脾气是有些暴躁了，还不讲理。总让你受委屈。”

　　我怔了一下，他以前是这样对我的？

　　“然然，这件事真的是意外。我也没有想到……我们都忘了好不好。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等你醒了之后，我们再重新开始。”

　　我听出来了，就算我和他之前是有亲密关系。不过在我昏迷之前，我们已经分开了吧？

　　我忽然不知是感动还是愤怒。他这样，到底是用情之深，还是别有用心？

　　好几次，他话中都涉及了我事故的真相，却总是按下关键处不提。实在是让我抓心挠肝。

　　事实证明，无视莫祖宗的情深蜜语，一定是有报应的。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正重新数着新仪器的规律声。大门一开一关，还是莫祖宗。不同的是他身上带着点暖洋洋的水汽。他低下头来亲我，水珠直接就落在我的脸上。

　　他小声笑了一下，立刻抽了几张纸在我脸上擦了起来。

　　“以前都是你提醒我要擦头发，现在你睡着，也没有其他人来提醒我。”

　　他把我脸上的水滴擦干净，接着只剩毛巾摩擦的声音。

　　这几滴水像把我的意识都涤清了一样，我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医院，这是莫祖宗的地盘！

　　莫非！

　　怀疑的念头才刚上来罢了，被子已经被掀了一角。莫祖宗竟然真的躺了上来。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孤枕床头七八个月了，现在真的不需要床伴。

　　他抬起我的头，硬是把一只胳膊塞到了我的后脑勺下。

　　我感觉的到，还好，莫祖宗是穿了睡衣的。

　　可是能不能别抱的这么紧，别忘了我是植物人！

　　他的一只手穿进我的头发里，一下一下的抚玩起我的头发，忽然道：“头发长了。”

　　都半年没剪头发了，应该是长了些。

　　“我们明天去剪头发好不好，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店。”

　　不得不说，莫祖宗这样跟我躺在一起，还伏在我耳边低低的说话，呼吸的热度都融进了敏感的耳蜗。实在是有够蛊惑人的。还好我定力够，否则真要被他迷了神去。

　　可是，我这副模样要怎么出去？

　　还没等我好好思考，他火热的唇直接就压在了我的嘴上。这一次，他不再有所克制，足足在我唇上辗转停留了许久。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分开。

　　我开始担心日后了，没有了医院的那层隔膜，他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