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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二十二章:那些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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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周围还是黑漆漆的。我吓的赶紧揉了揉眼,一转身看到窗外明黄的灯光,顿时放松了下来。
我还以为……我不明所以的在夜间努力看清自己五指的轮廓,我以为什么呢?
翻身正想再睡,腰间的压力猛地让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颤着手摸了摸,腰上真的还搭着一只手。
片刻的呆滞之后,我厉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的翻下床,盯着床上那一抹鼓起瑟瑟发抖。这是什么情况,我跟人开房了?我竟然在玩一夜情?这,这人是谁啊?
我的动静吵醒了床上那个人,我看到他匆忙的起床,双手熟练的摸到墙下,“啪”的一声,灯光洒满了一室。
一看到他,我心里已经哀嚎起来,真的是个男人!有没有搞错,我没喝酒啊!今天,我不是还跟晓悦在一起吗?
那男人却是担心道:“然然,怎么了?”
我憋了一肚子的话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猛地就说不出来了,我真的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约了?虽然,虽然他也挺帅的。
然后,他温文一笑,却像是见惯的习以为常,他冷静道:“你叫叶然,我叫徐清让。然然,我是你丈夫。”
我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他拉着我坐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厚厚的一本相册,一张张指给我看,“这是我们结婚的照片,这是你过生日时候的照片……这是我们一周年的纪念日。”他又指到一张,“你看,晓悦也在这里。”照片里,绿意纷呈,我和晓悦开心的抱成一团,这个叫徐清让的,我的丈夫,同样的抱着我。我们三人都笑的明朗欢快。同样的背景下有好几张连拍,最后都是我和徐清让抱在一起的自拍,他的嘴还贴着我的脸……
我对着一堆的照片完全懵了,他又告诉我,我已经三十一岁了。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低头看我和他的身上,是一色的家居服,一样的拖鞋。床头摆着我和他的合照,墙上挂着婚纱照。我走出房间,绕过客厅,查过厨房。意外的发现照片竟然无处不在,每隔三张,照片里就会有晓悦。
竟然是真的,我结婚了?我三十一岁了?
不对,我明明才考上大学,我昨天还跟晓悦一起去吃庆功饭,怎么一觉起来,我就穿越了?
那叫徐清让的丈夫把迷迷瞪瞪的我抱回了床上,目光极其温柔,“不要多想了,明天我们再去医院。”
他抱着我重新睡下,黑暗中他的轮廓,他的呼吸都那么陌生,我惊愕的全身发寒,抬起手在脸上狠狠掐了一把,我真的没做梦。
“我结婚了?”我向着那个黑影问,“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啊!”
……
转眼间又是芳草萋萋的天气,徐清让帮我准备了出门要穿的衣服,只让我在房间等着,他则在客厅里打电话。
我捏着手指,再跺了跺脚。现在走起路来,果然已经有些麻木了。这几天以来,有时候手脚都仿佛被束住了施展不开。我才站了一会,双眼已经微微发晕。
肩上瞬间多了一个熟悉的温度,便如这些年以来温暖宽阔的手,陪我走了一日又一日。我感激的看着面前已经带上了些许疲意的他,“这几年真的辛苦你了。”
不管过了多长时间,他的眉眼永远都那么温文,“然然,你总是要跟我说这些话。”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不要再忘了,我们是夫妻。”
我望着他晶莹的眼神失笑,“我怎么会连结婚这种事都忘了。”我不以意的对他撒娇,“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了,还是你们公司里有了新的小姑娘,是不是把给你迷住了。”
他纵容着我的无理取闹,只一味微笑。
出门前他找出药让我喝下,我回顾着日子,随口问道:“上次是什么时候见的医生?”
他的笑容一滞,鼓励道:“你再好好想想,能记起来吗?”
他这样一说,我心里顿是冰冰凉凉的。极力的回想中,似乎是我又迷了路,我又忘记了他是谁……迷糊的梦里,我还在无忧无虑的年纪。
头一痛,徐清让已经按住我的太阳穴轻轻揉着,“我带你去吃饭吧。”
到了现在,不管有什么大事小事,他都不会让我离开家一步。他把办公地点都搬到了家里,除了必要的工作,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紧我。
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不会觉得厌烦吗?”
他“嗤”的一笑,极是爽朗的样子,“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的。”
我微微尴尬,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
走在医院的长廊上,依旧是刺白的一片,徐清让紧紧握住我的手,紧张的一直在加力,直握的我生痛。
我不满的看了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站的这么近!”
仿佛还是当初的诊室,我疑惑的盯着一身白褂的医生,我对他严肃的脸似乎有些印象,依稀有些场景在脑子里回旋。
我坐在医生的诊室里,看他用小钢棒指着我的脑部扫描片。有几处黑点,还有一处已经扩散的很大。医生的专业术语我一句也听不清楚,只是全程紧握着徐清让的手,听到“脑退化”时,已经出了一手的冷汗。
“除了药物治疗,平日里也要自我复检。多做关节活动,和脑力测试……”
我暴躁的对徐清让喊:“你听到了没有,不管做不做手术,我马上就会忘记一切。你不用再自责了,你对我没有责任,什么都没有!”
……
徐清让忽然开口,“然然,我们结婚吧。”
还在跟我说话的晓悦直接就愣了,我亦是惊了一下。看他也仿佛魔怔了,“你说什么?”
他带笑的脸有一瞬间的复杂,“能不能让我照顾你?”
我忽然不记得有没有问过他这个话,只是他的手心那样温暖,目光澄亮如万里无云的明净,话语里是赤子般的诚恳温和。我用力点点头,得到他意料之中的笑容。
晓悦看了我一眼,脸色憋到铁青,却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是……我低头看着一堆的治疗方案,哭笑不得的对徐清让说:“你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他目光清澈无垢,“不能跟你一起变老,那就一起变年轻好了。”
似乎,似乎就是这样。
我一把拉住徐清让,“我们在哪里办的婚礼?”
诊室里一片寂静,医生看我的眼神闪过一丝怜悯。仅仅是一瞬,又重新看向徐清让。
我心里片片寂冷,“你们是串通好的是不是,你们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敢这么骗我!”
我的嘶吼伴着眼泪,在一片惨白和尖叫声里踉踉跄跄,最后扑倒在地,连心肺皆是疼透了。
我看着周围的陌生的一切,和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全部都陌生的让我害怕。我的手脚僵硬,眼睛发苦,我连痛哭的声音都不再有曾经清嫩的痕迹……要我怎么相信,我明明前一天还坐在教室里,我明明还在和同学约好了去哪里聚餐。为什么一转眼,我已经嫁为人妇,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有一通胡言乱语的医生。
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那叫徐清让的声音,“然然,你先跟我回去,我跟你慢慢说。”
我一把推开他,在对他的复杂情绪里,我满脑子只有一个人,“为什么?”
“我,我是怎么认识你的,为什么会结婚,为什么不是莫廷勋!”
他的脸色有一瞬的黯然,眼神森森的冷着,“你还记得他?”
我没有时间思考,“你认识他,你也认识他!”我心里涌上了莫大的期待,“你告诉我怎么回事……不,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你让我问他,让我亲口问他!”
“你还想问他什么!”他的脸色难看之极,看我的眼神去充满了隐忍的疼痛,“你知道过去多久了吗?你现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的话坚定的让我害怕,“现在我和你才是合法夫妻。”
如天边骤然而过的一道焦雷,虽然短暂,却令人印象深刻。我顿时垂下手去。我怎么会忘了,昨天莫廷勋还有多讨厌我,多想和我保持距离。原来嫁给他,真的只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