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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十七章:毫无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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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还在梦中,周围阵阵私语,实在听不清楚。全身沉重的如压了块大石,忽冷忽热,这会才觉在火中,下一秒又像跌进了数九寒流。喉咙里干灼干渴,连连启唇想要喝水,只是嘴唇噏动了半日,还是只有疼。
不知熬了多久,听清有声音缠绕在耳边,翻来覆去的,都是在喊我的名字。
我努力辨析了一会,直到有冰凉的液体擦在我的唇瓣上,稍稍缓解了那灼热。
那声音响在耳边,心酸又清晰,“对不起,对不起……”
又听到他的声音,我已不知道是愤怒多还是心痛多。他离我那样近,唇上的冰凉时刻提醒着他的存在。他既然已经决定出言提清旧事,何必再说多余的道歉。
缓了唇上的干燥,我的状态随之也好了许多。外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我耳中,晓悦和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的最多。思来想去,只能是医生。
我昏昏睡睡,醒来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白天。晓悦似乎一直守着我,有一次我醒来,正巧看到她目中含忧。见我张开眼,一喜道:“然然……”可是还没听到她下面的话,我又已疲惫的睡了过去。
一旦有所清醒,听力的好处就发挥到了极致。即便细微,可等一遍遍的传到耳中,仿若声如洪钟。“滴滴”的机械声,实在熟悉的很。
又听到这种声音,我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原来又是医院。
我怕了医院,实在是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
终于等我醒来,睁眼就是刺目的惨白。我轻轻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被人握着,掌心里是一片温柔暖意。
我那细微的指动也惊醒了他,只听到他说了句什么,我一下就听出他的声音,不由脸色一变。
刚清醒过来的神经还有些迟缓,想挣开手也力不从心。只能由他握着。视线里是莫廷勋的脸,他面有喜色,一双眼只盯在我脸上。几次要说话,可嘴唇几张,最后只得讪讪一笑。
我斜睨着眼四处看去,只记得是晓悦一直陪着我,晓悦呢?
莫廷勋见我目光四晃,主动说道:“晓悦回家去了,她爸爸催的厉害。”
我心里黯然,又担心。之前就是想等晓悦回来后把照片的事情当面告诉她,可是现在出了这种变故,我根本没机会跟她细说。如果她回去又遇到那个人,如果被她当场撞破……晓悦那么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想着想着,眉头都蹙成一个结。冷不防的有一只手覆在了我的额头上,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在我的眉毛上一点点抚着。
他轻声道:“你前些天高烧到四十度,现在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多想,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又道:“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我说不出话,却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精神不济,喉咙疼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就算有心思忧心晓悦的事,这会也无计可施。还是争取能早点出院,才有精力去完成后继的事。
想到这里也觉得为难,公司那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房子也要重新找。还有,也许总要和徐清让好好的谈一次。
心口郁结了一大团气。好笑的想起以前有句话说:前世要回眸一千次才能换今生的擦肩而过。那我前世是不是把脖子扭断了,才换来这种缘分。
忽然觉得一冷,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莫廷勋连忙替我把被子盖上,接触到我的目光,头不自在的一偏。
他兀自喋喋,“公司那里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就安心养病。晓悦应该会过两点就会回来。你就……你就先对着我几天吧。我知道你烦我,但是你现在必须要人照顾才行。”
我看他在床头柜上取了几块温毛巾,叠成一个小方块后才盖在我的手背上。侧目一看,原来手背已经被输液针扎的一圈青紫,望之可怖。我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如果只是高烧,也不用这样严重。
我试着起身,却发现使不出一点力气。尤其刚一用力,脑中更像是被燃了一把火,片刻晕眩,几乎再次晕过去。
心中大骇,我没来由的想起余心敏,想到那个还未赴的医生的预约。手指轻扣在了莫廷勋的衣扣上,极力想说话,“我……”
才一出声,喉咙里像呛了一把辣椒,疼的我眼泪婆娑,把莫廷勋的脸也模糊成了一个光影。
“怎么了?”他以为我是口渴,连忙取了一根棉签,浸了水后慢慢蘸在我唇上。“是不是渴了,现在还不能喝水。先这样对付一下,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我连摇头都费劲,只眼神灼灼的看着他,手指执意的拉着他的扣子,逼着他和我对视。
听到有脚步声,眼前闪过一抹粉色,是护士来巡房了。我看了看护士的制服,心里有点失望,这不是余心敏的医院。
护士照例替我做了一番检查,倒是存了几分笑意,“叶小姐总算醒了。”说着又向莫廷勋道:“莫先生,何医生说等叶小姐醒了就要商量手术的事。”
我一凛,连忙看向莫廷勋,却被他眼中的神色惊的一噎。莫廷勋对着护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告诉何医生,等会再让他过来。”
护士点头去了,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我极力想问清楚,什么手术?可喉头动了动,转念想到当初医生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真是跟车祸有关?
我还不敢确定,只能示意的看着莫廷勋。他怅然的叹了口气,“一个小手术而已,我会陪着你的。”
手指从他的衣扣上离开,我费力指了指头,嘴唇动了动。想问他是不是要在脑袋上开刀。
他神色一凝,突然笑了,点了点我的头道:“怕了么?”
当年车祸的时候,我虽然还是个无意识的植物人,可那一击也疼的我死灰复燃。何况现在还是生冷锋利的手术刀……
我在他的手掌上慢慢写到,“严重吗?”
他略略凝神,不疾不徐道:“不要担心,没什么大关系。”
他目光清亮,一瞬不瞬的落在我身上。我心里一沉,微微阖目。
只是不再变成植物人,不再过那种任人摆布的日子,什么都好。
醒来后的第三天,灼热的喉咙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清冽。我可以照常喝水吃东西,只是依然要细嚼慢咽。速度稍微一快就是难言的刺痛。
我不止一次的向护士询问我手术的事,可她每次都是说一半藏一半,只反复叮嘱我“放心,不会有大问题。”
之后问的多了,我也不愿去多想了。整个人也有点颓废,只把自己当做个零件,随医生摆布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我的精神好了很多,高烧也退了下去。莫廷勋几乎是放下工作全天候的陪着我。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一个病房里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我也领教过他的固执。最后纵然有千言万语,也不过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晓悦每天都会发短信来问候我,在和莫廷勋默默无闻的时间里我也回复的勤快。我时常盯着手机,有时候却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还有什么是能坚持的?
在我又一次对着手机发呆的时候,一旁的莫廷勋冷道:“你在等谁给你打电话?”
我斜睨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接话。
却听他冷冷一笑,“你不用想他了,他恐怕早就逃到国外去了。”
我有些受不了他的讥讽,干脆躺下不予置理。我把身体侧向他,只听到他在我背后的粗叹。
他的脚步声一响,似乎正在朝床边走来,一顿后又转了方向,门板“碰”的一响,他恶声恶气,“总之我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