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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十六章:冷热交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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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他的话,一个字也好,我都已听不下去。细细密密的都像是扎在心口上的刀,哪怕只是他的呼吸,都觉得痛不可及。
我一把扔了电话,脑中零零碎碎的忆起一些旧事来。只是那些记忆极是零碎,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拼成一片圆满的圆。我心思恍惚,身上无力,只有手机在不停的震动,房间里一阵暗一阵明。不知不觉,楼下的街灯都已亮起,我站起身,还能看到星点柔弱的光。
不知为什么,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撕心痛苦。只看到天色越来越暗,我对着窗户静静沉思了半晌,盘旋在脑中的只有两个字,“未来”。
我忽然觉得,我是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若再有别人,还会不会有别人,愿意跟我成立一个家?
再有其他人,还能接受我的过去吗?无非是在不堪的历史上再加一笔而已。
我头疼欲裂,肚中翻来覆去的疼。像是有什么哽在喉中,只恨不能干脆的吐出来。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洗手间,狂吐了一阵,几乎把这一天吃的都吐了个干净。吐到最后甚至觉得都要把胆汁呕出来。我觉得身上像是被下了场大雨,一番折腾下来,身上都是湿淋淋的,贴身的衬衣传来无尽的凉意。我尽力的不让自己蜷缩起身体,眼里的东西都变成了重影,又依稀看到有人影晃动,根本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
仿佛看到徐清让初次约我的情景,刚和莫廷勋分开,我当时还很颓废,恹恹的像具行尸走肉。我用忙碌来麻醉自己,拼命的找工作,拼命的打扫家里。我刚开始对徐清让似乎也很是厌烦,不懂他为什么总是三天两头的要来纠缠我。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一律冷脸。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一律不回复。饶是这样,他却还是会适时的出现在我身边。等见熟了他,就再也做不出伸手打笑脸人的举动了。
我本来以为他是良伴,他待人接物都温润如水,对感情也是极为小心的样子。能和他过一生,实在是最好的选择。他向我开口的一瞬间,我只觉得感动的要落下泪来。我之前走错了路,但还好,终有一次让我重来的机会。
只要想到以后的漫漫长日,我就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害怕来。我再也不想一个人了,实在太害怕孤单,就更希望有个人,能和我一起走过那长长的晨光。
可是,接下来是什么?记忆的碎片在我脑子里混沌不去。在约好的那一天里,我满心欢喜,可最后等到的却不是徐清让……我几乎不需要细思,莫廷勋阴翳的脸就存在脑子里,恐惧的让我遍体生寒。
我满以为是徐清让,为什么等来的会是他。接下来……接下来……
尖叫和挣扎充斥在脑中,所有的知觉都因为这细致的回忆而变得敏感起来。眼前一会是我哭泣的泪脸,一会是莫廷勋暴怒的颜色。在狭小的空间里,桌椅四跌,错杂凌乱,床上起起伏伏,有衣服被撕开的“撕拉”声,还有隐忍的哭声。全部都和莫廷勋愤怒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吵的我脑壳疼的要裂开。
我捂住小腹,已经干呕不出。那日的痛仿佛还留在身上,疼的我额上冷汗密密。我终于能理解当日的狠心,为什么哪怕冒着终身不孕的危险也要打掉这个孩子。他只是那场强/暴下的阴孽,还没出生就已经让我痛不欲生,我怎么能生下他!
莫廷勋!我心中有凌厉的恨意袭过,死死咬住牙,咬的两颊酸痛。我早就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这一刻却是恨不得冲到他面前,把他对我的侮辱全部奉还。
我已经干坐了一夜,身上森冷的凉,腹中疼痛难止。我刚想动一下,脚上立刻酸麻不止,连路都走不了。我终于回过神来,看到窗外已经微露了曦光。
这一夜似乎没有想象中难过,我勉强撑起了精神。不过是再次给自己下了个决心,以后的路再多走几段。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门的声音,只是腿麻的已经站不起来,又干坐了一夜,我全身都在打摆子。几乎是一步一挪的走到了门口。那敲门声已经越渐闷重,手刚触到门把手,就觉得被震的发酸。再晚一步,不知那人会不会破门而入。
看到门外那两人,我心神都为之一震。刹时又惊又喜,还没开口,就听到她愤怒道:“叶然!”
心头上像是被热汁淋了一遍,我沙哑着,“晓悦。”可看到倚在门边面无表情的徐清让,只能暂时忍住那份激动。
晓悦已经急道:“这是怎么了,两个人脸色都这么难看?”
原来她还不知道,我忽觉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并不是特意回来的,只是赶在了预定的时间内。
“进来说。”我拉住晓悦的手,她微微倒吸一口气,“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徐清让上前一步,在他开口之前我就迅速扭过脸去。
晓悦一脸的疑虑,但现在也知道不好多问。我看到她对着徐清让摇了摇头,就随我走进了房。
刚一进客厅,她就愣了,又去了卧室看了一眼。除了基本的家具,主卧基本已经搬空了,地上还残留了几只包装袋。风尘仆仆的晓悦一时也不知要往哪坐,惊道:“你这是要搬走还是搬回来?”
“本来是要搬走。”我站了一会就觉得发晕,反正也是一身狼狈,就顺势往地上一坐,依旧凉浸浸的,“现在只怕要重新找地方了。”
晓悦看我的眼神全是疑惑,“你们怎么了,刚才我在楼下徐清让就一句话也不肯说,只一个劲催我来看你。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却……”晓悦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她问完就紧皱了眉,“可依你们俩的脾气……”她小声的说,“他那脸……徐清让是跟谁打架了?”
我却没注意到他刚才是不是带伤,我顿了顿,自己都觉得可笑,却也将这一夜才刚消化完的事实细细讲给她听。
晓悦一开始还算优雅的站着,听完我说的话已经涨的满脸通红,她呆了半晌,“怎么会这样……”
我满身疲惫,“不该知道也知道了,就是这样。”
晓悦本来还十分生气,可见我只是冷冷的,那怒焰也奇异的消了下来,连是担忧蹲下来看我,“然然……”可一时,又是词穷,只是强笑着,“没事,坚强点。谈恋爱哪有一帆风顺的,总得痛几次才行,是不是。”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也点点头,“我都知道。”
晓悦明显不信,她抚着我的背,忧心道:“如果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不如还是跟我去法国?”
我勉强回应她,“你放心,我真的没事。虽然我真的很想有人陪着,只是经过这次,我不过是要再多等一段时间而已,一个人也就一个人罢。生活不是只有感情,吃饭也更重要,对吧!”
晓悦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话。我想她也是刚准备了一堆话来安慰我,可是见我的确没有意料中的伤心样子,她也反而不能多说。
“地上这么冷,你别坐着了。”她伸手要拉我起来,一握我的手,先是一怔。像感觉了什么不对,连忙去摸我的额头。她伸手一碰,就“啊”的一声,气道:“你这都烧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没感觉吗?”
突然接触到晓悦身上的温热气息,我才觉得阵阵冷战,抬手摸了摸脸颊,却跟抚着冰块似的。
身上一冷一热,我一晚上没知没觉的,现在才觉得难以忍受。腹中像藏了寒冰,脑中又像坠了千斤顶,我只能哆嗦着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