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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好久不见 ...

  •   这一夜,我以为我一定睡不着。没想到,头一沾枕头,就是黑甜一觉。再睁开眼,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我诧异,我竟睡的那么熟么?

      忽然想到之前,我也是莫名的嗜睡,疲惫。只是我那时满心只有对莫廷勋的恐惧,生怕他又会找到我,工作的战战兢兢,回家的路上也是疑神疑鬼,对自己身体的状况根本就恍然不觉。直到一次腹痛难忍,裤上浸足了血,我才彻底慌了神。医生则面色严肃的叮嘱我:你的身体有一些旧疾,比起常人本来就不适合怀孕。现在又过度忧虑。再不好好调养,孩子都有可能保不住。

      他一边在病历上写字,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孩子的爸爸没有一起来吗?”

      我嗫嚅的“嗯”了一声。我不正是因为他,才会“过度忧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只看到天地间都是黑色的一片,镜子里的自己也是面如死灰。

      要彻底忘记他的确很难,那最痛苦的三年里,我甚至按下对父亲的愧疚期盼着,他会不会来看我?他什么时候会来?他身边,会换人吗……那么的渴望,可是一眨眼,我又回到了现实。我一身破败,父亲仍在困境,周围是黑森铁狱。有句话很难听,可说的极对,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我还是“叶然”的时候,他都不曾对我好言。现在,我只是个“囚徒”,又有什么资格来期望他!

      也许花费的时间会更久一些,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总有一天,我会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的。

      可骤然而来的,却是肚中突然的生命。这个还未成行,就已经带给我绝望的生命,只在医生的寥寥几字间,将我对莫廷勋的担忧拉近。就连想潇潇洒洒的离开,竟都办不到。

      这个最后的联系,实在不能留。

      没想到,就是这个最后的决定,让我昏睡了二十个月,还前尘尽忘。再回忆这前,同样,荒唐的像一场梦……

      腹中忽地刺痛了一下,我回过神来,伸手就去抓我的拄拐。

      亏得前段时间的锻炼,现在只需稍微用力就能站起来。不像之前,那么力不从心,总是才站起来就担心倒下去。我又走了几步,要支撑住我的身体,拄拐打在地上的声音还是很大。多走了几步,又开始累。我一时火起,都走了这么多天,为什么还是这么笨重?

      我太专注,耳中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等我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人的时候,猛然抬头,莫廷勋正笑意浅浅的看着我。

      一看到他,心底的波动立刻扩大,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转身。

      可转念,这里就只有我和他。他既然来了,我还能躲到哪里去?

      我勉强站定,力求跟他有平视的机会。

      他脸上的笑容全消,一步步走过来。他逼近,压迫感也随之变重。我开始从平视变成了仰视,脚下微微颤抖。

      我硬是挺起胸膛,迫着自己不要发抖。可强烈的催使下,还是怕,怕的直想躲的远远不见。

      他与我,终于只剩一指的距离。他一呼吸,我都可以感觉到温度。

      立刻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定了一定,脸色未变。

      我等了半天,他也不说话。越发觉得脚上力不从心。我干脆抬了拄拐,就要往窗边走。

      背后的声音一急,“你干什么!”突然脚下一空,他的脸就出现在我上方。我陷在他的臂弯里,刚想动,他的手就一紧。我僵了僵,只能把头扭了过去。

      “我想走路。”我重申道。已经被剥夺了一年多的脚步,我只想尽快走回来。

      他把我抱到了床上,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腿,在上面轻轻按着,“你再心急也要先看自己的能力,急不来。”

      他轻描淡写,我又隐生了一股无名之火。看到他在我腿上徐徐游离的手,更觉得厌烦。只能自己抓了被子,把两条腿盖的结结实实。

      我立刻听到他含着怒气的声音,“叶然。”

      他板对我的肩膀,“还跟我生气。”

      一看他发怒的脸,我本能的就有些发怵。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嘴唇已经哆嗦了起来。

      莫廷勋立刻站了起来,后退一步,涩声道:“然然,你别怕,我不会再冲动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有些无助的样子,“你能不能信我?”

      他竟是在示弱,这一年以来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我心底一软。可是,再碰到两条腿,愤怒又如逆海。不能走路,不能说话,事事都要听他安排,就连出门的权利也需要他施舍。被人圈养,喜怒由他,这么久了,我还是在做一个情妇!

      门铃突兀的响了起来,阻绝了我的情绪。

      莫廷勋抬起手腕看了看,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同时,我听到“咔嚓”开锁的声音,有脚步声漫了进来。

      他那意有所指的笑容看我的心里一挑,警觉道:“是谁?”

      “啪嗒啪嗒”的高跟鞋步入房中,“人呢,叶然在哪?”

      我一惊,马上喜不自胜,伸手去就去拿拄拐,“晓悦。”

      晓悦看到我,先是高兴。可等看到了莫廷勋,脸色马上灰沉了下来。她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去,扬起那只Prada的限量版手袋,对着莫廷勋就是狠狠一砸!

      “你这不要脸的混蛋!”她指着莫廷勋的手直抖,脸憋的通红,连眼眶都红了两分。

      莫廷勋不躲不闪,就受了她这一打,脸上连半点情绪起伏都看不到。

      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更惹恼了晓悦,眼看她又要冲动,我连忙站起身,大声道:“晓悦!”

      她这才停了下来,脸歪到了一边,愤懑的盯着我。

      莫廷勋竟还笑了一下,“你们聊。”说完就走了出去,还特意关上了门。

      晓悦抹了两下眼睛,依旧怒气冲冲的冲到我面前。她刚想说话,眼睛一眨,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我一惊,手上的拄拐都掉了下去。晓悦向来强势,记忆里什么时候见她哭过,尤其还是这种隐忍不发的。她要是受了委屈,只会第一时间回击回去。

      她瞪着红红的眼睛,忍着哭腔道:“我都知道了。”

      晓悦扶着我的手臂,把我带上了小沙发上。她那么小心翼翼,我浑身一凉,下意识的一抚小腹。

      “你知道了。”

      晓悦把头扭到了一边,肩膀微微颤着,再转过头来,直咬牙切齿,“你打算怎么办?”

      我苦笑:“我连路都走不稳,有什么办法?”

      她见我只顾转弯抹角,气的猛地就站了起来,“我来的时候就是怕,现在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辙,你是不是还相信他,他以前都是……”

      她坏习惯一上来,就狠跺了几下脚。那尖尖的鞋跟感觉随时要踩断似的。

      我看着担心,她不说话,我心里也慌。只能伸长了手去扯她的衣角,“我前两天,也是,跟他又吵又闹。他也没有松口。而且,我现在,你也看到了,根本就走不了。”我看了看门外,“如果把孩子生下来,或许,希望大一点。”

      晓悦一挥手,重重的打在我的手背上。我连忙安慰道:“总比以前好多了,现在他忍的内伤,也不对我发火。”

      晓悦摇了摇头,突然间像一只瘪了气了气球,垂头坐了下来。

      “当时,我,我对不起。”

      她紧闭着眼睛,“我当时就应该谨慎点的,你说你,你怎么就不能跟我实话实说,当时那种情况,我还会笑你吗!就算你是要去手术,我也会把钱借给你的。你倒好,竟然跟我说借钱是想去做美容,你说谎的技能倒是提高不少。”

      她慢慢说着,唇也抿了起来,“我竟然还信了你,如果,如果那时候我能赶回来看一眼,陪你一起去也好。你也不会……”她声音越抖,“叶然,你会不会怪我。当初,伯父一出事,我爸爸也,也不帮你们。还第一时间把我送到法国。其实,如果我肯多求求爸爸,如果我能留下来,也许还会有一点转机。至少,也不用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她快速的握住我的手,掌中冰凉,“可我什么都没做,我甚至就那么走了。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叶然,那时候你有多绝望?”

      “没事了。”我反握住她的手,“难道让你跟我一起坐牢。”我又打趣道:“还好你去了法国,这样,我不是还有个最后的依靠。”

      当初父亲出事,我同样什么也不知道。随之而来的,就是长达数年的黑暗岁月。尝遍人情冷暖的时候,至少还有晓悦记挂着我。一年两次,她总会来探望。只是每次都时间有限,她的所见所闻,通常只是说了一半就无奈中止。

      现在,她就坐在我身边。我可以触碰她,我的背后没有人在看守,我和她不必再隔着玻璃诉说,更没有时间限制。

      我无数次期盼的,自由,本就该这样。

      有股暖意充斥了全身,一直满溢到了心底深处。手脚上,经络里,滚滚流淌的血液,都因这阵自由而沸腾起来。我终于渴望许久的,就像积年不见的老朋友那样。我的嗓音都有些干涩,“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

      “独在异乡,老干妈都觉得好吃。”晓悦终于一笑,驱散了所有的乌云,“还是我们大中华的美食最棒。头一年的时候,我回来第一天,就吃了一大碗红烧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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